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爱情观
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爱情观
作者:吴 笛
来源:《文学教育》 2014年第3期
吴 笛
内容摘要:池莉“人生三部曲”从两性关系出发,讲述关于女性的爱情命运及男性对爱情的心理变化及选择。三部曲中两性关系的摩擦与世俗生活下的爱情态度,投射出池莉在其所处时代与地域之中,另类的爱情观与妥协的生活哲学。
关键词池莉婚姻两性爱情选择世俗生活新写实
张爱玲经典的中篇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开篇有这么一段绝妙的比喻:“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以玫瑰喻女人,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命运随婚姻开始后不尽相同,不论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命运的走向都与男人和婚姻捆绑在一块,走入婚姻后的女人在男人眼里渐渐变得廉价。
这段精彩的比喻可以单独抽离出小说,解释普遍的男女婚姻关系。八十年代末期,作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池莉“人生三部曲”把视角对准刚踏入婚姻不久的小夫妻。在另一个地域与时空,仍能发现其笔下的两性故事中与张爱玲几十年前在小说中暗藏的观点暗暗相合,三部小说几乎涵盖了男女踏入婚姻的全过程,在各种生活细节与人情世故中,女性命运的变化及男性心理的选择状态值得研究。
张爱玲绝妙比喻的背后,看到的是她对婚姻的消极态度,女人一旦踏入婚姻后,在丈夫的眼中,渐渐变得如“饭黏子”、“蚊子血”般廉价,它们如同生活小物件般不起眼,但它作为更加世俗的存在,与人朝夕相处却又可视而不见,过于习惯的存在便使人变得不珍惜。婚姻对于女人漫长的一生,的确是个重大的转折点。
以此转折点考察池莉“人生三部曲”中女性在婚后的命运走向及在其丈夫心里位置的变化。池莉笔下的女性也由婚前的“玫瑰”在生活琐事中渐渐消磨成“饭黏子”或“蚊子血”。女主人公的变化必有婚前的状态作为对比。《不谈爱情》开场,吉玲的火爆与泼辣是小说展示给读者的第一印象,这同样令庄建非惊讶。“庄建非不禁退了好几步,目不转睛望着妻子就像望着一个奇迹。’两人在恋爱时,庄建非曾为其朴实素雅着迷,两人最终的结合也冲破了层层阻力,而婚后状况却变了——“再说,庄建非也没把吉玲当回事……结婚才六个月,他们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起居程序了”。吉玲在婚后迅速凋零,曾在庄建非眼中还是朵美丽纯洁的花,而如今她似生活物品,每天执行着相同的“程序”,与“饭黏子”并无太多区别。《烦恼人生》中,印家厚的老婆是“烫了鸡窝般发式的女人,披了件衣服,没穿袜子,趿着鞋,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
张爱玲的比喻毫不留情,带着廉价的色彩,这色彩来自于男人的视角,因为在男人的心里有“白月光”与“朱砂痣”的理想美好作为“饭黏子”与“蚊子血”的对照。张爱玲说“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她如此强调了“至少两个”。在池莉小说中,婚后的男人果然在心里有另一朵玫瑰的存在。《不谈爱情》中庄建非婚前与已婚的梅莹有一段情缘,这一段情感经历而后变成庄建非藏于心口的“朱砂痣”。当庄建非因家庭矛盾不知所措时,他“闯进了梅莹家”。此时梅莹便是他心里一种潜意识的存在,遇困境时的寻求对象,她是美好的理想的。《烦恼人生》中的印家厚心里也深藏着一朵“白玫瑰”,“他想起了那份心底的忧伤。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是永远属于那失去了姑娘的,只有她才能真正激动他。’那远去的恋人既是印家厚心底的“白月光”,承载着他年少的理想主义。
“白月光”与“朱砂痣”的存在带着虚无的理想主义色彩,是以未踏入婚姻为前提的,所以才会有“饭黏子”与“朱砂痣”的不幸。不管是佟振保还是庄建非与印家厚,婚后他们的心里仍有一席位置留给曾经的玫瑰,因为在幻想中,女性曾经的美好光芒一度被放大,故女性的命运衰败之感完全从男人眼里出发。
将四个喻象分两组,可以发现其象征着理想爱情与现实婚姻的对立,这样的对立便透出两种选择倾向。尽管女人在男人眼里已是“饭黏子”与“蚊子血”,但女人的自身命运在张爱玲与池莉的处理下呈两种走向:孟烟鹂起初怀抱对振保爱情的期待,换来的是一再的失望与长期的折磨;而池莉笔下的女人已“不谈爱情”,早已明白爱情对于生活是奢侈品,过好眼前的婚姻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事。相比之下,池莉笔下的女主人公更显世俗的精明,明白爱情已变为生活的一部分,“不谈爱情”正好贴切地概括了三部小说共同的心理状态。
故吉玲早在恋爱时就以一种极其现实的心态算计着与庄建非的关系,不纯粹的爱情里掺杂着诸多考虑因素,“有一份比较合意的工作,好好地干活,讨领导和同事们欢喜,争取多拿点奖金。”“找到一个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丈夫,你恩我爱,生个儿子,两人一心一意过日子。”婚后的生活尽管平淡,她也甘愿负起全部的家务琐事,安分认真地扮演一个合格妻子的角色。李小兰从头至尾都为孩子等生活琐事忙得焦头烂额,向丈夫、向现实生活妥协。印家厚的老婆更加熟悉婚姻生活,她只关心儿子的起居,关心丈夫的饮食,关心难分的房子、奖金。
而男人们所面对理想爱情与现实婚姻的对立,尽管内心都曾出现过对理想情人的心理挣扎,但最终无一例外都选择眼前的婚姻,与妻子同甘共苦把日子继续过下去,这其中溶解了更多的社会关系与世俗利益。庄建非最后在父母的支持下得到了妻子的原谅,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是自身事业上的利益关系,也包含着他对婚姻的领悟,“婚姻不是单纯性的意思,远远不是。妻子也不只是性的对象,更是过日子的伴侣。过日子你就要负起丈夫的职责,注意妻子的喜怒哀乐,关怀她,迁就她,接受周围所有人的审视。与她搀搀扶扶。磕磕绊绊走向人生的终点。”印家厚也曾做过他理想的爱情梦,但他很快就醒悟了,累了一天回到家,老婆递过来的温开水和扔过来的湿毛巾,“难道不是最幸福的时刻?”,他明白小而温暖的家才是最好归属,他想让老婆吃一次西餐的心意便是他的选择。
孟烟鹂将她的爱情生命耗尽,而佟振保仍对王娇蕊心存幻想,他间接变相地对烟鹂进行折磨,毁灭了家庭,也毁灭了妻子。池莉从一开始就标榜着“不谈爱情”,这里不谈的是精神层面的爱情,并不等同于没有爱情,故她笔下的女人容颜是凋零了,生活是忙碌了,但对生活的心反而似弹簧一般愈压愈强,在世俗生活中愈发活得精彩。
20世纪80年代末期,“新写实小说”作为一个新的概念被提出。池莉凭借“人生三部曲”被公认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之一。在此写作背景下,“人生三部曲”中所呈现的爱情状态淹没于世俗中,它藏匿于屋子的角落,流露于油盐酱醋的争吵中。“爱情”作为中国经典文学的母题,总散着发浓厚的理想主义,爱情总是占领着人的精神高地。戴锦华认为:“女作家写作之中婚姻始终在天堂地狱、灵肉的意义超载与自我缠绕中,成为某种缺席的在场者。在池莉的三部曲中,婚姻以既非圣洁,亦非劫难的面目,从诸多婚姻叙事的遮蔽中浮现出来。”池莉曾对自己的创作做出解释:“她曾坦言:‘我的文学创作将以拆穿虚幻的爱情为主题之一。”
池莉拆穿虚幻爱情的具体方式便是生存至上的生活哲学。她要在小说中呈现恋爱与婚姻,首先将其建立在最具象的基础上,还原生活最原始的面貌。这里的基础是工作中明争暗斗的人际关系;是工作多年始终难分得一套舒适房子的生活烦恼;也是怀孕生子、育儿的各种琐碎难题。恋爱与婚姻中的男女,爱情不管怎么谈,最终都得生活下去,尤其在诸事充满竞争,诸事都影响生活质量的社会中,如何生存得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但是池莉并未彻底否定爱情,尽管爱情退位于生活背后,却渗透人生活点滴,其中没有爱的轰轰烈烈与刻骨铭心,却是另一番相濡以沫的温情。这里的爱情不是所谓的“虚幻”,而是触手可得的真实。池莉选择的写作对象是最平凡的小市民,其生活是无法“虚幻”的,她在这一群体中所观察到的爱情形态是最普遍、现实的存在。
80年代末中国处于社会转型期,这个时期女性写作集中出现,但“值得注意的是底层女性在此种女性写作中大面积失语,由于女性作家是知识分子,所描写的探寻的都是形而上的精神与情感,更多的是体现了小资趣味,而毕竟她们占的人口是少数。”而池莉把笔锋对向工人、小市民等政治经济地位低、文化弱势的群体,正好填补了知识分子写作对象的一大片空白。她描写她无比熟悉的武汉,对小市民的冷暖人生投以最热切的关怀,她笔下每一个小人物都饱含对生活充满希望与敬畏的心。
池莉与张爱玲所处的地域、时代环境不同,个人体验也有巨大差距,故她们对于生活的态度以及对爱情的观照,都是个人与时代等因素相互选择的结果。作为女人她们都怀着对爱的敏感与渴望,在细碎的市民生活中找到爱情的踪影,但池莉找到一种妥协方式,甘于爱情隐于生活缝隙,在另一个时空、地域重新阐释“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相比之下,池莉的“蚊子血”与“饭黏子”在两性较量中获得了切实的胜利。
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爱情观
学教育 叭.
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爱情观
j炙 笛
内容摘要:池莉“人生三部曲”从两性关系出发,讲述关于女性的爱情命运及男性对爱情的心理变化及选
择 三部持中两性关系的摩擦与世俗生活下的爱情态度,投射出池莉在其所处时代与地域之中,另类的爱情观 与妥协的生活哲学。 关键词池莉婚姻 两性爱情选择世俗生活新写实
张爱玲经典的中篇小说《红玫
瑰与白玫瑰》,开篇有这么一段绝
妙的比喻:“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 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 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 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 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
农N2_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 心口上一颗朱砂痣。’I t】以玫瑰喻 女人,红玫瑰与自玫瑰的命运随婚
姻开始后不尽相同,不论是红玫瑰
还足白玫瑰,命运的走向都与男人 和婚姻拥绑在一块,走入婚姻后的 女人存男人眼里渐渐变得廉价。
这段精彩的比喻可以单独抽 离出小说,解释普遍的男女婚姻关
系。八十年代末期,作为“新写实小 说”的代表作家,池莉“人生三部 曲”把视角对准刚踏人婚姻不久的 小夫妻。在另一个地域与时空,仍 能发现其笔下的两性故事中与张
爱玲几_卜年前在小说中暗藏的观 点暗暗相合,三部小说几乎涵盖了
男女踏人婚姻的全过程,在各种生
活细节与人情世故中,女性命运的 变化及男性心理的选择状态值得
研究。 张爱玲绝妙比喻的背后,看到 的足她对婚姻的消极态度,女人一 旦踏入婚姻后,在丈夫的眼中,渐
渐变得如“饭黏予”、“蚊子血”般廉 价,它们如同生活小物件股不起 眼,但它作为更加世俗的存在,与
入朝夕相处却又可视而: 见,过于 习惯的存在便使人变得不珍惰。婚
姻对于女人漫长的一生,的确是个 重大的转折点。
以此转折点考察池莉“人生三
部曲”中女性在婚后的命运走向及 在其丈夫心里位置的变化。池莉笔
下的女性也由婚前的“玫瑰”在生
活琐事中渐渐消磨成“饭黏子”或 “蚊子血”。女主人公的变化必有婚
论池莉“人生三部曲”的新写实主义特征
专 业 学 位 论 文
论文题名: 论池莉“人生三部曲”的新写实主义特征
专 业: 汉语言文学
年 级: 2012级
* *: ***
学 号: ***********
****: ***
2015 年 11 月 15日
内蒙古师范大学文学院二学位学位论文
中 文 摘 要
池莉的“人生三部曲”,是新写实主义小说的典型代表。本文通过三个部分来探讨其新写实主义特征:一是现实生活原生态,还原生活的本来面貌,如实反映世俗市民的生活;二是注重作家情感的零度介入,将作家的主体情感与思想冷处理,保证客观世界的真实还原;三是小说中人物形象的塑造,展现平庸生活中小人物的残酷和无奈,来返还生活本真状态,以此凸显出池莉“人生三部曲”的新写实主义特征。
关键词:池莉;人生三部曲;新写实主义;零度写作
内蒙古师范大学文学院二学位学位论文
Abstract
Chi Li "the Life Trilogy", as the new realism novel is the typical
representative, This article has three parts to discuss the new realism
characteristics: one is the real life of original ecology, restore the original
appearance of life, reflect the secular life of the people; the two is zero in on
the writer's feelings, emotions and ideas will be the main writer of cold
池莉小说中的寓言化倾向论略——以“人生三部曲”为例
第31卷第11期 2 0 1 1年1 1月 成宁学院学报 Journal of Xianning University Vo1.31,No.11 Nov.2011
文章编号:1006—5342(2011)11—0043—03
池莉小说中的寓言化倾向论略
——以“人生三部曲”为例
张 磊,谭 帆
(成宁学院 人文学院,湖北 咸宁437005)
摘要:寓言化创作作为一种重要的创作手法,大量存在于文学作品之中。池莉“人生三部曲”的寓言化倾向主要
表现为将人的生存状态,真实地融入生活中最平凡的事件中,表现社会底层人的生活状态与生活理想,作品涉及 到整个人类的现实生活、生存状态和精神实质,具有极强的教育性和启示性。 关键词:寓言;寓言思维;寓言化倾向;人生三部曲
中图分类号:1206 文献标识码:A
作为新写实小说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池莉的“人生三
部曲”(或日“烦恼三部曲”,包括《烦恼人生》,《不谈爱情》
和<太阳出世>)已经成为当代文学史上的重要作品,引起
了读者和评论界的广泛关注。本文试图在新写实的背景
下,从寓言化的角度切入,对“人生三部曲”的创作方式做
出解读,力求在新的层次上把握这部系列小说的内涵。
我们知道,最早提出寓言这一概念的是庄子。在他看
来,寓言是“一种文气贯通、言断意连、意在于此而寄言于彼
的思维方式”【l J( ,这种思维方式并不直接介入文本,而
是借它物言说(寓言)、借他人言说(重言)、漫不经心言说
(厄言),表面上看是一个一个的形象,骨子里却是些思想、
理性的成分。既达到深入浅出的效果,又形象生动。质言
之,寓言的思维方式应该是一种在形象语言的外衣下,将现
象的特征加以集结、加工和延伸的思维方式,它追求一种言
外之意,用生动的形象表达某些抽象的意味,旨在对文本所
关联的现实做一种隐喻意义上的阐释。
我们生活在现实之中,要想融人现实,就必须先抓住现
实的灵魂认识现实,透过现实的现象认识现实的本质,而不
苦心打造_新_好_男人形象_解读池莉的_人生三部曲_
2009.12书包上学堂读书,和男先生幽会的……”里面有生活
在上海弄堂里女人的沉淀下的无数理想、幻灭、躁动
和怨望,她们对情与爱的追求,她们的成败,在我们
眼前依次展开。王安忆看似平淡却幽默冷峻的笔调,
在对细小琐碎的生活细节的津津乐道中,展现时代
变迁中的人和城市,被誉为“现代上海史诗”。
张爱玲和王安忆的生活体验使她们远离激烈的、
革命的、宏大的、英雄气的、庙堂气息的文学叙事,而
对于传统文学的体验则使她们倾心于那种具有浓郁
生活气息的、有人情味的、永恒的、细节的、民间精神
的日常生活叙事。
作者简介:郭昕,四川美术学院公共课教学部教师。①张爱玲:《自己的文章》,《张爱玲文集》(卷四),安徽文艺出版社,1992,第175页。②④⑤王安忆:《王安忆说》,湖南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第155页,第110页,第47页。③王安忆:《寻找上海》,学林出版社,2001年,第192页。⑥王安忆:《心灵世界———王安忆小说讲稿》,复旦大学出版社,1997,第34页。⑦王安忆:《家常》,《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城市》,云南人民出版社,2000,第132页。
(责任编辑:吕晓东)苦心打造“新”“好”男人形象
———解读池莉的“人生三部曲”
□潘海鸥(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江苏盐城224002)
关键词:“人生三部曲”新好男人普通男人婚姻中的男人尊重女性
摘要:在“人生三部曲”中,池莉借助于印家厚、庄建非、赵胜天这三个男性形象描述了她心目中的新好男人形象,新好男人可能仅仅是一个平凡甚至是平庸的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能够在情感上尊重并忠诚于自己的妻子。同时在池莉看来,一个男人要想成长为新好男人需要经过婚姻生活的磨练,有很强的女性主观色彩,他们可能只是作者一厢情愿的产物。
1987年,池莉的中篇小说《烦恼人生》在《上海文
学》上发表。小说以流水账式的结构记录了普通工人
印家厚平淡而又忙碌的一天。该小说一经发表,无论
在评论界还是在读者当中都取得了较好的反响。1988
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爱情观 2
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爱情观
作者:吴 笛
来源:《文学教育》 2014年第2期
吴 笛
内容摘要:池莉“人生三部曲”从两性关系出发,讲述关于女性的爱情命运及男性对爱情的心理变化及选择。三部曲中两性关系的摩擦与世俗生活下的爱情态度,投射出池莉在其所处时代与地域之中,另类的爱情观与妥协的生活哲学。
关键词池莉 婚姻 两性爱情选择 世俗生活 新写实
张爱玲经典的中篇小说《红玫瑰与白玫瑰》,开篇有这么一段绝妙的比喻:“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1】以玫瑰喻女人,红玫瑰与白玫瑰的命运随婚姻开始后不尽相同,不论是红玫瑰还是白玫瑰,命运的走向都与男人和婚姻捆绑在一块,走入婚姻后的女人在男人眼里渐渐变得廉价。
这段精彩的比喻可以单独抽离出小说,解释普遍的男女婚姻关系。八十年代末期,作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家,池莉“人生三部曲”把视角对准刚踏入婚姻不久的小夫妻。在另一个地域与时空,仍能发现其笔下的两性故事中与张爱玲几十年前在小说中暗藏的观点暗暗相合,三部小说几乎涵盖了男女踏入婚姻的全过程,在各种生活细节与人情世故中,女性命运的变化及男性心理的选择状态值得研究。
张爱玲绝妙比喻的背后,看到的是她对婚姻的消极态度,女人一旦踏入婚姻后,在丈夫的眼中,渐渐变得如“饭黏子”、“蚊子血”般廉价,它们如同生活小物件般不起眼,但它作为更加世俗的存在,与人朝夕相处却又可视而不见,过于习惯的存在便使人变得不珍惜。婚姻对于女人漫长的一生,的确是个重大的转折点。
以此转折点考察池莉“人生三部曲”中女性在婚后的命运走向及在其丈夫心里位置的变化。池莉笔下的女性也由婚前的“玫瑰”在生活琐事中渐渐消磨成“饭黏子”或“蚊子血”。女主人公的变化必有婚前的状态作为对比。《不谈爱情》开场,吉玲的火爆与泼辣是小说展示给读者的第一印象,这同样令庄建非惊讶。“庄建非不禁退了好几步,目不转睛望着妻子就像望着一个奇迹。”【2】两人在恋爱时,庄建非曾为其朴实素雅着迷,两人最终的结合也冲破了层层阻力,而婚后状况却变了——“再说,庄建非也没把吉玲当回事……结婚才六个月,他们就形成了一套固定的起居程序了”。【3】,吉玲在婚后迅速凋零,曾在庄建非眼中还是朵美丽纯洁的花,而如今她似生活物品,每天执行着相同的“程序”,与“饭黏子”并无太多区别。《烦恼人生》中,印家厚的老婆是“烫了鸡窝般发式的女人,披了件衣服,没穿袜子,趿着鞋,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4】
析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现实生活观
语文学刊 2014年第1期
析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现实生活观
0周燕
(琼台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海南海口570216)
[摘 要] 新写实小说以叙写世俗琐屑的生活来还原生活的原生态,而被读者所知。而作为新写实小说
家池莉以平民化的立场和一种芸芸众生的眼光在她的“人生三部曲”中,将一些人皆身历、人皆心受的琐屑的日常
生活和平凡的人生过程罗列出来,使之与生活的状况相接近。其琐屑的日常生活中充满着无数的烦恼,但在烦恼
中又自有解脱之法。她的作品追求的是一种本色的“体验真实”,不是改造生活和超越生活,而是认同现实和接受
现实。
[关键词] 池莉;“人生三部曲”;新写实小说;烦恼
[中图分类号]I2o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8610(2014)O1—0087—02
《钟山》“新写实小说大联展”的卷首语写道:新写实小
说不同于以往的现实主义,也不同于“先锋派”文学,而是近
几年小说创作中出现的一种新文学倾向。其注重描写琐碎
的日常生活和细碎的感性体验。而池莉作为八十年代兴起
的新写实小说代表作家之一,被认为是“新写实小说”中最注
重表现生活的原生状态的作家。池莉曾说过:“我像一只猎
犬那样警惕地注视着生活。”她认为生活有着毛茸茸的质感,
包含着各种“泪水”和“笑容”。所以,她的作品多以普通人
的生活为写作题材。其典型代表就是她的被人称为“人生三
部曲”的《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和《太阳出世》。这三部中 篇小说真切地向我们展示了市民在困窘的生活中衍生出人
生的种种烦恼。《烦恼人生》叙述了普通工人印家厚一天的 生活烦恼,一桩桩、一件件杂乱焦心而又不得不去应付的事
情纠缠着他,使他这一天显得如此漫长和难耐。《不谈爱情》
诉说了知识分子庄建非“无爱”婚姻的烦恼和无奈。《太阳
出世》则细致地描写了结婚、怀孕、分娩、上户口、请保姆等琐
碎事情。
“烦恼”就像是雨天的潮湿,无处不在而又纠缠不清,弥
现实此岸的从容降落——以池莉“人生三部曲”为例
第21卷第1期2018年3月湖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JOURNAL OF HUBEI POLYTECHNIC INSTITUTENO. 1 VOL. 21
MAR. 2018
[文章编号]1671 — 8r78(2〇18)01—OO64 —O4
现实此岸的从容降落
----以池莉“人生三部曲”为例
李煥煥
(河南大学文学院,河南开封475000)
[摘要]池莉的名字总是与“新写实”相关联,以《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构成的“人生三部
曲”使池莉完成了现实“此岸”的从容降落〇她将叙事焦点从爱情理想的“彼岸”转移到现实人生的“此 岸”,在对世俗生活的话语建构中,坚持撕裂自我,将理想主义消解在日常经验中,以引起人们对于生活本
身的反思。[关键词]池莉;人生三部曲;世俗生活;话语建构[中图分类号]1207.4 [文献标识码]A
池莉出生于50年代,作为一个机关宿舍出生的
新社会孩子,她无根基、无祖荫,不断跟随父亲工作 的调动而转移。因此,“故乡”二字对于池莉来讲是 无意义的。然而,她却有着作为革命小主人的自豪 感,自视甚高。如此偏执的性格,带来的是童年时代 内心的孤寂。幸而,文学给了她释放感情的场域,经
历给了她看清生活的双眼,在由“红孩子” “黑孩
子”、知青、医生、工人、作家等角色的转变中,她不断
用崭新的眼睛,撕去理想“彼岸”的标签。《烦恼人
生》是作者撕裂自我的第一步,经过几次被拒绝,最
终发表于《上海文学》;加上后来写的有关爱情的《不 谈爱情》、描写当代青年小夫妻生养孩子的《太阳出 世》,被称为“人生三部曲'“人生三部曲”“呈现出 一个为八十年代的社会文化语境内在渴求、呼唤已 久的现实此岸。不再是苦海中的涉渡,不再是朝向 黄金彼岸的畅想;而是一副困窘而丰满、琐屑而真切 的市井众生图。”[1] “新写实小说”作为一种小说思 潮,以小市民为主体,写出了吃喝拉撒睡等日常生 活,描写邻里之间繁琐的家庭俗事,将日常经验转化 为文学经验,以还原生活本真、真实描述为特色。作家在创作中有意瓦解文学上的典型性,用“零度情
化蛹为蝶的人生体验——论池莉的生活观与爱情观
2006年第3期(总第97期)牡丹江教育学吮学报
JOURNALOFMUDANJIANGC0LLEGEOFEDUCATIONNo.3,2006TotalNo.97
化蛹为蝶的人生体验
—论池莉的生活观与爱情观
秦川
(安徽大学中文系,安徽合肥230039)
[摘要〕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池莉的小说以其独特的观察人生的视角、流利酣杨而又不乏幽及的语
言,为中国当代小说创作营造了一片崭新的天空。在“武汉”这片天空之下,池莉执着地表现着生活,表现着饮食
男女的喜怒哀乐,也表现着自己对于人生、人性的探求。
〔关键词〕人性;撕裂;存在;秩序
[中图分类号]1207.4〔文献标识码〕B〔文章编号〕1009一2323(2006)03一0021一02
一、一粒尘土的生活观
综观池莉创作,从早期作品《烦恼人生》《太阳出世》开始,到后来的《来来往往》《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等,讲述的
都是我们身边的故事。池莉的作品被冠名“新写实主义”,
就是源于她对生活忠实得近乎实录的反映。她以一位女性
敏锐而细腻的眼光观察生活、观察这个处在社会转型中,生
存方式的选择空前自由时代人们思想的变迁。池莉习惯以冷静的笔调,“生活流程式”的叙事方式,让
人物自己在环境中“生活”,并以此展开文本。她力求保持
中立的姿态向我们展示百姓的无奈(烦恼人生)、知识分
子的尴尬(霍乱之乱》)、知青的命运(《今夜不回家)、机关的斗争(《白云苍狗谣)以及人们对于爱情的探求(来来往
往》)。这里,没有所谓的英雄形象,有的只是普通人的平凡
生活,呈现人生的片段。池莉称之为“仿真的想象空间”,就
是普通人平凡日子的凝定。在其中,池莉发现了生活的烦
恼并把它们表现出来,不夸大也不粉饰。这颇有点“大音稀
声,大象无形”的意味。于是,就有了操作工印家厚的人生
烦恼:半夜里孩子掉下床,早上排队上厕所,盼望已久的奖
金落空,与女徒弟之间的情感波澜,物价的飞涨和房子面临拆迁的困境……(《烦恼人生》)于是,就有了康伟业与老成
析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现实生活观
析池莉“人生三部曲”的现实生活观
作者:周 燕
来源:《语文学刊》 2014年第1期
周燕
(琼台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海南海口570216)
[摘要]新写实小说以叙写世俗琐屑的生活来还原生活的原生态,而被读者所知。而作为新写实小说家池莉以平民化的立场和一种芸芸众生的眼光在她的“人生三部曲”中,将一些人皆身历、人皆心受的琐屑的日常生活和平凡的人生过程罗列出来,使之与生活的状况相接近。其琐屑的日常生活中充满着无数的烦恼,但在烦恼中又自有解脱之法。她的作品追求的是一种本色的“体验真实”,不是改造生活和超越生活,而是认同现实和接受现实。
[关键词]池莉;“人生三部曲”;新写实小说;烦恼
[中图分类号]I20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2-8610(2014)01-0087-02
《钟山》“新写实小说大联展”的卷首语写道:新写实小说不同于以往的现实主义,也不同于“先锋派”文学,而是近几年小说创作中出现的一种新文学倾向。其注重描写琐碎的日常生活和细碎的感性体验。而池莉作为八十年代兴起的新写实小说代表作家之一,被认为是“新写实小说”中最注重表现生活的原生状态的作家。池莉曾说过:“我像一只猎犬那样警惕地注视着生活。”她认为生活有着毛茸茸的质感,包含着各种“泪水”和“笑容”。所以,她的作品多以普通人的生活为写作题材。其典型代表就是她的被人称为“人生三部曲”的《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和《太阳出世》。这三部中篇小说真切地向我们展示了市民在困窘的生活中衍生出人生的种种烦恼。《烦恼人生》叙述了普通工人印家厚一天的生活烦恼,一桩桩、一件件杂乱焦心而又不得不去应付的事情纠缠着他,使他这一天显得如此漫长和难耐。《不谈爱情》诉说了知识分子庄建非“无爱”婚姻的烦恼和无奈。《太阳出世》则细致地描写了结婚、怀孕、分娩、上户口、请保姆等琐碎事情。
“烦恼”就像是雨天的潮湿,无处不在而又纠缠不清,弥漫在新写实主义小说各类人物的心头,成为一种典型的情绪,也可以说是现代生活中一种不可忽视的精神存在。
浅析池莉“人生三部曲”中凸显的“新写实”特征
・文艺评论・ 大众文艺
浅析池莉“人生三部曲’’中凸显的“新写实"特征
刘珍珍 (牡丹江师范学院文学院 黑龙江牡丹江 157011)
摘要:池莉的“人生三部曲”作为新写实小说的典型代表,凸 显了“新写实”小说的特征即还原现实生活、塑造普通民众和冷静客
观的叙述风格。 关键词:人生三部曲;新写实现实生活;普通民众;零度写作
池莉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兴起的“新写实”小说的重要代表作家
之一, 她的“人生三部曲”——《不谈爱情》《太阳出世》《烦 恼人生》也被称为“写实三部曲”是新写实小说的突出代表,池莉
的作品以对现实生活的关注和零度写作的展示为读者所熟知。《烦 恼人生》中的印家厚漫长的一天中充斥着一件又一件繁琐、无聊又 不得不处理妥当事情,他无可奈何、委曲求全,在墨守陈规的同时
对未来生活充满希冀。《不谈爱隋》中庄建非在婚后的情感危机以 及慢慢的修复过程种,懂得了生活内容远远没有只有性那么简单的
生活哲学; 《太阳出世》中赵胜天和李小兰一对年轻夫妇在结婚到 生育孩子的一系列琐事中学会了如何做一名合格丈夫和妻子,学会 了做父母和如何经营生活; “人生三部曲”凸显了“新写实”小
说的特征即还原现实生活、塑造普通民众和冷静客观的叙述风格。
一、还原现实生活
《烦恼人生》像一笔娓娓道来的“流水账”记叙了印家厚 从半夜孩子摔下床到晚上十一点多睡觉前这一天的经历,而在这
一天的生活中,没有过多的剧情冲突,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重 大的事件,有的只是忙碌而穷于应付的琐碎、无奈甚至无聊至极 之事,比如半夜孩子掉下床找不到灯绳又把灯绳拽断搞得手忙脚
乱,叫孩子起床挤公共汽车上班,单位奖金分配不公,为分房子 而烦恼,孩子在幼儿园惹事,等等。其中虽然也有可以成为许多
小说重要内容的爱情,比如他和徒弟雅丽之间的微妙关系以及一 直隐藏在他心中的以前插队时的恋人,但这些也只存在印家厚的
心里和回忆中,当它们一旦要浮出现实,便瞬即被击碎了。生活 依旧继续着。在新写实看来,这正是生活的原生态,是每一个现 实中的人都正在过和继续过着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