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
《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摘要:《兴哥重会珍珠衫》是明代晚期著名文学家梦龙的白话短篇小说《喻世明言》的首篇,也是重要的名篇之一。
以往对《兴哥重会珍珠衫》的解读,研究者主要侧重于主要人物形象的塑造、写作手法、思想意识以及反映的社会状况等方面的研究,往往忽视了大郎作为“第三者”在小说中的重要作用。
本文着重分析“第三者”大郎这一人物形象的性格特点、悲剧性,进一步探究其出现原因及借鉴意义。
关键词:《兴哥重会珍珠衫》第三者悲剧“三言”是明代晚期著名文学家梦龙的三部白话短篇小说集的合称,包括《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
《兴哥重会珍珠衫》(以下简称为《兴哥》)作为《喻世明言》的首篇,也是“三言”中篇幅较长的名篇之一,可见其典型性和重要性。
“三言”中多涉及男女爱情的婚恋故事,其中“第三者”插足的婚恋故事在“三言”中占据一定的篇幅。
所谓“第三者”是作为婚姻当事者以外的人,涉足于他人的婚姻、破坏他人的家庭。
“第三者”的插足,更突显了人物形象特点,丰富了故事情节,影响着故事的发展趋向,值得引起人们的关注和重视。
笔者从“第三者”大郎这一人物形象入手,探究其性格特点、悲剧性及其出现原因。
一《兴哥》中的“第三者”实际上还包括薛婆,她和大郎二人合谋设计引诱兴哥的妻子王三巧,使之出轨并与大郎产生情愫。
其实薛婆是家住大市街东巷的一个走街串巷卖珠子的小商贩,曾与大郎做过交易,在小说中她充当的是大郎接近三巧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真正的“第三者”是大郎。
作者梦龙对大郎的出场介绍并未因其是反面人物而加以丑化,但就其出场描述所占篇幅较主人公兴哥和王三巧而言,着墨颇少。
而寥寥几笔就让读者在脑海中对大郎的生平有了初步的了解。
小说中,作者称其为“俊俏后生”:是徽州新安县人氏,商,小名叫做大喜哥,后来改口呼为大郎。
年方二十四岁,且是生得一表人物,虽胜不得宋玉、安,也不在两人之下。
这大郎也是父母双亡,凑了二三千金本钱,来走襄阳贩籴些米豆之类,每年常走一遍。
[1] 之后作者通过其言行举止来刻画性格。
大郎的性格特点主要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表现为大郎贪恋女色。
正如小说开头所言“眼为情媒,心为欲种”,只因大郎那一抬头,于不经意间看到阁楼上伫立在窗前面容姣好的女子――兴哥的妻子王三巧,便在心中种下了将其占有的欲望之种。
这欲望让大郎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心想“若得谋他一宿,就消花这些本钱,也不枉为人在世。
”所谓“欲”,“贪欲也”(许慎《说文解字》)。
以贪恋女色来解释大郎此时的心态毫不为过。
大郎家中本有妻子,其妻平氏也有几分姿色,但拥有些许积蓄、资本的大郎不满足于此,为夺得美人归甚至为之倾财,其好色的本质显露无遗。
为了自己的欲望获得满足,他真心是“欲求生受用,须下死功夫”。
大郎出手阔绰,起初为得到帮助,不惜以一百两银子、两大锭金子说服其称之为“干娘”的薛婆。
之后,他耐心地等待薛婆出谋划策,历经数月,终与三巧相见。
另一方面表现为大郎的举止轻浮。
大郎在求薛婆帮忙时,故意拐弯抹角地强调此事的与众不同及重要性,道:“急切要寻一件救命之宝,是处都无;只大市街上一家人家方有,特央干娘去借借。
”此说法让薛婆摸不着头脑,笑起来道:“又是作怪!老身在这条巷住过二十多年,不曾闻大市街有甚救命之宝。
大官人你说,有宝的还是谁家?”一番故弄玄虚后,当薛婆知晓大郎所要求之事,连忙摇首、有所迟疑时,大郎慌忙双膝下跪,“我商这条性命,都在干娘身上。
你是必思量个妙计,作成我入马,救我残生。
事成之日,再有白金百两相酬。
若是推阻,即今便是个死。
”大郎与薛婆算是作一场交易而已,买卖不成仁义在,大郎言行之随便,一件小事竟随口以死相挟,如此轻贱性命,可生命岂是儿戏?还有一次在同乡人的酒席上,大郎与隐名埋姓为罗小官人的兴哥相识、相知。
当兴哥向大郎告别时二人促膝谈心,大郎竟然问兴哥:“贵县大市街有个兴哥家,罗兄可认得否?”兴哥到也乖巧,回道:“在下出外日多,里中虽晓得有这个人,并不相认。
兄为何问他?”大郎道:“不瞒兄长说,小弟与他有些瓜。
”便把三巧儿相好之情,告诉了一遍。
[1] 大郎向兴哥透露其与三巧偷情一事,表现出大郎的不稳重、掉以轻心和轻浮,在不熟知对方的情况下,轻易地向别人诉说自己的风流之事,他不知所炫耀之事与面前之人有着严重的利害关系,这也为之后三巧被休以及他的悲剧性结局埋下了伏笔。
二《兴哥》中,作者塑造了许多形象鲜明的人物,如重情重义、胸怀宽广的兴哥;知恩图报的三巧;追求利益的小商贩薛婆;还有破坏道德伦理和他人家庭的“第三者”大郎。
而“‘第三者’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学形象符号,还是承载着丰富的文学意义与时代道德伦理的载体。
”[2]“第三者”大郎作为《兴哥》中的一个人物形象,他既是时代道德伦理的载体,又是践踏者,他的性格和遭遇注定了他是一个悲剧性人物。
首先是性格悲剧。
大郎贪恋女色、轻浮的性格与其悲剧性的结局是有关系的。
因对三巧产生了爱慕之情,为获得薛婆的帮助而不择手段,最后与三巧勾搭在一起。
其性格弱点,害人害己,一则正是因为他的举止轻浮、不分轻重,无意间向兴哥透露了其与三巧的苟且之事,使其与三巧偷情的事情被兴哥发觉,导致三巧被休,后嫁给知县吴杰作了小妾;二则把自己逼于绝路。
因对三巧所送的信物珍珠衫格外珍惜,引起老婆平氏的怀疑,平氏进而藏起珍珠衫。
找寻不到珍珠衫的大郎一怒之下外出经商,在去襄阳的路上,钱财被劫,随从被害,之后又寻不到三巧,心里受惊后身体发寒发热害起病来,再加上郁症、相思症、怯症、惊症而早早地踏上黄泉之路,其与三巧的分别却成了永别。
大郎性格的缺陷,加上脆弱的心,经不得一点波折,“铸就”的恶果只能自己孤独地消受。
其次是命运悲剧。
大郎父母双亡,但上天赐予了他俊美的外表、聪明灵活善于经商的大脑,使其具备当“第三者”的客观条件。
大郎也显示出与一般第三者的区别,一般是为了满足对金钱、名誉、地位的渴望而作第三者,而大郎作为商人他是有钱的,只是为了欲望的满足,不惜突破封建道德的束缚,充当了伦理道德的践踏者。
命运是如此地捉弄人,若不是兴哥外出杳无音信,三巧也不会在阁楼上苦苦地等待。
若不是大郎风度翩翩,穿着打扮与兴哥平昔相似,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而“人是一种不断需求的动物,除短暂的时间外,极少达到完全满足的状态。
一个欲望满足后,另一个迅速出现并取代它的位置……”[3]当大郎得到三巧的欲望得以满足后,对三巧的“欲”开始升华为“情”,文过多次描写大郎对三巧所送珍珠衫的珍爱场面以见证其感情的真挚。
当大郎要与三巧分别,特别是三巧把门祖传的贵重物品珍珠衫赠给他时,“大郎哭得出声不得,软做一堆。
”“大郎有了这珍珠衫儿,每日贴体穿着,便夜间脱下,也放在被窝中同睡,寸步不离。
”大郎与兴哥讲述其与三巧的苟且之事时,手扯着珍珠衫,顿时眼睛泪汪汪。
当“大郎在脱货完了,回到新安,一心只想着三巧。
朝暮看了这件珍珠衫,长吁短叹”,其老婆平氏发现这其中有蹊跷便隐藏珍珠衫。
找不到珍珠衫,“急得大郎性发,倾箱倒箧的寻个遍,只是不见,便破口骂老婆起来。
”由上述事件可见,大郎对三巧的“情”已经深深印入心中,不能自拔,终究逃脱不掉之后因相思病及其他症状而亡的命运悲剧。
大郎的生命戛然而止,让我们的心灵为之一颤,因果报应来得太快,他的不幸激发了人们的怜悯之心,使人哀叹命运的无情和造化弄人。
再次是社会悲剧。
一方面作者肯定大郎勇敢地追求情欲的满足。
窥探大郎与三巧之事由“偷情”上升为“真情”,印证了作者梦龙所提倡的“情教说”:“借男女之真情,发名教之伪药”。
[4]作者借“男女之真情”攻击“名教”,以显示“名教”之虚伪,肯定人的真情、欲望;另一方面却否定大郎的行为,作者采用因果报应的观念,悲剧而迅速地结束了大郎的一生。
大郎的悲剧结局体现了作者惩恶扬善的观念,对后世具有劝诫教育作用。
《兴哥》中处处存在作者对后人的警示,如文章的一开始,作者认为《西江月》这首词主旨是“劝人安分守己,随缘作乐,莫为‘酒’、‘色’、‘财’、‘气’四字,损却精神,亏了行止。
”“假如你有娇妻爱妾,别人调戏上了,你心下如何?”这些警示显现了作者的用心良苦。
事实上,与有朝廷这样强有力的靠山支持的理学相比,这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不足以与封建思想相抗衡,也无法动摇传统的理念。
作者为了维护封建伦理道德,营造良好的社会环境,他不可能给予笔下的人物大郎以更好的命运。
因此,大郎的行为让作者感到耻辱和痛恨,“第三者”不应得到世人的同情,其悲剧下场也是理所当然的。
三“三言”中含有“第三者”的篇目占据一定的数量,说明“第三者”的出现不是个别现象。
《喻世明言》中,第二卷《御史巧勘金钗钿》的“第三者”假公子梁尚宾;第三卷《新桥市五卖春情》中的“第三者”妓女五;第三十五卷《简贴僧巧骗皇甫妻》中的“第三者”官人等等。
“第三者”人物形象频频出现在小说中,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所处的现实社会中“第三者”存在的现象已屡见不鲜。
“第三者”的出现有其深刻的经济、社会根源。
首先是商品经济的发展,为“第三者”大郎之类人物的出现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兴哥》中刻画了众多商人形象,如“从小走熟作客买卖”的兴哥的父亲世泽;兴哥的祖父罗家,三代行走做生意;在北门外开盐店的薛婆的第四个女婿;兴哥及大郎也是远走他乡的生意人。
这些商人形象反映了小说所营造的社会环境,也是作者再现其当时所生存的社会情境的一个投影。
明中后期,朝廷放松对商人的控制,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萌芽,商业活动日益繁荣,自给自足的传统经济受到冲击。
商人占有愈来愈多的社会财富,加速了封建社会的贫富差距,诱使其他阶层的人加入从商队伍中,以此发家致富。
商品经济的繁荣发展,加快了大郎钱财的集聚,大郎因此才有资本以金钱为诱饵,使薛婆以及门的丫鬟听其话、替他隐瞒事实。
其次,受社会风尚变化的影响。
社会风尚的变化,主要表现在对商人地位观念的转变,这也为大郎充当“第三者”创造了氛围。
明中叶以后,统治者疏于朝政的管理,统治日益腐朽,世风日下,人们的社会价值取向骤变。
《王阳明全集》卷二五的《外集七?节庵方公墓表》中作者认为“四民异业而同道”[5]。
还有梦龙在《古今谭概?杂志部?世事相反》亦指出晚明社会风尚的变化:“今世人事亦有相反者:达官不忧天下,草莽之士忧之;文官多谈兵,武官却不肯厮杀;有才学人不说文章,无学人偏说;富人不肯使钱,贫人却肯使……”[6]价值观念往相反的方面发展的现象,说明社会风尚的变化已侵蚀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
封建社会所称的四民“士农工商”中,商人处于最底层,是被世人最看不起、最鄙夷的一个群体。
受社会风尚的影响,商人的社会地位则由传统四民的底层上升为“二品客”仅次于“一品官”(小说中借薛婆之口道出“一品官,二品客”的说法)。
小说的一开头便引用《西江月》这首词:“仕至千钟非贵”,言下之意,是说优厚的俸禄仍不显尊贵,更深层次的意蕴是拥有更多财富的商人才显得尊贵。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人物形象分析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人物形象分析蒋兴哥的人物形象具有多重性,本文之分析其中的两点。
一、“重利轻别”只为“安身立命”对于从小就耳濡目染经商之道的蒋兴哥来说,商人的心理已经根深蒂固,在商品经济发展,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芽的条件下,商人自然认为牟利高于一切。
因此即使蒋兴哥娶了一个“娇姿艳质”的妻子,彼此相亲相爱,真个“行坐不离,梦魂作伴”,也难断他出外经商之意。
终于兴哥决意要抛下爱妻到广东做生意。
兴哥暗暗收拾行李,临行前五日才对妻子说知:“常言‘坐吃山空’,我夫妻两口,也要成家立业。
终不然抛了这行衣食道路?”对于兴哥的这一做法有解读为:说来像是因经济拮据,甚不得已才去经商的。
但后文却处处显示蒋兴哥相当富有,根本不愁吃穿。
薛婆要看三巧儿首饰时,三巧儿陆续搬出许多钗钿璎珞之类。
薛婆看了,夸美不尽,道:“大娘有恁般珍异,把老身这几件东西,看不在眼了。
”后来三巧儿被休时,蒋兴哥封存的“楼上细软箱笼,大小共十六只”,也可看出家道殷实的一斑。
这种商人的牟利心理,在当时十分普遍,带有时代特点。
而于这篇小说,无论人物关系的发展、情节的组织,这一点都至关重要。
商人的重利轻别正是造成这种爱情婚姻悲喜剧的特定的社会条件。
如小说中所说:“只为蝇头微利,抛却鸳被良缘。
”但我认为蒋兴哥的这种做法也是正确的,正所谓“哪有不需要面包的爱情”,经济基础永远是婚姻稳固的前提。
蒋家即使再富有,正如蒋兴哥所说不能坐吃山空。
作为商人,经商是其道,但家庭也是相当重要的。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蒋兴哥知道自己靠“衣食道路”来“成家立业”,理应以经商治生为急务,经商治生的目的是为了“赡养家口”,为了“安身立命”。
“三言”中描写的商人从事的大都是与生产相脱节的买贱卖贵的贩运贸易。
冯天瑜对此种贸易形式曾有过论述:“在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的时候,小生产者自己自足的剩余产品‘待商而通’后才成为商品,这就给商人投机造成空隙。
闭塞和不完全的自己自足为买贱卖贵的贩运贸易创造了方便条件。
小說文本:中國文化的另一種解讀
小說文本:中國文化的另一種解讀馮夢龍所編‘古今小說“第一篇,名曰‘蔣興哥重會珍珠衫“(以下簡稱‘珍珠衫“)㊂每當閱讀現代學者引經據典闡釋中國傳統文化的學術論著時,我就要想到這篇難稱經典的明代擬話本小說㊂小說講述了一個明版的 婚外戀 故事:湖廣襄陽棗縣人蔣興哥繼承父業走廣東做買賣,因病滯留異鄉㊂年輕漂亮的媳婦三巧兒守不住寂寞,與外地客商陳大郎鬧起婚外戀㊂不料三巧兒竟動了真情,要與陳大郎做長久夫妻,大郎應允先回徽州老家安排妥貼,明年再來帶她遠走高飛㊂臨別之時,三巧兒取出蔣家的祖傳寶物 珍珠衫 送與情郎㊂世界上的事情總是冤家路窄,蔣興哥竟然與陳大郎邂逅相遇並成為知交,一日飲酒之間,無意中發現陳大郎身上的 珍珠衫 ㊂他心中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問起 珍珠衫 的來歷,陳大郎眉飛色舞講述了自己的風流豔遇㊂蔣興哥強忍悲痛,回到家中,便一紙休書將三巧兒送回了娘家㊂三巧兒羞愧交加,欲死未能,嫁給南京進士吳傑為妾,隨夫前往廣東潮陽知縣任上㊂陳大郎未忘舊約,前來棗陽重續前緣,不期路遇強賊,人財兩空㊂陳妻平氏聞訊,前來接亡夫靈柩回鄉,不料陷入絕境,衣食無著,經人撮合,和蔣興哥結為夫妻, 珍珠衫 失而復歸㊂後來,蔣興哥又往廣東販珠,在合浦縣遇上人命官司,知縣正是三巧兒的後夫吳傑㊂三巧兒無意中得知此事,不忘舊日恩情,謊稱蔣興哥是自己出嗣母舅家的親哥,懇求丈夫從中周全㊂吳知縣審明此案純屬冤案,依法了結,並請蔣興哥來家中與三巧兒相見㊂兩人相見,情不能禁,相擁而哭㊂吳知縣問明原由,也感動不已,遂讓這對往日夫妻破鏡重圓㊂871|短長集小說作者想要表達的無非是 果報不爽 的老生常談,正如 入話 中的四句詩所云: 人心或可昧,天道不差移㊂我不淫人婦,人不淫我妻㊂ 與 三言 中的同類小說一樣,名為 喻世 警世 醒世 ,但小說中繪聲繪色津津樂道的卻是三巧兒與陳大郎偷情的細節㊂大概當日的讀者或聽眾最感興趣的就是偷情的故事,這與今日讀者喜歡讀 婚外戀 小說的心理完全相同,人同此心,心同此理㊂名義上的道德說教或道德批判不過是作者躲避封殺甚至迫害的保護傘㊂這也正如‘金瓶梅“‘肉蒲團“等 誨淫 小說一樣,明明是投讀者色情心理之所好,卻要祭出 勸善懲惡 的法寶,真個是 掛羊頭賣狗肉 ㊂但‘金瓶梅“一類的小說,卻是解讀人類性意識的經典文本㊂我曾在哈佛燕京圖書館見一1930年代倫敦版的‘金瓶梅“英文譯本(依據的自然是 潔本 )譯者Clement Egerton聲稱他是因研究弗洛伊德心理分析而注意上這部中國16世紀的小說的,並認為這是心理和文化研究的寶藏㊂經過譯者的生花妙筆,這部俗不可耐的明代市井小說,讀起來居然如左拉的作品(譯序中也確曾將其與左拉和易卜生的作品相提並論)其實,這類赤裸裸表現人類性意識性行為的小說,在明末清初還有很多,只不過大多語言粗俗,手法拙劣,難登大雅之堂,入不了現代學者的法眼㊂‘珍珠衫“還算上乘之作㊂但這篇明版 婚外戀 小說的技巧也並不高明,採用的是話本和擬話本小說千篇一律的 三段式 結構: 入話 正話 後話 ㊂這類故事,如果由現代作家來敘述,一定是撲朔迷離,搖曳生姿,波瀾起伏;如果是大手筆,還會將人性的弱點寫得很深刻,令讀者對人類情感的複雜性感慨不已,如英國現代作家毛姆的‘萬事通“或譯‘無所不知先生“㊂那真是一篇藝術精品,一個普通的偷情故事,居然從一個旅游者的視角,被敘述得那麼引人入勝,妙趣橫生,幽默而又機智,而文筆卻何等乾淨,何等雍容!比較起來,‘珍珠衫“的平鋪直敘真是毫無藝術性可言㊂不過,我們應該理解, 勾欄瓦肆 中的說書人和聽眾,最關注的是故事的內容本身,而不是敘事的藝術 這也正是中國古代小說的共同特點㊂難怪它們很難再吊起閱讀趣味已經洋化的現代讀者的胃口㊂我之所以對這樣一篇小說產生興趣,並產生解讀它的衝動,自然不是。
冯梦龙喻世明言卷一蒋兴哥重会珍珠衫鉴赏
冯梦龙喻世明言卷一蒋兴哥重会珍珠衫鉴赏冯梦龙《喻世明言?卷一?蒋兴哥重会珍珠衫》鉴赏从此为始,婆子日间出去串街做买卖,黑夜便到蒋家歇宿。
时常携壶挈棨的殷勤热闹,不一而足。
床榻是丁字样铺下的,虽隔着帐子,却像是一头同睡。
夜间絮絮叨叨,你问我答,凡街坊秽亵之谈,无所不至。
这婆子或时装醉诈风起来,到说起自家少年时偷汉的许多情事,去勾动那妇人的春心。
害得那妇人娇滴滴一副嫩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婆子也知妇人心活,只是那话儿不好启齿。
光阴迅速,又到七月初七日了,正是三巧儿的生日。
婆子清早备下两盒礼,与他做生。
三巧儿称谢了,留他吃面,婆子道:“老身今日有些穷忙,晚上来陪大娘,看牛郎织女做亲。
”说罢自去了。
下得阶头不几步,正遇着陈大郎。
路上不好讲话,随到个僻静巷里。
陈大郎攒着两眉,埋怨婆子道:“干娘,你好慢心肠~春去夏来,如今又立过秋了。
你今日也说尚早,明日也说尚早,却不知我度日如年。
再延捱几日,他丈夫回来,此事便付东流,却不活活的害死我也~阴司去少不得与你索命。
”婆子道:“你且莫喉急,老身正要相请,来得恰好。
事成不成,只在今晚,须是依我而行。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全要轻轻悄悄,莫带累人。
”陈大郎点头道:“好计,好计~事成之后,定当厚报。
”说罢,欣然而去。
正是:排成窃玉偷香阵,费尽携云握雨心。
却说薛婆约定陈大郎这晚成事。
午后细雨微茫,到晚却没有星月,婆子黑暗里引着陈大郎埋伏在左近,自己却去敲门。
晴云点个纸灯儿,开门出来。
婆子故意把衣袖一摸,说道:“失落了一条临清汗巾儿。
姐姐,劳你大家寻一寻。
”哄得晴云便把灯向街上照去。
这里婆子捉个空,招着陈大郎一溜溜进门来,先引他在楼梯背后空处伏着。
婆子便叫道:“有了,不要寻了。
”晴云道:“恰好火也没了,我再去点个来照你。
”婆子道:“走熟的路,不消用火。
”两个黑暗里关了门,摸上楼来。
三巧儿问道:“你没了什么东西,”婆子袖里扯出个小帕儿来,道:“就是这个冤家,虽然不值甚钱,是一个北京客人送我的,却不道礼轻人意重。
论《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的叙事意象“珍珠衫”的结构意义-最新年文档
论《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的叙事意象“珍珠衫”的结构意义-最新年文档论《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的叙事意象“珍珠衫”的结构意义杨义先生曾指出:“研究中国叙事文学必须把意象以及意象叙事方式作为基本命题之一,进行正面而深入的剖析,才能贴切地发现中国文学有别于其他民族文学的神采之所在。
”[1]在中国古代叙事文学成熟的过程中,叙事意象逐渐成为叙事作品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并发挥其独具特色的妙用。
“三言”第一卷《喻世明言》中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以下简称《珍珠衫》)中的叙事意象“珍珠衫”在叙事结构方面具有重要意义。
《珍珠衫》中,主人公蒋兴哥及其妻三巧儿感情的见证是“珍珠衫”;蒋兴哥离乡后,三巧儿外遇的表征是“珍珠衫”;三巧儿与陈大郎奸情暴露的原因依然是“珍珠衫”;最后,蒋兴哥与三巧儿破镜重圆依然有“珍珠衫”的影射。
由此串联全篇,并成为全文的中心意象。
本文以中心意象“珍珠衫”为线索,浅论“珍珠衫”在小说中的结构意义。
一、“珍珠衫”的结构意义意象是叙事文学的一种点睛之笔。
“珍珠衫”作为贯穿全文的中心意象,是文本的点睛之笔。
除了具有贯穿小说故事和人物的作用之外,对于疏通行文脉络、贯串叙事和情感结构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叙事作品往往是以情节或非情节的跳跃性思维,作为行文的线索的。
在情节或非情节的跳跃之间,如果也能设计一个意象,跳跃就会变得更加潇洒。
”[2]“珍珠衫”这一叙事意象就完美地展现了意象在情节的转换与跳跃中的勾连功能,从而构筑了一个坚固的圆形叙事结构。
圆形结构在中国古典小说中屡试不爽。
从情节结构来看,往往是由顺转逆、继而转顺,呈现出惩恶扬善、悲欢离合的圆形。
从情感结构来看,常以感情的转移或变幻作为一个点,苦乐相错、悲喜交替,循环地递进。
钱钟书先生曾说:“近人论小说、散文之善于谋篇者,线索皆近圆形,结局与开场复合。
或以端末钩接,类蛇之自衔其尾,名之曰‘蟠蛇章法’。
”[3]圆形结构可以说是文艺作品结构中的至美境界。
《珍珠衫》便是典型一例,小说围绕“珍珠衫”形成了“平衡――失衡――平衡”的圆形结构,其中第二部分又以蒋兴哥发现珍珠衫易主为界,情节和婚恋发生了转化,也就是说小说的情节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还原的明代社会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还原的明代社会【摘要】《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是一部描写明代社会的文学作品,反映了当时社会的文化、经济、政治等方面。
明代社会以封建制度为核心,社会分层明显,文化繁荣,经济较为发达,政治权力集中。
小说中描写了蒋兴哥为了珍珠衫不惜改变自己,反映了当时社会人们对物质与权力的向往和追逐。
明代社会以道德、礼仪为重,同时也存在着利益交换和权谋之间的复杂关系。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虽然是一部小说,但其背后的深层含义让人思考社会价值观与人性之间的关系。
通过分析这部文学作品,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明代社会的特点,以及对当代社会的启示和思考。
【关键词】明代社会、文学作品、文化、经济、政治、《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情节、意义、特点、社会概况、背景介绍、还原、总结。
1. 引言1.1 明代社会概况明代,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时期,从1368年至1644年,共计276年。
这一时期的社会经济飞速发展,文化艺术繁荣,政治制度健全,被誉为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之一。
在明代社会中,农业是经济的主要支柱,人口稳步增长,粮食产量显著提高。
手工业和商业也兴盛发展,丝绸、瓷器、铁器等产品在国际贸易中占据重要地位。
在文化方面,明代是中国文学、艺术、科技的黄金时期。
不仅有许多文学巨匠如杨慎、李时中、文征明等,还有诸如明成祖朱棣撰写的《黄绢书》和吕震的《永乐大典》等重要著作问世。
在政治方面,明代实行中央集权制度,国家治理有序高效。
明初实行的行省制度,后逐渐演变为道制和部制,加强了地方统治和中央集权。
明代社会在经济、文化、政治各方面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为中国历史文明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1.2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背景介绍《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是明代著名小说《聊斋志异》中的一篇故事,讲述了一个平凡书生蒋兴哥借助神秘珍珠衫重遇心上人珍珠姑娘的故事。
该故事背景设定在明代社会,明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辉煌而繁荣的时期,社会风貌多姿多彩。
在这个时代,社会分层明显,官民之间有明确的阶级差异,官员身份尊贵,而平民百姓地位较低。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作者:袁莹莹来源:《现代语文(学术综合)》2015年第04期摘要:《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是明代晚期著名文学家冯梦龙的白话短篇小说《喻世明言》的首篇,也是重要的名篇之一。
以往对《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解读,研究者主要侧重于主要人物形象的塑造、写作手法、思想意识以及反映的社会状况等方面的研究,往往忽视了陈大郎作为“第三者”在小说中的重要作用。
本文着重分析“第三者”陈大郎这一人物形象的性格特点、悲剧性,进一步探究其出现原因及借鉴意义。
关键词:《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第三者悲剧“三言”是明代晚期著名文学家冯梦龙的三部白话短篇小说集的合称,包括《喻世明言》《警世通言》和《醒世恒言》。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以下简称为《蒋兴哥》)作为《喻世明言》的首篇,也是“三言”中篇幅较长的名篇之一,可见其典型性和重要性。
“三言”中多涉及男女爱情的婚恋故事,其中“第三者”插足的婚恋故事在“三言”中占据一定的篇幅。
所谓“第三者”是作为婚姻当事者以外的人,涉足于他人的婚姻、破坏他人的家庭。
“第三者”的插足,更突显了人物形象特点,丰富了故事情节,影响着故事的发展趋向,值得引起人们的关注和重视。
笔者从“第三者”陈大郎这一人物形象入手,探究其性格特点、悲剧性及其出现原因。
一《蒋兴哥》中的“第三者”实际上还包括薛婆,她和陈大郎二人合谋设计引诱蒋兴哥的妻子王三巧,使之出轨并与陈大郎产生情愫。
其实薛婆是家住大市街东巷的一个走街串巷卖珠子的小商贩,曾与陈大郎做过交易,在小说中她充当的是陈大郎接近三巧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真正的“第三者”是陈大郎。
作者冯梦龙对陈大郎的出场介绍并未因其是反面人物而加以丑化,但就其出场描述所占篇幅较主人公蒋兴哥和王三巧而言,着墨颇少。
而寥寥几笔就让读者在脑海中对陈大郎的生平有了初步的了解。
小说中,作者称其为“俊俏后生”:是徽州新安县人氏,姓陈名商,小名叫做大喜哥,后来改口呼为大郎。
年方二十四岁,且是生得一表人物,虽胜不得宋玉、潘安,也不在两人之下。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美学与审美的交汇点《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是一幅广为流传的油画作品,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意境,引起了广泛的围观和研究。
这幅画以文字的形式,给人们描绘了一个古老而神秘的场景,一位古代将领蒋兴哥穿戴珍珠衫的形象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不同的解读方式可以引导我们对于这幅作品产生不同的审美感受,本文将从美学和审美的角度对《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进行探析。
首先,让我们来探讨美学对于这幅作品的解读。
美学是关于艺术和美的研究领域,通过美学的角度来观察和理解作品,能够让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艺术的内涵和表达方式。
《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以画面的形式表现出来,通过画面中的元素、色彩和构图等因素,给人以美的享受和感受。
这幅画以明亮的色彩为主调,给人以明朗、干净的感觉。
画中的蒋兴哥身穿华丽的珍珠衫,衣衫蓬松,宛如仙人一般。
珍珠衫的每一颗珍珠都清晰可见,光芒璀璨。
它们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辉,给人一种高贵、庄重的感觉。
珍珠衫的背景是一片广袤的草原,绿草如茵,牧民们在此放牧,形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在这个画面中,富有质感的珍珠衫与活泼的自然景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愉悦的视觉效果。
其次,审美的角度对于《蒋兴哥重会珍珠衫》的另一种解读也十分重要。
审美是对于艺术作品的欣赏和评价,具有主观性和情感性。
每个人对于作品的审美感受可能不同,因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方式。
其中一种解读方式可以是对于珍珠衫的审美价值进行探讨。
珍珠衫是古代中国传统的华服之一,以其精致的工艺和高雅的气质而闻名。
在这幅画中,珍珠衫以其独特的美丽形象出现,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
它象征着权势和地位,是古代贵族的象征之一。
珍珠衫的穿着者蒋兴哥被描绘得威风凛凛,以其高大的身躯和坚毅的面容,彰显出一种威严和威望。
因此,这幅画引发了人们对于古代华服和贵族文化的向往和好奇。
除了珍珠衫本身的审美价值,画中的自然景色也给人一种美的享受。
草原广阔无垠,绿草茵茵,牧民们在此放牧,形成了一幅宁静和谐的画面。
细品《蒋兴哥重会珍珠衫》
细品《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蒋兴哥重会珍珠衫》是冯梦龙编著的《喻世明言》的第一卷。
也是明代世情小说的优秀篇。
小说中成功地塑造了蒋兴哥和陈大郎两个明代商人的形象,尤其是蒋兴哥这个人物,突破了商人重利轻情的角色格局,展现了一个重事业,重家庭,念旧情,处事果断又手下留情的好男人的人物特征。
蒋兴哥出生于商人之家,九岁丧母,是商人父亲一手抚养其成人,兴哥自幼聪明,且生得眉清目秀,十分聪明。
又随父亲到广东等地经商锻炼,“学得伶俐乖巧,生意行中,百般都会”。
不料,在兴哥十七岁时,父亲一病身亡。
于是,父母双亡少年老成的蒋兴哥独力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在父亲死后的第二年,娶王三巧为妻,建立了家庭。
这王三巧是王公之小女,是当地的有权势之家,家教严,家风正,是情理之中的良家女子。
王三巧生得“娇姿艳质”,如花似玉,而蒋兴哥也“人才本自齐整”,真可谓“一对玉人,良工琢就,男欢女爱,比别个夫妻更胜十分”。
新婚燕尔,男欢女爱,如股如漆,兴哥深情地挚爱自己的娇妻。
在初婚阶段,几乎是爱美女不爱事业。
“三朝之后,依先换了些浅色衣服,只推制中,不与外事,专在楼上与浑家成双捉对,朝暮取乐。
真个行坐不离,梦魂作伴。
”朝暮取乐,形影相随,恩爱无比。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毕竟是少年少女,毕竟是新婚夫妻,浪漫一下也是常理,但是,如果一响贪欢,长相厮守,那就不成样子了,毕竟蒋兴哥是商人之后,毕竟蒋家是小富之家,殷实但开支也挺大的,不挣钱会坐吃山空。
再则蒋兴哥的父亲是突然而亡,其在广东一带尚有些生意未结清,所以蒋兴哥必得要出远门。
但是,在明代,经商是不容易的事,因交通极不发达,一个来回最快也得年把时间,虽然蒋兴哥打算出门,但是还是儿女情长,舍不得娇妻,只得又拖延了,如此反复,总是左右为难,下不得决心。
一边是难舍难分的新妇,一边是男人的事业,蒋兴哥在矛盾中又守护妻子两年了。
终于,他要下决心离家去经商了,一面暗暗收拾行李,一面竭力说服妻子,并选择了不寒不暖的早春二月,毅然登程出发经商。
解读《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的“情与欲”
解读《蒋兴哥重会珍珠衫》中的“情与欲”展开全文《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出自冯梦龙的《喻世明言》,是话本小说繁荣时期的作品。
贯穿作品始终的是浓厚的因果报应情调,但是这种贯穿又是在“情与欲”这一现实人生课题下进行的。
作者对于因果报应的叙写十分明显:陈大郎诱奸他人妻子,毁人感情,最终断送性命;王三巧背叛丈夫,欲图私奔,终致被休再嫁;而作品中的其他人,薛婆从中作梗,引诱人妻,被蒋兴哥打得“雪片似的”,“安身不牢,搬到隔县去了”,晴雪、暖云也因护主不力被牙婆转卖。
这些都是“恶报”,而重情的蒋兴哥也得善了:娶得陈大郎之妻平氏,也得以与王三巧重续前情。
然后让整个因果报应得以实现的一个必备课题却是“情欲”二字的矛盾纠葛。
“情”与“欲”是对立又统一的,“欲”为人之本我,是人野性的一种呼唤,而“情”又是在“欲”的基础之上繁衍生息的。
“欲”字萌于身,而“情”字生于心。
“情”字一出让世间的很多原始欲望变得被人谅解,而思之其身,却也有很多可恨在里面。
在本作品中王三巧、蒋兴哥与陈大郎三人的情欲矛盾最为突出,本是王蒋二人感情甚笃,但却又与陈大郎演出了一段风流,让我们来慢慢解读其中的“情与欲”。
我们先来说其中的女主人公王三巧,王三巧对陈大郎由“情”到“欲”的转变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慢慢斟酌似乎又在一瞬之间。
先说王三巧的“欲”,王三巧“欲”的产生是有很多外因的,她的失身在作品中有个很长的铺设,也正是这样的铺设让王三巧的失身变得被世人宽容和理解。
王三巧的失身也的确几乎完全是被动的。
先来谈王三巧走出闺房之前,王三巧是王公的第三个女儿,我们都知道“公”在古代是地位的指称,也就是说王家是个大户,王三巧则是个千金小姐,是极有教养的人,连蒋兴哥的先父蒋世泽也是“闻知王公惯生得好女儿”才与之定亲的,所以说她跟后来的薛婆之流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在王三巧先前的的意识中并不知“欲”为何物,她没有如同市井乡妇那样的“偷”的意念。
再来说王三巧出阁之后,虽与蒋兴哥整日“成双捉对”却也并无“偷”念。
同中有异的因果轮回报应观——比较《玉米》和《蒋兴哥重会珍珠衫》
思考的工作 一直持 续下来 。毕飞 宇的《 玉米》 意闻与 古典 小说 《 无 蒋 兴哥 重会珍 珠衫》 的轮 回报 应观相一 致 , 但是 , 毕飞 字没 有停 留在表 面的 因果 报应 故事 中, 他深挖 了历史 、 文化 、 人性 方 面的原 因, 出 指
这 种 轮 回报 应 不 是 迷 信 、 是 历 史的 偶 然 , 不 而是 人 性 的 必 然 , 得 我 值
两个文 本的相 同之处 。在作品 《 兴哥重会 珍珠衫 》 , 蒋 里 因果 报应 的 成分非 常浓重 : 蒋兴哥外 出经商 因病羁 留归迟 , 子被人诱奸 , 妻 虽忍 痛要休她 , 旧情难泯 , 但 宁肯顶个 “ 痴呆 ” “ 、没志气 ” 的名声也 要把 十 六只箱笼全部送 与再婚 的妻子 。因为这 个举 措他后来 在合浦因争珠 误伤 人命 , 难之 中 自然 有人 搭救 , 危 由原来 孑然一 身变 为拥有 一 妻
回看似命 运 的悲喜剧 中人 为的文 化因 素 , 不是 宿命 , 它 它是文 化 的 使然, 是人性 的使然 !《 玉米 》 由此引 出了颇令人深 思的“ 文化” 鬼 这 个词语 。 毕飞 宇在 《 玉米》 的序《 我们 身上的鬼》 中曾说 过这 样一段话 :
“ 我们身 上一直 有一个 鬼, 个鬼 就 叫‘ 这 人在 人上 ’ , 它成 了我们 最基
本 、 日常的梦 。 最 这个 鬼不仅仅依 附于权势 , 同样依 附在 平民 、 大众 、 下层 、 民间弱势群体 乃至 ‘ 被侮辱与 被损害的 ’ 身上 。都 说阿 Q 木 ’ ‘ 、
‘ 不争 ’ 实, ‘ , 其 在 做老 子 ’ ‘ 和 我喜欢 谁就是 谁 ’ , O清醒 得很, 上 阿 积
因为这个举措他后来在合浦因争珠误伤人命危难之中自然有人搭救由原来孑然一身变为拥有一妻一妾失却的祖传宝物珍珠衫也得以复归可谓善有善报王三巧由于丈夫外出而独守空闺寂寞难熬与人通奸先蒙受被休弃的羞辱后变相卖于人为小妾即使破镜重圆有业已成残花败柳只好忍气吞声改变身份作了偏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