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韵(之十二)——韩孟诗派
唐之韵(之十二)——韩孟诗派
唐诗系列
2008-04-24 1915
韩愈是河南孟县人。
他是中国文学史上的散文家和诗人,唐宋八大家之一,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所倡导的古文运动,对解放和扩大汉语的表达功能起过扭转风气的作用。
他是个语言大师,写文章主张“惟陈言之务去”,就是说务求避免用烂熟的词语。
从这种主张出发,他创造了许多叫人耳目一新的语汇。
如“面目可憎”、“垂头丧气”、“不平则鸣”、“俯首帖耳”、“摇尾乞怜”等等。
这些词语又形象又生动,都被沿用至今。
“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
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调张籍》
这里不过是说,李白和杜甫都是伟大的诗人,无知小儿故意贬低李白,只不过像蚂蚁妄想摇动大树。
可是被韩愈这么一写,就有了一种震撼力。
韩愈既是文学史上最杰出的散文作家,自然不可能不把散文的写作手法运用到诗中来,就是说,不追求诗句的紧缩,而欣赏诗句的散文美。
把散文化倾向引入诗中,也就是所谓的“以文为诗”。
“玉川先生洛城里,破屋数间而已矣。
一奴长须不裹头,一俾赤脚老无齿。
辛勤奉养十余人,上有慈亲下妻子……”(《寄卢仝》)
且不说“破屋数间而已矣”是纯粹的散文句,还带之乎者也这类虚词,就是其他各句也都是散文化的,从语序看都符合口语的习惯,不过这种平直浅白的散文句,却又别有一种潇洒自在,读起来使人感到亲切。
韩愈也喜欢在诗里融入哲理。
《山石》这首诗,可以说是他的代表作。
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
升堂坐阶新雨足,芭蕉叶大栀子肥。
僧言古壁佛画好,以火来照所见稀。
铺床拂席置羹饭,疏粝亦足饱我饥。
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光入扉。
天明独去无道路,出入高下穷烟霏。
山红涧碧纷烂漫,时见松枥皆十围。
当流赤足踏涧石,水声激激风吹衣。
人生如此自可乐,岂必局束为人革几。
嗟哉吾党二三子,安得至老不更归?”
(注:“革几”音为“机”,意为“马缰绳,比喻受人牵制、束缚。
)
把议论引入诗中,这可以说是韩愈开创的风气。
可以这样来总结:韩愈是中唐也是整个唐代开宗立派的大诗人。
他的诗深奥奇险,气魄宏大,想象丰富,像惊风掠地,闪电腾空,有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他追求新颖、奇特,甚至不怕流于怪诞。
在遣词造句、立意布局上都极力要从前人的圈子里跳出来,以期能产生一种不容抗拒的震撼力,使人耳目一新。
不过他有时使用散文句太多,使人感到太平淡,或使用冷僻字太多,使人根本读不懂。
他又爱在诗里发议论,以致有时造成说理的成分太重,虽然新奇,却往往没什么诗味。
由于他的诗深奥奇险的风格非常突出,影响很大,同时缺陷也明显,因而在后世引出了截然相反的评价:褒扬的说他超过杜甫,贬低的则说他根本不懂诗。
宋朝人爱在诗里发议论,搬弄学问,就跟韩愈有很大的关系。
陕西扶风县法门寺之所以著名,是因为这里有镇寺之宝——佛骨。
为了这节佛骨,韩愈曾差点儿丢了性命。
当时,信佛的唐宪宗把佛骨迎入宫中,于是在京城长安引起轰动。
针对这一事件,韩愈写了《论佛骨表》,指出信佛对国家没有好处。
文中提到,自东汉以来,信佛的皇帝都短命,惹得怕死的唐宪宗勃然大怒,非要处死他不可。
由于大臣们苦苦求情,他才算捡回一条命,被贬到广东潮州。
韩愈起程去潮州时,路过陕西蓝田县的蓝田关,写了这首给他的侄孙韩湘的七律。
《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拿李白和韩愈相比,李白的诗是一口气喷出来的,韩愈也一样。
不过,李白随心情而定,也许是一声怒吼,也许是一声叹息,讲究的是自然。
韩愈则不然,总的看来,使人感到就像唱黑头,运足了全身的气力,猛一嗓子喊出来,要的是一下把人镇住的效果。
这,就叫气势!
忽忽乎余未知生之为乐也,愿脱去而无因!
安得长翮大翼如云生我身,乘风振奋出六合,绝浮尘!
死生哀乐两相弃,是非得失会闲人!(《忽忽》)
这里说的,不过是庄子式的达观,把生和死等同起来。
按常情,既然活着不觉得有什么可快乐的,宁愿得到解脱,那么接下来就应当说些一了百了的话。
然而诗人只点到为止,立即就反弹回来,接一句“安得长翮大翼如云生我身,乘风振奋出六合,绝浮尘!”,希望能长出像庄子说的那种大如云团的翅膀,从天地间飞出去。
这种诗,本来不管怎样来淡化死亡的悲哀,调子也不可能高扬起来。
诗人却硬是唱得如此悲壮,可见他绝不肯踩着别人的脚印去寻找宝藏,宁可流于怪诞而受指责,也不肯守住平庸而受吹捧。
韩愈对孟郊可以说赞不绝口,有机会就为他扩大声誉。
不查资料,就会以为这是一位长者在奖掖后进。
其实,韩愈比孟郊小十七岁,两人只能算忘年交。
他们写诗都好奇异,避熟求生,因而称韩孟诗派。
看看孟郊的诗:
欲别牵郎衣,郎今到何处!不恨归来迟,莫向监邛去!(《古别离》)
妻子本来不愿意让丈夫出远门,但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不得不退一步,只求丈夫不要像司马相如走到监邛就爱上卓文君那样把自己抛弃。
这比做妻子的反复叮咛丈夫不要一走就忘了家,更叫人心酸。
他最有名的诗是《游子吟》,据人统计,这是流传最广的诗中的一首: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按常情,游子衣服破了就会想家,回来得就可能早一些,做母亲的却内心矛盾,既盼儿子早早归来,又怕衣服缝得不结实破了没人补,特意“临行密密缝”,宁可自己倚门盼望,也不愿叫儿子为难,诗最感人的地方就在这里。
讲究孝道几千年的国人,谁知道还要为这首诗流多少眼泪!
贾岛也是韩愈赏识的诗人,也以苦吟出名。
贾岛写过一首《送无可上人》的五言律诗,里面有两句说,“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
”头一句特别尖新奇巧。
写人不说人,而说人映在潭水里面的影子,这样从形影相吊来着眼,愈益显出行人的孤独和寂寞。
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
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
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
(《题李凝幽居》)
“黑云压城城欲摧”,是经常有人引用的一句诗,大概谁都不会感到陌生。
也许连引用的人也未必知道,这是被誉为’鬼才”的短命诗人李贺的作品。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太守行》)
诗中写一位将军在“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急关头,带领士兵出击。
诗中黑、金、胭脂、紫、红这些浓重的色块拼镶在一起,对比强烈,具有很强烈的刺激效果。
再加上角声的凄厉,鼓声的沉闷,益发加重了苦战的悲壮。
如果不是记载,我们大概不会相信,这是李贺十八岁时的作品。
意境这么苍凉,气势这么悲壮,难怪大诗人韩愈读起他的诗来不禁肃然起敬。
李贺只活了二十七岁。
据说他死时,看见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来叫他,说是天帝造了一座白玉楼,召他去写一篇纪念文章。
在人间一生不得志,也许只有在天堂才能施展他的才华吧!看来,生活所唤起的心理反应,总是沉重的,就连唐代人活得也并不轻松!。
如何理解韩孟诗派“以奇为美”的审美和创作倾向?
如何理解韩孟诗派“以奇为美”的审美和创作倾向?韩孟诗派是指唐代中期的诗人韩愈和孟郊所创作的诗歌流派,他们主张“以奇为美”,即通过独特奇特的表现形式和内容呈现来实现审美效果。
以下是对于“以奇为美”的审美和创作倾向的理解:1.强调独特性与非凡之处:韩孟诗派注重在诗歌创作中展现独特的、与众不同的内容和形式。
他们追求在诗歌中展示与众不同的观点、感悟和形象,通过引人注目的奇特之处来吸引读者的兴趣。
他们认为诗歌应该超越平庸,追求独特性与非凡之处。
2.崇尚刚健挺拔的风格:韩孟诗派的诗歌风格多表现出刚健挺拔的气势,力求用雄壮、豪放的词藻和形象来塑造诗歌的气势和感染力。
他们追求在创作中展现豪放的个性和强烈的情感,通过极富磅礴力量的语言表达来给读者以深刻的印象。
3.探索新颖的题材和表现手法:韩孟诗派在创作中经常探索新颖的题材和表现手法,挖掘意义不凡的主题和独特的表现方式。
他们选择一些不常见或有争议的题材,追求在诗歌中呈现出独到的见解和独特的表述方式,创造出让人耳目一新的作品。
4.追求审美的效果与震撼力:韩孟诗派注重在诗歌中创造出审美的效果与震撼力。
他们通过奇特的表现形式和内容,引发读者的兴趣和共鸣,唤起读者的感情共鸣和思考。
他们认为诗歌不仅仅是表达,更要产生审美上的冲击和感染力,给读者带来深刻的艺术享受。
综上所述,“以奇为美”是韩孟诗派的审美和创作倾向。
他们通过展现独特奇特的内容和形式,追求刚健挺拔的风格,挖掘新颖的题材和表现手法,创造出具有震撼力的审美效果。
他们的创作倾向对于唐代诗歌发展和后世诗歌创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丰富了中国古代诗歌的表现形式和创作理念。
韩孟诗派之奇崛生新的美学追求
韩孟诗派之奇崛生新的美学追求
韩孟诗派的美学追求,主要是以“感性”为核心,其作品多以自然、生活和个性为主题,着重于小景物的描绘,崇尚自然。
他们的作品具有凝练的句子、清晰的语言和深刻的内容,表现出他们精致的诗意,以及美好的情感。
韩孟诗派追求一种新的美学,他们受中国古典文学的影响,把它传承到现代诗歌中,为现代诗歌增添了质感和灵性。
他们在思想上注重自然,以自然的感性和情感表达诗歌,追求的是一种深刻的美学感受,把自然的感性和无限的情感表达出来。
韩孟诗派的美学追求,也体现在他们创作的艺术上,他们在诗歌中把自然的细节和自然的感性进行了结合,创造出一种新的美学。
他们重视小景物的描写,注重把小景物表现得栩栩如生,而且把自然的感性和细节结合起来,使诗歌充满美感。
韩孟诗派的美学追求,也体现在他们的作品中,他们的作品以自然元素为主,着重把自然的细节描绘出来,并以自然的感受传达出来,让人有一种深切的体悟。
他们以自然的感性表现出来的诗歌具有深刻的情感,让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之中,感受大自然的美丽与神奇。
总之,韩孟诗派的美学追求,以“感性”为核心,以自然为主题,追求一种新的美学体验,以把自然的美丽和神奇表达出来,使人们从中得到深刻的感受。
他们的作品虽然简短,但写
出了别样的精美意象,让读者仿佛置身大自然之中,从中感受到自然的美丽与神奇。
韩孟诗派诗歌理论
韩孟诗派诗歌理论
最主要的是《韩非子》
韩孟诗派的代表人物是韩愈,他的诗集《诗经》中有大量政治讽刺、哲学思考以及儒学思想,他综合了古典诗歌文体发展的所有优点,对其进行了深刻研究和深入探索,由此形成了韩孟诗派诗歌理论,他认为,歌者应该用简练、朴实的语言阐述其内容,尽量把情感表达淋漓尽致,从而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
其中最重要的一本著作是《韩非子》,也被称为“韩氏本经”。
它是韩愈的一本著作,主要对诗意的流畅表达,尤其是对押韵的坚持,以及诗句和诗意的考据、理解、辨认做出了深入的论述,大大规范和丰富了诗歌理论和文学形式,创立了后来的唐宋诗歌理论。
第六章 中唐诗歌-韩孟诗派
第六章中唐诗歌-韩孟诗派韩孟诗派、元白诗派,是中唐各具鲜明特色的两个诗人群体。
韩孟诗派及其诗风的形成有一个过程。
起初是孟郊和韩愈的交往,此后诗派成员又有两次较大的聚会,成员酬唱切磋,相互奖掖,形成了审美意识的共同趋向和艺术上的共同追求。
除韩愈和孟郊外,还有张籍、李贺、李翱、皇浦湜、贾岛、卢仝、姚合、刘叉、马异等。
理论主张:1、“不平则鸣”,韩愈《送孟东野序》云“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所谓“不平”,主要指人内心的不平衡,强调的是内心不平情感的抒发。
提倡“不平则鸣”,就是提倡审美上的情绪渲泻,这可以说是抓住了文学的抒情特质。
强调的是诗歌的抒情特质,淡化了温柔敦厚、重视伦理的传统诗教观。
2、“笔补造化”,既要有创造性的诗思,又要对物象进行主观裁夺。
强调的是诗人的想象力,发展了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以险怪矫正大历诗风的平弱,在作品中颇多奇句。
如韩愈“刺手拔鲸牙,举瓢酌天浆”、“巨刃磨天扬”(《调张籍》)是典型的“笔补造化”之句。
3、提出雄奇怪异的审美理想。
韩愈在《调张籍》中,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
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伊我生其后,举颈遥相望。
夜梦多见之,昼思反微茫。
徒观斧凿痕,不瞩治水航。
想当施手时,巨刃磨天扬。
垠崖划崩豁,乾坤摆雷硠(lánɡ)。
唯此两夫子,家居率荒凉。
帝欲长吟哦,故遣起且僵。
翦翎送笼中,使看百鸟翔。
平生千万篇,金薤垂琳琅。
仙官敕六丁,雷电下取将。
流落人间者,太山一毫芒。
我愿生两翅,捕逐出八荒。
精诚忽交通,百怪入我肠。
刺手拔鲸牙,举瓢酌天浆。
腾身跨汗漫,不著织女襄。
顾语地上友,经营无太忙。
乞君飞霞佩,与我高颉颃。
提出一种全新的审美取向:赞誉李、杜诗“巨刃磨天扬”的奇特的语言、雄阔的气势和艺术手法的创新。
所谓“拔鲸牙”、“酌天浆”,将其胆之大、力之猛、思之怪、境之奇发挥到极致,完全是一派天马行空、超越时俗的气象。
特色:1、以文为诗,即以散文的章法、句法入诗。
元白与韩孟
元白诗派的特点
(3) 元、白在元和年间所写的 “ 次韵相 酬 ” 、 “ 小碎篇章 ” ,加上他们的 艳体诗在内,统称为 “ 元和体 ” 。 元、白的这些诗,从内容到形式都突 破了诗歌的传统规范和模式,打破了 诗歌创作的神秘性和典雅的贵族气, 使其世俗化为社会普遍接受和欣赏的 浅近文体。
元稹
字微之,河南河内人。生于唐大历十四年 (公元779年),死于大和五年(公元831 年)。他8 岁丧父,少年贫贱.母郑贤而文, 亲授书传。举明经书判入等,补校书郎。 元和初,应制策第一。除左拾遗,历监察 御史。坐事贬江陵士曹参军,徙通州司马。 自虢州长史征为膳部员外郎,拜祠部郎中、 知制诰。召入翰林为中书舍人、承旨学士, 进工部侍郎同平章事。未几罢相,出为同 州刺史。改越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东 观察使。太和初,入为尚书左丞、检校户 部尚书,兼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使。年 五十三卒,赠尚书右仆射。
四大类
白居易曾将自己的诗分成讽谕、闲适、感 伤和杂律四大类。认为讽谕诗反映了“兼 济之志”;闲适诗显示出“独善之义”; 都是他人生目标的直接体现。讽谕诗是白 诗中的精华。代表作有《新乐府》50首, 《秦中吟》10首。它们广泛反映了中唐社 会生活各方面的重大问题,着重描写了现 实的黑暗和人民的痛苦。
元白诗派的特点
(1) 贞元中期到元和年间的中唐诗坛,有以 白居易、元稹为代表的元、白诗派,他们 率领一批新的诗人写新乐府,作诗务实、 尚俗和务尽。 (2) 元白等人的新乐府诗创作,是承杜甫的 新题乐府而来。他们借用古题或另拟新题 来创作新体乐府诗,在诗里谈社会问题、 政治问题,讽刺执政,代民伸冤。
三类题材
哀婉和衰飒的气氛笼罩着这个时代 的诗歌。因此,诗人更多吟咏的是 三类题材:历史、自然与爱情。对 历史的追怀是对现实的喟叹,对自 然的眷念是对人世的疲倦,对爱情 的寻求是对个人心灵的抚慰。
第六章-韩孟诗派
第三节 柳宗元、刘禹锡
• 一、柳宗元
(一)简介
柳宗元(773——819),字子厚,河东(山西永
济县)人。文与韩愈齐名,诗与韦应物并称。其山 水诗与山水游记,尤为后人称颂。在提倡古文创作 方面,与韩愈并称,但诗风不同。柳宗元因参加永 贞革新失败而被贬谪南荒十四年,47岁死在贬所。
第二十九页,编辑于星期日:七点 二十八分。
• 柳宗元一生与禅僧多有往来。有诗一百六十三首, 论禅诗就有三十多首,其比例不在王维之下。特别 是柳宗元涉及禅学的文章竟有三十多篇,数量远远 高于王维。
• 柳宗元的性格气质犟拗,不能豁达随顺。但他 又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很容易在疏远的环境 中触动情思。于是,富有地域文化特色的景物 描写与富有个性的幽怨情感的抒发相结合,就 构成了他这类抒情诗的基调。
第六页,编辑于星期日:七点 二十八分。
第二节 韩愈、孟郊、李贺等人诗歌的意 象类型与技巧的创新
一、韩愈
(一)生平简介 • 韩愈(768—824),字退之,河阳(今河
南孟县)人,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 • 他出身于一个小官僚家庭,三岁时父亲去
世,由长兄韩会抚养,十岁时长兄韩会又 去世,嫂子郑氏单独负起了教养他的责任。
在《调张藉》中,他用一系列超现实的不可 捉摸的形象表达了自己的艺术追求。
第十二页,编辑于星期日:七点 二十八分。
2、以文为诗的结构笔法。
以文为诗,在杜甫是偶一为之,而在韩愈则成 为一种倾向。
“以文为诗”,就是韩愈用自己所提倡的古 文笔法作诗,包括用古文的章法结构、句式、 虚词,也包括把散文的议论、铺叙等手法带进 诗中。
• 从大的方面看,李贺是属于韩孟诗派的。他受韩 孟影响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求新求奇,不断探索新 的路子。不同的是李贺才气横溢,其诗没有以文 为诗的毛病,也不象孟郊、贾岛的诗那样古拙无 华。
韩孟诗派 (1)
韩孟诗派,是中唐以韩愈、孟郊为代表 的诗歌流派,注意更广泛地从前代诗歌中吸 取营养,有意打破传统的表现手法,避熟就 生,标新立异,发掘新形式、语言、意境, 创立自己的新风格,提出“不平则鸣”、 “笔补造化”的文学主张,以奇崛险怪为美, 追求惊世骇俗的审美情趣,表现出重主观心 理、尚奇险怪异的创作倾向。除韩、孟外, 这一派诗人还有贾岛、姚合等。
3、用奇字。韩诗在语言上,除上述句法 方面的新变之外,另一面表现就是喜用奇字、 押险韵。韩愈论文主张“唯陈言之务去”, 作诗亦然。遣词用字,避熟就生。他评论孟 郊诗:“横空盘硬语,妥贴力排异”。但韩 诗有时生新过甚,并不妥贴自然。如《陆浑 山火》。赵翼《瓯北诗话》:“盘空硬语, 须有精思结撰。若徒搏摭奇字,诘曲其词, 务为不可读,以骇人耳目,此非真警策也。” 如《南山诗》之“突起莫间篷”、“讦陷乾 窦”、“仰喜呀不仆”:《和郑相樊员外诗》 之“禀生肖勒刚”、“烹斡力健倔”等词句。
2、才大气雄而又富于创造精神。张 戒《岁寒堂诗话》:“退之诗,大抵才 气有余,故能擒能纵,颠倒崛奇,无施 不可。”赵翼 《瓯北诗话》:“自沈、 宋创为律诗后,诗格已无不备。至昌黎 又斩新开阔,务为前人所未有。……皆 有意出奇,另增一格。”
三、雄奇险怪的表现: 1、意象峥嵘奇特、壮伟瑰怪,这源于他
成因:
(1)命运和个性相同:狷介孤傲、仕途坎 坷。(3)创作态度相同:“推敲”苦吟,尚奇 求怪。李贺“呕出心乃已耳”。
(4)审美趣味相同:以奇崛险怪为美,追 求惊世骇俗的审美情趣。
风格:奇崛险怪。诗歌题材新异、构思奇 特,喜议论,好铺陈,炼奇字,押险韵,多 用虚词拗句,从而形成奇崛险怪的风格。
第二节 韩愈
一、生平思想 韩愈,字退之,河阳人(河南孟 县),自称郡望河北昌黎。三岁时父亲 韩仲卿去世,得长兄韩会抚养。十年后, 韩会死于韶州贬所,由嫂抚养。19岁应 举。“四举于礼部乃一得,三选于吏部 卒无成”。不得授官。从29至34岁,先 后在宣武节度使董晋幕府、徐州节度使 张建封幕府作推官。
韩孟诗派
秋来
桐风惊心壮士苦,衰灯络纬啼寒素。 谁看青简一编书,不遣花虫粉空蠹。 思牵今夜肠应直,雨冷香魂吊书客。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
此诗写李贺怀才不遇之苦。王琦注云:“苦心 作书,思以传后,奈无人观赏,徒饱蠹虫之腹。 如此即令呕心镂骨,章锻句炼,亦有何益?思念 至此,肠之曲者亦几牵而直矣。不知幽风冷雨之 中,乃有香魂愍吊作书之客。若秋坟之鬼,有唱 鲍家之诗者,我知其恨血入土,必不泯灭,历千 年之久,而化为碧玉者矣。”
韩孟诗派的理论主张和美学追求
不平则鸣:既强调内心不平情感的抒
发,又重视诗歌的抒情功能。
笔补造化,既要有创造性的诗思,
又要对物象进行主观裁夺。
崇尚雄、奇、怪、险之美
既是此派的诗歌理论主张, 又是他们的创作风格。
韩孟诗派理论主张的意义
韩孟诗派的一套诗歌创作理论,
突破了过去重视人伦道德和温柔 敦厚的传统诗教,由重视诗歌的 社会功能转向重视诗歌的抒情特 质,转向重创作主体内心的展露 和艺术创造力的发挥,这在诗歌 理论上是一个值得重视的现象。
⑤密宗等佛教绘画中的牛鬼蛇神、地
狱变相,对尚怪时风的影响
山 石
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 升堂坐阶新雨足,芭蕉叶大栀子肥。 僧言古壁佛画好,以火来照所见稀。 铺床拂席置羹饭,疏粝亦足饱我饥。 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光入扉。 天明独去无道路,出入高下穷烟霏。 山红涧碧纷烂漫,时见松枥皆十围。 当流赤足踏涧石,水声激激风生衣。 人生如此自可乐,岂必局促为人鞿。 嗟哉吾党二三子,安得至老不更归
韩愈的诗歌风格
①少小尚奇伟,搜奇日有富,天性中 对雄奇、壮美之物追求冲动; ②注重修养浩然之气,形成一股敢作 敢为、睥睨万物的气概,发而为诗, 气豪势盛,声宏调激; ③官场的失意和受挫,当他两次被贬 岭南,荒僻险怪的风物使其诗风更加 光怪陆离;
3.1.3中唐-韩孟诗派
• 《山石》
• 《山石》的写作时间历代有不同说法。一般认为写 于唐德宗贞元十七年(801)七月韩愈离徐州去洛 阳的途中 。题目“山石”不是本要专门抒发的内容, 而是取首句的头两个字而已。这是一首记游诗,按 时间地点依次写来,全诗可分四个部分。 • 山石荦确行径微,黄昏到寺蝙蝠飞。升堂坐阶新雨 足,芭蕉叶大栀子肥。——黄昏到寺所见景色。 • 僧言古壁佛画好,以火来照所见稀。铺床拂席置羹 饭,疏粝亦足饱我饥。夜深静卧百虫绝,清月出岭 光入扉。——入寺后一夜的情景 。
• 二、孟郊(751——814),字东野,武康人。一生生活贫困, “秋至老更贫,破屋无门扉。一片月落床,四壁风入衣。” (《秋怀》)仕途潦倒,四十六岁时才考中进士,他及第后 曾写下《登科后》:“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一生沉郁下僚,郁郁 不得志,饥饿、穷蹙、疾病、羁旅、失子、衰老,接踵而来, 使他受尽了苦难生活的磨难。因此他的诗多啼饥号苦,倾诉 穷愁失意的不平之鸣。如: • 《谢炭》:“吹霞弄日光不定,暖得曲身成直身”, • 《闻夜啼赠刘正元》:“愁人独有夜烛见, 一纸乡书泪滴 穿” 。
• 他的许多诗喜欢用佶屈聱牙的僻字晦句,奇特险怪 的意象,用平常人不用的险韵,有意把诗写得奇崛 拗折。 • 有的诗以俗为美,以丑为美。 • “昼蝇食案緐,宵蚋ruì 肌血渥”(《纳凉联句》) • “灵麻撮狗虱,村稚啼禽猩”(《城南联句》) • 《博雅》云:“狗虱,胡麻也。”灵麻,今胡麻, 状如狗虱。 • 村稚啼禽猩。(孙汝听曰:“言小儿之啼如猩猩。” 《尔雅》:“猩猩小而好啼。”)
二、韩愈的诗歌创作:
• 清新、富于神韵、近似盛唐人的诗,如《晚 雨》、《盆池五首》,尤其是《早春呈水部 张十八员外二首》其一: •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韩孟诗派和元和贬谪诗人
韩愈陵园(河南孟县)
长庆元年(821)七月,韩愈转为兵部侍郎。此时镇州(今河北正定)发生 叛乱,杀田弘正,立王廷湊,对抗朝廷,围困深州(今河北深县),又是一次 藩镇割据自立的重演。穆宗派韩前去宣抚,韩愈奉命启程后,朝野均为之担 心,认为他此行必死,元稹奏曰:“韩愈可惜。”穆宗也颇后悔,连忙派人 追赶,让韩愈见机行事,不必入镇州。但韩愈却对使者说:“安有受君命而 滞留自顾!”(《新唐书·韩愈传》)韩愈疾驱至镇州,在叛军刀戟之中,正气 凜然,以大义相责。终于以其忠勇与胆识说服了王廷湊及其部下,使深州守 将牛元翼得以溃围而出。后来苏轼称赞韩愈:“勇夺三军之帅。”(《潮州韩 文公庙碑》)回朝后,穆宗大喜,擢为吏部侍郎。
元和九年(814)十月,韩愈转考功郎中(官衔),仍任史馆修撰;十二月,以考功知制诰,代皇帝撰写 制词。元和十一年(816)正月,迁中书舍人。上书论淮西事,积极主张用兵,与朝中多数重臣态度相左,因 而被贬为太子右庶子。次年,从裴度征讨淮西吴元济叛乱,任行军司马,表现出处理军国大事的卓越才能。淮 西平定后,韩愈因功升任刑部侍郎,进入到统治集团的上层。
对于盛唐诗人,韩愈是李、杜并尊:“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群儿愚,那用故谤伤! ” (《调张籍》)。但从创作实践上看,他主要是继承李白的自由奔放,杜甫的体格变化、好发议论、 格调拗折、造语生新等传统。
贞元年间韩愈开始诗歌创作时,受其复古思潮的影响,内容上多表现其复兴儒家道统的理论。入 汴、徐幕前之诗,今存约有十九首,虽有可观之作,但尚未形成自己的风格。贞元十二年,韩愈与孟 郊在汴州再度相会,大概受到孟郊诗歌的影响,其诗开始出现追求险怪的倾向:矫激情意,隐喻手法, 排比重复,僻硬丑怪。贞元末年,韩愈贬阳山,他的诗风渐趋成熟。元和以后,韩诗的险怪倾向进 一步发展。这一时期,他与孟郊在长安联句诗将近十首,互相争奇斗险,各不相让,《南山诗》 可为代表。他不仅自己如此创作,同时对许多趣味相投的诗人也多有鼓励,如卢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