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与往事干杯》中肖蒙的生命悲歌(女性文学)
浅谈《与往事干杯》中肖濛的生命悲歌
小说《与往事干杯》中,作者以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主要讲述了一个女
孩肖濛的成长经历,以及她与老巴父子两代人的恋情故事。
小说从总体上看可
分为三部分:童年的废墟、畸形之恋、死于华年。
整个故事围绕这个忧郁、多思、瘦弱而且胆怯的女孩徐徐展开,她在一个有着废墟颜色的童年中成长,从
小就莫名地害怕离异的父亲。
在她长大后,两个男人的先后出现改变了她的人生,一个是大她近二十岁、足可以做她父亲的宋医生,一个是大洋彼岸英俊、
羞涩的少年老巴。
一段是青春年少时对爱情胆怯、朦胧地浅尝辄止,一段是美
好年华里甜蜜、浪漫而又刻骨铭心的爱恋,两段看似毫无关联的往事,然而命
运却将它们可耻地连在了一起,往事挥之不去,让她在这近乎于乱伦的感情漩
涡里挣扎、窒息、直到精神死亡。
在小说的开端,一个赫然的标题“生命钟”就给人以震撼的效果,以“生命”这一厚重而又宏大的主题作为故事的开始,就已经奠定了全篇小说沉重、
沧桑,而又略带悲伤的感情基调。
作者一开口就是:“生命是一只漫长的钟。
我看到了夜的尽头,那是生命的尽头。
”故事还未真正开始,主人公“我”就
已经在为那未知的生命尽头而慨叹和哽咽了,而她为乔琳腹中未出世的小生命
所讲的故事竟然是“死于华年”,仿佛在濛濛看来,生命虽如此漫长,但只要
一开始,就应注定了要走向尽头,不论你愿不愿意,它都义无反顾地走向尽头。
这对生命如此沉重的理解,怎奈却出自于一个花季少女之口,可见生命并没有
仁慈地给予她应有的幸福年华,在这青春岁月中她所背负的痛苦往事太多太多,让她不能坦然的面对生命。
于是,小说就这样开始了,从濛濛对老巴的回忆开始,但那回忆却是“一片玻璃之隔,我与他已是两个世界,海角天涯了。
”
在这一段倒叙回忆之后,笔锋一转,故事回到了主人公濛濛的童年时代,
看到了那“尼姑庵绿色的天”。
她从小就是个忧郁、多思、瘦弱而且胆怯的女孩,初长成的青春期的惶惑与躁动慢慢笼罩着她的内心,甚至她还比同龄的女
孩更加早熟,更早的开始思考生命,这也源于她不幸的家庭生活。
在她看来,
母亲是天底下最温情最漂亮最有知识的女人,同时也是最不幸的女人,她把父母的婚姻称之为“窒息而病态的牢笼”。
当有一天,父母离婚了,哥哥当兵离开了,她的童年长期生活在代表着男人的父亲的恐怖和阴影里,这也使她害怕了代表着父权的一切男人。
就是这样一个在废墟中成长起来的少女,永远的心事重重,长大后有着无穷无尽的忧愁,她也曾渴望被爱、被疼惜、被呵护,渴望上天能够怜悯其悲苦,赐予她自由而明朗的生命。
而结果,则像她自己总结的那样:“那废墟的颜色就是我童年的颜色。
”
离开了父亲之后,她和母亲搬到了那废弃的阴森恐怖的尼姑庵,而尼姑庵在陈染的笔下是一种隐喻,一种象征,就好像是一个封闭的、压抑的、死亡的牢笼,把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花季生命囚禁在孤独恐怖的空间里,让她更早的就看到了生命黑暗阴森的那一面,生命给予她最初的印象就是等待在尽头的死亡,所以她第一次有了轻生的念头。
这也可以看做是一个被生命痛苦地蹂躏和践踏的女性,在挣扎的遍体鳞伤之后,所能做的最后的抗争,虽然她那么容易的决定了,而又那么容易的放弃了,但是在她的精神世界中她早已接触到了死亡,并渴望这样的死亡能够带给她生命的解脱。
而在这尼姑庵的一段畸形之恋,也成为了她生命中一段不可忘却的悲伤往事。
邻居家一个大她近二十岁、足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这个“处女地上的耕作人”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温暖而又值得依赖的怀抱,让她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才是一个女人真正想要的。
原来父亲对她只有暴躁,没有温情,她对父亲只有恐惧,没有依恋。
一个女孩对父爱天然的渴望被深深地压抑在心底,成为了她无意识里强烈的“恋父情结”,而这恋父情结也就自然而然地被转化成了对邻居家中年男人的依恋和向往。
当然,我并不认为濛濛和邻居男人的感情是纯粹的爱情,因为这份感情是建立在濛濛对于父爱的严重缺失和强烈渴望之上的,所以邻居男人在她潜意识里其实只是她父亲的替代品,是一个她生命中一直渴望的完整的父亲形象。
我认为,这段畸形恋之所以能够产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濛濛的母亲。
由于对父亲的恐惧和排斥,濛濛在精神上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然而搬到尼姑庵之后,母亲为了那个混血外交官一天比一天回家晚了,这让她心里暗暗
觉得母亲冷落和背叛了她,唯一的依靠也渐渐远离了自己,这让原本就孤独的
她更觉生命凄冷,而这时邻居男人的怀抱让她倍感温暖和安慰,所以她也就自
然而然地愿意留恋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而后来,当她见到那个混血外交官,并
听到他那一声“孩子”的时候,她小心眼里隐藏的所有不满都无影无踪了,因
为她想念她心目中的父亲,但是她从来没有心目中的父亲,因此直到她遇见邻
居男人的时候,才有人填补了她生命中父爱的空白。
分开之后,濛濛曾梦见他已经是一个臃肿老态的男人,再也找不出当年委
身于他的理由,更找不到一丝爱情的痕迹,虽然梦里每每总是不爱他,但醒来
却是泪水涟涟,而梦境的最后却落到了那男人的儿子,一个英俊的少年身上。
而正是这个从未谋面、只在梦中的少年,却成为了她未来生命中无法忘却的挚爱,而这个奇怪的梦境就好似一个先知,冥冥之中预言了她生命的悲伤结局,
预言了未来的某一天她注定会“永别了,巴斯海峡”。
濛濛与老巴的爱情开始于北戴河的那家咖啡厅,老巴是个从小就跟着祖父
住在澳大利亚的华人,比濛濛小了三四岁的样子,是个英俊、羞涩的少年。
他
们的爱情在北戴河蔚蓝的海水、松软的沙滩之间蔓延,在老巴返回墨尔本后,
他们鸿雁往来,纸上传情,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柏拉图之恋。
直到有一天,濛濛
终于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航程,走完了横亘在她和老巴之间的思念,幸福的婚
姻即将来临,然而生命的悲歌再一次奏起,濛濛深深地陷入了“乱伦”的罪孽
感之中,尽管她向老巴坦白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尽管老巴表示并不在意,
但是这乱伦的罪孽感还是苦苦地折磨着濛濛的身心,除了离开,她别无选择。
于是,小说回到了开始濛濛与老巴在机场依依惜别的场景,就这样濛濛永别了
老巴,永别了巴斯海峡。
故事到此处并未结束,生命的破坏力还未让她痛彻心扉,怎能就此戛然而止。
在濛濛回国后的半个月,她收到了一封通知信,老巴不幸车祸身亡,这种
人类最大的丧失——死亡,将老巴年轻的生命无情的夺走了,而此时濛濛的精
神生命也同过世的老巴一样,慢慢枯萎,慢慢“死于华年”。
在我看来,濛濛
与老巴的这段爱情,才是濛濛心目中真正向往的爱情,是她生命中的一首赞歌,但是陈染在赋予她笔下的女性人物鲜明的个性特征、强烈的女性意识、顽强的
抗争精神的同时,并不愿意给予她们一个圆满的喜剧结局,所以在这里是那段
伤痛、迷惘、不堪回首的往事,扮演了刽子手的角色,亲手摧毁了濛濛得来不
易的幸福,并将她的生命又一次推向了生命最悲伤的深渊。
小说以“与往事干杯”为题,恰恰体现了这一情节的深刻内涵,主人公濛
濛与两个男人的感情线索原本相互独立,但是最后以两人的父子关系,这一出
乎意料的交点相互联系,同时又是往事与现实、过去与未来的意外交织,这样
戏剧性的双重冲突将小说的情节推向了高潮,也将主人公濛濛置身于一个十分
矛盾、十分尴尬的精神困境之中,往事摧毁了现实,一瞬间自己陷入了乱伦恋。
当生命的悲歌演奏到最高潮的时候,一切也将渐渐归于平静,不仅要坦然面对
现实,更要潇洒告别往事。
所以当濛濛再次见到乔琳时,乔琳告诉她:“一切
都会过去的,时间会使一切消失。
”还有她那性情激烈、难以安于现状的父亲
也懂得了“知足”的意义。
当她与尼姑庵的那个男人邂逅,发现他的神情里有
一种将往昔深埋于心的宁和,他这样对她说:“该怎样就怎样,一切就会好起来。
”
经过了生命这么多年悲欢离合的考验,这个当初永远心事重重的女孩,早
已历尽了人间的沧桑,内心不再感到快活,也不会感到不快活,那些生命的悲
伤与苦痛早已不能再将她击倒摧毁,她清楚的知道:“明天,仍然有一堆算不
上失望的失望在等待着我。
这就对了,世界因此而正常,因此而继续。
”肖濛
将生命的悲歌化作了生命的赞歌,坦然面对现实,潇洒告别往事,将生命中的
一切都归于平静,只默默期待明天的阳光会再一次照进生命。
电大《言语交际》考试复习题
《言语交际》考试复习题(一)、填空题部分:1、句子是语言交际的基本单位。
2、修辞格特定结构形式的功能包括定势功能;形成形式美。
3、女性语体的特点是文雅性、敏感性。
4、词语锤炼的最高境界是恰当自然,各具风格。
5、根据交际环境和语言特点的不同,口头语体可分为交谈体、演讲体。
6、老年语体的特点是怀旧性、重复性、情味性。
7、孔子主张“文质兼备”,是指内容与形式应该力求做到完美统一。
8、唐钺先生1923年出版的《《修辞格》》一书,是我国研究修辞格的开山之作。
9、“朱元璋出身贫寒,是地道的…红五类‟。
”运用的修辞格是短语仿拟。
10、言语风格大体可分为民族风格、时代风格、个人风格、表现风格四种类别。
11、《文心雕龙》的问世奠定了我国古代修辞学的基础。
12、陈望道先生1932年出版的《修辞学发凡》一书使修辞格这个术语广为流传。
13、言语交际中角色原则包括两个准则:定位准则、风格准则。
14、“一个阔人说要读经,嗡的一阵一群狭人也说要读经。
”运用的修辞格是词语仿拟。
15、修辞格一般也称之为辞格、修辞方式,它是在语音、语汇、语法基础上形成的具有规律性的特殊表达格式。
16、言语的时代风格最突出地表现在语汇上。
17、现代修辞学的建立以陈望道的《修辞学发凡》为标志。
18、奇问,它不需要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用疑问的句式表达某种思想情感,也可以称作“虚问”。
19、“书籍是打开未知世界大门的钥匙”运用的修辞格是比喻。
20、连续使用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结构一致、语气相同、意思相关的句子或短语的修辞方法叫排比。
21、夸张就是故意言过其词,着意夸大或者缩小表达对象特征的修辞方法。
22、反问是用问句的形式表示达确定的内容的修辞方法。
23、构成比喻的基础是本体和喻体有相似性。
24、根据表达内容和效果的不同,夸张可以分为扩大夸张,缩小夸张,超前夸张三类。
“给小树苗浇完水,他已经看到了参天的大树”就是超前夸张。
25、反语俗称说反话,就是故意用相反的词语来表达本意。
从电影《与往事干杯》谈起
对外汉语1090100239郭萌从电影《与往事干杯》谈起电影《与往事干杯》是根据陈染的同名小说改编。
记叙了一个女孩从童年到少年的成长片断,非常的女性化,非常引人入胜。
主线就是女一号与她的邻居男医生的故事。
少女蒙蒙自幼生活在性格暴躁的父亲的阴影下。
父母的无休止的争吵,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她对他有种病态的恐怖,对男性有着天生的抵触。
这段经历影响女孩蒙蒙一生。
父母离异后,中学生蒙蒙和母亲一起搬出了原来的家,在母亲单位的一间破旧的仓库里过起了清贫而宁静的日子。
这里还住着唯一的邻居,是一对重新组合的中年夫妇,男的是宋医生,女的是工人,吵架是他们家的常事。
母亲首先打破了生活的宁静,和一位历经坎坷的早年同学开始了甜蜜的迟暮之恋。
接着,蒙蒙的同学佳妮因高考的失败和家庭的沉重压力而轻生,使蒙蒙更加孤独和忧郁。
在她最苦闷的青春期,母亲时常不归未能帮她,这时她的男邻居走进她的生活,宋医生关心她、爱护她,他们互相倾诉做伴,互诉秘密,男邻居甚至让她看了他的远在澳洲的儿子的照片,文革时期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实际上,在女主人公蒙蒙的内心深处想从宋医生身上得到的是父爱,用原文的话说,当她靠着他时,她想到大海等一系列大气而温暖的词,可是并没有想到情欲。
当然,男邻居对她的感情是不只如此的,不过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
应该庆幸她碰到的是他,如果碰到的是其他人,她可能就要受到严重的伤害了。
但这恋情随着蒙蒙的入学和搬家很快淡漠了。
大学毕业的蒙蒙在一次海滨旅游时,邂逅了年轻的“老巴”,他是一位在海外长大的华人青年。
两人同时坠入情网,并在随后一直鸿雁往还。
两年后,“老巴”接蒙蒙到洛杉矾举行婚礼。
然而就在婚礼即将举行时,蒙蒙偶然翻看“老巴”的旧相册,无意中,看到老巴小时的照片,与男邻居给她看的照片一样,老巴即是男邻居远在异国的儿子。
这一意外地发现,引起了她对自己童年的回忆。
她发现往事是不能割断的。
美国虽然好,但并不属于自己。
论陈染《与往事干杯》中的母性依恋
论陈染《与往事干杯》中的母性依恋《与往事干杯》讲述的是女主人公肖濛与父子两代人的感情纠葛。
十七岁的少女肖濛与一个比她大二十几岁的邻居男人发生了性关系,这种关系在少女搬家后无疾而终,少女长大成年,巧合地遇上了来自海外的中国男孩老巴,两人一见钟情,却在即将结婚之时肖濛发现了老巴正是邻居男人的儿子,于是她离开老巴毅然回国,而老巴在送她上飞机后回家的途中,车祸身亡。
小说中肖濛的父亲、男邻居、男孩老巴这三个男性形象令人读来印象深刻,被称为这部女性心灵史的行动元,同时也是解读这部小说的关键。
然而母亲、女性朋友乔琳同样也是小说不容忽视的重要人物,女主人公肖濛对母亲和女性朋友的依恋心理与她对男性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互为因果,共同构成了小说的行文叙事。
肖濛的母性依恋心理是十分突出的,她从小对父亲恐惧害怕,对母亲则极度依恋,同时对有着母亲般臂膀的成熟女性深深依恋与信赖,她对乔琳的信赖与需要甚至超过了对男性的,可以说,整部小说都充满着这样的母性依恋。
一、前奥狄帕斯情节——对母亲的依恋弗洛伊德关于本能有这种一段论述:“男孩爱恋的第一个对象是他的母亲。
对女孩而言,她的第一个对象也应该是她的母亲。
儿童最初对对象的关注,表现于对满足某些既主要又简单的基本需求的依恋中。
”[1]P160每一个孩子都来自母亲的十月怀胎,母亲哺育、陪伴、照料孩子,是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接触的第一个对象也是满足孩子基本生理需求的依恋对象,这种依恋被称为前奥狄帕斯情结。
在《与往事干杯》这部小说中,肖濛对母亲就有着这样的前奥狄帕斯情结,而她对母亲的这种依恋大致可以归结为对父亲的恐惧及父亲的缺席、对母体的依恋及安全感的寻求。
小的时候,肖濛的父母亲关系就不佳,不是长时间的冷战就是火爆的交锋。
肖濛从小就对父亲十分恐惧,小说中有这样一处描述:“然而到了交锋期,父亲狂怒地大拍桌子,尘土之飞扬、拍打之响亮、震荡之剧烈,能把那一九七六年的大地震吓回去。
”,把父亲的怒吼比作大地震,夸张之余显然可以看出父亲的脾气是暴躁的,让孩童时代的肖濛整日胆颤心惊,后来父母离婚,肖濛在路上遇到父亲竟然掉头就跑,就好像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论陈染《与往事干杯》的叙事行为
论陈染《与往事干杯》的叙事行为作者:陆展来源:《文学教育》2013年第09期内容摘要:陈染的小说《与往事干杯》,以其独特的女性化叙事构成了作品解读的丰富性。
本篇文章主要从叙事主体、叙事视角以及叙事时间三个角度出发,对这篇小说进行叙事行为上的探讨与分析。
关键词:叙述者叙述视角叙述人称叙述时间陈染的小说总是被冠以“自传体”、“个人写作”等名号,而这些名号对于陈染本人来说则总是处于“被接受”状态,从未深入到其小说真正的文本内容中来探寻作家本人的心理状态和精神世界。
在此,我将从小说《与往事干杯》的文本出发,对这篇小说的叙事行为进行探讨。
一.叙述主体只要提到陈染的作品,所有的读者都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私人化”这个名词,何为“私人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作品中的主人公就是作者,主人公所经历的一切便是作者的人生经历。
的确,陈染在她的小说中时常有某些事件或情境与她自己的生活是极为相同的。
就拿《与往事干杯》这篇小说而言,主人公肖濛在十几岁的时候,父母便离异了,后来便和母亲搬入尼姑庵生活了数年。
这样的事件,在陈染的日记体作品《声声断断》中曾清楚地告诉我们,她自己家中的变故。
但这样的相似或相同事件并不能作为确定陈染的作品是“私人化”的,如果要从文本中找出事件作为证据,那么我们也可以看到,在小说中肖濛在十六七岁的时候曾想过在陶然公园投水自杀,这一事件可以明确地与陈染的生活经历排除开来。
因此,如果随意地将小说的主人公与作者硬要扯在一起,那是十分不明智的,也会导致对整部作品理解上的误区。
对于一部小说的文本解读而言,叙述者的重要性往往会大于作者。
当深入到《与往事干杯》这部作品的文本中,我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叙述者的强大控制力。
就叙述者而言,作品中的文本叙述者想给读者讲述一个关于主人公“肖濛”的成长和爱情故事。
而故事层面的叙述者正是主人公“肖濛”为自己的一位已经怀孕的友人“乔琳”讲述自己的生活经历。
而这两个层面的叙述者总是交叉在文本中,我们可以注意到这样的一个现象,在小说中,作者采用第一人称来指代主人公,但仍然会不间断地将第一人称改变为第三人称,当第一人称出现在文本中,读者就会跟随故事叙述者的讲述来了解“肖濛”的生活,而一旦转变为第三人称时,故事层面的叙述者就会隐身,随即文本层面的叙述者就会为读者服务,继续让读者感受“肖濛”的情感变化和心理体验。
萧也牧,一个被遗忘的悲惨作家 东西
萧也牧,一个被遗忘的悲惨作家东西这位新中国第一个被“文学批评乱棍”(主要打手是著名的丁玲)打趴下失去创作权利的新锐作家,后来又被整成右派改造,从此小心做人。
但为了保卫《红岩》的作者罗广斌不被打成叛徒,他和当年青年出版社的一些编辑豁出去挺身而出了,多么仗义的一个文人!却因此而下放劳动,在那里受到了自己当初的下级和同事及“革命群众”的残酷迫害,直到被打得大小便失禁,还被群殴,终于从心灵到肉体被彻底摧垮,死不瞑目。
死后被埋在乱坟岗,害他的人还在他墓穴里撒尿侮辱。
频道:文化类型:文章专栏:黑马专栏标签:历史, 右派, 丁玲, 罗广斌, 萧也牧翻《作家文摘》,几乎漏掉一篇重要文章,而正是它激发我写这篇小文的。
看了左边关于丁聪的那篇,发现右边那篇文章是写萧也牧的悲惨人生的,而且有他一张照片!这是石湾的文章《她为死不瞑目的丈夫讨公道》。
萧也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可知道这个人却是在二十多年前,而且他的传说为我的小说《混在北京》提供了几段素材。
可我就是没见过他的照片,这个人太传奇了,应该说是新中国第一个被大规模批判的作家,后来又惨死在五七干校里,据说是被活活打死的,凶手是他的同事们。
我记得80年代我毕业到中国青年出版社,分到文学编辑室,这个地方是新中国文学创作的重要源泉之一,以出版了“三红一创”(《红岩》,《红日》,《红旗谱》和《创业史》)和《卓娅与舒拉的故事》而著名。
能到那里工作,算我三生有幸。
但可惜的是,我是外国文学编辑,外国文学在那个编辑室里仅仅是很小的一部份,最重要的部分是当代文学。
那些几红几创似乎都离我很远,包括那些同事,感觉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我还是隐约听大家讲些这个编辑室的光荣传统,包括说这个编辑室的最早的领导叫萧也牧,是个了不起的大作家,如果不是创作上受了批判也不会下放到这个基层单位。
我对中国当代文学史不懂,也就是听听而已,主要还是关心萧也牧和老前辈们出的那些书。
《红岩》是影响了几代人的,《红旗谱》。
陈染小说中的灵肉冲突及其悲剧性
陈染小说中的灵肉冲突及其悲剧性作者:吕静来源:《文学教育》 2012年第7期内容摘要:陈染作品中遍布灵肉冲突以及灵肉冲突导致的悲剧宿命。
笔者将参照性别分析、文本分析,审视陈染作品中的灵肉冲突及其悲剧性。
并认为其作品中的冲突是陈染灵肉和谐理想与现实矛盾所致;其悲剧性主要表现在小说结构、叙事话语与同性之爱三个方面。
关键词:陈染灵肉冲突悲剧性别分析文本分析一.灵肉和谐理想下灵肉冲突不可逆转陈染在《超性别意识》中说道:“就整个世界范围而言,目前基本上是男权的世界观和规范,由于社会角色、压力以及对手的竞争,男人在整体上比较女人相对而言要虚伪一些,因为他们要更多地去面对征服这个肮脏的世界。
”陈染指出“有时,在恋爱中男人比女性更多一些虚伪”,“看不到这一点,是女人的悲剧”,正是看不到致使一场场感情在灵与肉的冲突中上演不久便戛然而止。
陈染创作的第一个丰获期(1986-1994),发表作品主要有《人与星空》、《孤独旅程》、《世纪病》、《定向力障碍》、《消失于野谷》、《纸片儿》、《与往事干杯》等。
这些小说的共同点在于每一篇文本中都有一个与女主人公相依相恋的男性,他们都是作者对理想之爱正反两方面的表达。
女性意识不到男性在恋爱中的虚伪,理想与实际短暂苟合、灵肉分裂冲突。
“我”与笔挺,“我”与流浪人,“我”与山子,“我”与老奈,其中,我与老奈、H是反面的表达。
“我”与老奈和H之所以貌合神离,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我”与他们世俗的生活方式不能相容。
正如陈染所说:“我的作品中就有不少这样的女主人公,他们看不起某一种自以为了不起的男人”,灵肉冲突可见一斑。
在其小说《空的窗》中,女主人公渴望与男人在肉体结合之中,心灵也深挚地结合。
灵与肉的和谐统一似乎是女性孜孜不倦的追求。
但是她得不到满足,于是采取闭上眼睛想象她的情人如何优秀来满足自己。
这种灵肉无法契合而退而求其次的做法无奈又悲凉。
在陈染创作的第二个阶段(1995-1999)里,《无处告别》中有一个例子:一个内心情感丰富的女人爱上了一个男气功师,她满怀真情,最后发现自己只不过充当了气功师的试验品。
一曲荒诞岁月的人性悲歌
一曲荒诞岁月的人性悲歌作者:晏淑君来源:《牡丹》2017年第26期作为一个极具知识分子气质的女作家,方方历来十分关注知识分子题材,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当我写知识分子生活时,感觉有一种冲动,有一种情感力量在里面,因此与市民题材的作品相比,我更喜欢《祖父在父亲心中》《乌泥湖年谱》这些作品,那些人物是我的亲人,我身边的人,所以写起来用的是心和血,其中很微妙的情感在这种状态下会比较敏锐地体现出来。
所以要说起来,这些小说更接近我为内心写作的原则。
”本文探究了方方小说中父辈知识分子的悲剧原因:既有来自外在的因素,无处不在的政治高压;也有来自内在的因素,来自至亲好友的伤害是始料不及的锥心之痛。
方方小说中的父辈知识分子形象,包括《祖父在父亲心中》的父亲、《乌泥湖年谱》中一大批水利专家,如丁子恒、苏非聪、皇甫白沙、林嘉禾、孔繁正等,以及《言午》中留洋博士言午、《金中》那位“李四光的学生”金中等。
他们或出自国内北大、清华、南大、交大等名牌学府,或留学苏联、欧美,学识渊博、术业专精,是新中国第一代知识分子。
这些人物形象是方方十分熟悉的,可以说,就是她的父亲以及父亲的同事,她称之为叔伯父的熟悉面孔。
20世纪50年代中期,在党中央三峡工程的号召下,父辈知识分子一个个满腔热情充满活力,他们毅然放弃了北京、上海、南京等大都市生活,一头扎进三峡工程的科研考察、论证立项的事业中,一起安居在“乌泥湖”这片乡野沼泽地。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政治运动:大鸣放、定右派、拔钉子、扫白专、学哲学、洗脑筋、学《六十条》、反苏修……,一大批才学之士,被打为“右派”,身心饱受摧残。
只因为一句“右派不是拉比例尺”的言论,睿智洒脱的苏非聪被打成了右派,遣返回乡;敢于批评权威、恃才傲物的孔繁正精神颓废了;开朗直爽、坚忍不拔的皇甫白沙意志彻底瓦解了;满腹才学,诙谐幽默的刘格非疯了;沉默内向,只想做一件有用的工具的吴松杰自杀了……走近那一段历史,人们不难看出造成父辈知识分子悲剧的原因与当时的时代、社会有着密切的关系。
隐喻叙事的逻辑力量_对陈染_与往事干杯_的重新解读_王丽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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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丽芳,女,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硕 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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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场观点常常是遭到她的怀疑的。 她本质上是 一个怀疑主义者。 她通过隐喻在诉说一种女性 “过去” “将来” 命运的必然, 永远存在于 和 , 唯独 没有现在的绝望和尴尬, 一种别无选择、 无处告 “常态” 别的 , 陈染的小说往往是女性的寓言。 作为一首可歌可泣的少女的成长之歌,陈 染的《与往事干杯》融少女的孤独、焦灼、忧 郁于三个爱情故事中,以那个破败的死气沉沉 的尼姑庵为隐喻的象征。把一切的衰败与迷惘 基于这样一种无所希望的象征体。一切的存在 都是一种尝试的冲决—— — 一种成长的躁动不 安,一切的不安都是无望的挣扎—— — 一种难以 自圆其说的爱欲纠葛。 理查德・希夫也指出:艺术通过隐喻赋予 个别事件以“社会普遍接受的意义”并获得类 似宗教的“广泛交际能力”,从而将个人与 “不断拓展的世界”联系在了一起;艺术在当 今社会中的作用有类仪式之于上古社会,而 “质疑ቤተ መጻሕፍቲ ባይዱ式或具有普遍效力的艺术作品中所蕴 含的隐喻,就等于向整个社会的稳定性提出挑 战”。隐喻在陈染小说《与往事干杯》中,正 是以隐喻的神圣性维护了叙事的完整与循环, 以及意义的多解与可解性。 《与往事干杯》以对友人乔琳讲故事的传 统叙事方式开始,但是叙述者其人却是以忏悔 的姿态对要讲的故事做了可以预见结果的交 代。可以说整个故事毫无神秘性可言,因为它 的结果已经摆在了喜欢猜测故事结局的读者面 前。然而故事也正是在毫无悬念中开始了首尾 呼应的隐喻叙事。这是一个应该允许“我”忏 悔的“死于华年”的故事,结局是“我”的恋 人“老巴”为爱而死。为什么呢 < 也许这才是 最大的悬念,也是叙事的核心,即我与男邻居
孤独与逃离_陈染笔下的女性形象探析
2005年11月陕西理工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Nov. 2005第23卷第4期Journal of Shaanxi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Social Sciences) Vol. 23 No. 4孤独与逃离:陈染笔下的女性形象探析蒋丽(西北大学中文系,陕西西安710069)是主人公们在不同时空中的共同体验,是小说文本中的一种弥漫性的生存氛围。
隔绝的空气阻碍着人们自由的呼吸。
不管是在家庭中,还是在社会中,主人公们都时时刻刻处于一种孤独的境遇中,不仅生存个体之间无法沟通、无法交流,而且甚至还彼此提防、窥视、诅咒着。
这种孤独来源于个体生命对现实的生存世界的真切体认,源于女性生存现状的困惑与痛苦。
她和她笔下的女主人公们在饱经生活的磨难和世事的沧桑之后,洞穿了日常烦忙背后的空虚冷漠,鄙薄不满但却无可奈何,在现实中又经历了痛苦铭心的亲情、爱情、友情后,又感到更加巨大无际的孤独。
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内心世界都无法满足她,她只有孤独地逃离世俗的喧嚣、卑劣和丑恶,退守心灵的宁静与平和。
[中图分类号] I2071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0047-05[摘要] 陈染是当代文学中一位重要而独特的女作家,她以边缘人的低调自觉远离中心,执着地探索作为弱势人群的生存地位。
通读陈染文本,可以发现“孤独”是贯穿其作品的核心因素之一。
孤独,作为一种生存状态,是她寻找精神家园的艰难旅程的尘埃落定的诗性表达,也是生活在现代社会中的陈染对人生哲学意义的思考和顿悟。
陈染的在陈染的小说中生存着一个庞大的孤独者家族,其中的每个生命个体几乎是孤独而封闭的,如肖倪拗拗、黛二、孤独”““孤独”意识对我们审视存在、质询自我-2936 (2005) 04-具有形而上的启发性。
,[关键词] 陈染;孤独;逃离蒙、一从现实层面上看,陈染笔下的女主人公大多是一批生活在尘世边缘的高贵而孤独的女性,她们身体瘦弱削薄,苍白灵秀,但内心世界又极其敏感丰富,聪慧睿智,对现实生活有着清醒而痛楚的体认和孤独遗世的美丽。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形成性考核册答案2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形成性考核册答案2一、填空题(每空1分,共20分)1.在《三家巷》中,陈家是资本家,何家是官僚地主,周家则是工人世家。
2.王蒙笔下的干部形象主要有《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中的刘世吾、《蝴蝶》中的张思远、《相见时难》中的翁式含、《踌躇的季节》中的犁原等。
3.1957年“反右”扩大化之后,许多作家都转向了历史题材的创作,其主要收获有郭沫若的《蔡文姬》、田汉的《关汉卿》、老舍的《茶馆》、曹禺的《胆剑篇》等。
4.蔡其矫的《生活的歌》、李季的《玉门诗抄》、邵燕祥的《到远方去》、梁上泉的《高原牧笛》、雁翼的《在云彩上面》、傅仇的《伐木声声》等,都是50年代工农业建设的写照。
5.闻捷的《天山牧歌》、公刘的《在北方》、梁上泉的《云南的云》等,描绘了以新的劳动生活为主体的富于浓郁地方民族色彩的时代风景画。
6.新时期初期乡土文学的优秀作品主要有何士光的《乡场上》、古华的《芙蓉镇》、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张一弓的《犯人李铜钟的故事》、叶蔚林的《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等。
7.2008年在第七届“茅盾文学奖”的四部获奖作品中,贾平凹的《秦腔》、周大新的《湖光山色》、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都是以乡村的现状和历史为主题的作品。
8.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最先出现的颂歌主要有郭沫若的《新华颂》、何其芳的《我们最伟大的节日》、艾青的《我想念我的祖国》、胡风的《时间开始了》、臧克家的《有的人》等。
9.郭小川的组诗《致青年公民》、贺敬之的《放声歌唱》为当代政治抒情诗开了一代诗风。
10.《天安门诗抄》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汉语教研室16人集体化名“童怀周”编辑的“天安门诗歌运动”中的诗歌。
11.朦胧诗论争中出现的“三个崛起”,是指谢冕的《在新的崛起面前》、孙绍振的《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徐敬亚的《崛起的诗群》。
12.在改革开放后的30余年间,从莫言的《红高粱》、贾平凹的《浮躁》、张炜《古船》和陈忠实的《白鹿原》等乡土文学作品,标志着当代文学的最高成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