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还乡的艺术独到之处

《高祖还乡》的艺术独到之处
摘要:本文主要讲述了元杂剧《般涉调。

高祖还乡》的相关创作背景以及介绍了这一部作品强烈的反封建性和独特的艺术特色,简要分析了作品的独到之处。

关键词:讽刺性虚化历史独特叙述角度通俗语言
一《高祖还乡》的相关背景
1作者简介:
睢景臣,字景贤,扬州人,元后期曲家。

一生著有杂剧三种,词一卷,均不传世,惟散曲存三套,其中《高粗还乡》为代表作,也是元散曲套数中的名篇。

元戏曲家、钟嗣成《录鬼簿》说:“维扬诸公,俱作《高祖还乡》套数,惟公《哨遍》制作新奇,诸公皆出其下。

”可见当时已负声望。

2背景简介
高祖还乡在史实《史记•高祖本纪》的叙述中来看,高祖回到沛县时是十分热闹的,老百姓对他也非常热情、亲切。

作者却没有歌功颂德,而是从高祖本纪中所记刘邦少年时的无赖行为生发开去,以一个曾经与刘邦有过瓜葛的农民的口吻,用辛辣幽默的民间语言揭露他发迹以前的行径是流氓,不是龙种,来勾画这个流氓皇帝衣锦还乡的场面,表现了作者对皇帝的蔑视。

3写作的时代背景:
在元代,阶级压迫与民族压迫都很深重,汉人列在蒙古人、色目人之下,知识分子的地位更是低下,有“九儒十丐”的说法。

这套套曲虽是写刘邦,却把刘邦这个皇帝典型化了,作者蔑视、斥责是就不止是历史上的刘邦,所表现的是人民群众敢于对强大统治者的挑战,这是它的积极意义所在。

艺术的独特性
“般涉调”是宫调名,宫调就是乐律,以限定声调的低昂缓急,表现乐调的悲欢情感。

据周德清《中原音韵》说,“般涉调”表现“拾掇坑堑”的声情。

“哨遍”和底下的“耍孩儿”、“五煞”等是曲牌名。

《高祖还乡》这组套曲叙事性很强,全套八首曲子可分四层:第一首[哨遍]为第一层,以简洁的笔法,描绘了众乡民迎驾忙碌的场景。

第二首[耍孩儿]、第三首[五煞]、第四首[四煞]为第二层,写乡民对皇帝车驾的嘲笑。

第五首[三煞]、第六首[二煞]、第七首[一煞]为第三层,写乡民认出皇帝刘邦,揭露刘邦的老底。

第八首[尾]为第四层,写乡民向皇帝刘邦讨债,嘲笑他更名改姓的无赖行为。

1、强烈的讽刺性,是这首套曲的主要特点。

封建时代,皇权高于一切,神圣不可侵犯。

这组套曲却敢于把矛头直接指向最高封建统治者,竟然让一个村民出面来剥掉皇帝神圣的外衣,揭露刘邦的老底,对其流氓本性和无赖丑相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描写,还他好酒贪杯、拖欠行窃的本来面目,如此大胆的揭露和无情的讽刺,实在难能可贵。

构思的巧妙,描写角度的选取,决定了套曲嬉笑怒骂的基调。

对于高祖还乡这段史实,作者既没从刘邦一伙人如何出发,如何到达方面去写,也没从文人学士第三者角度方面去写,而是从迎驾“今日还乡故”的乡民们去写,以第一人称的口吻,用夸张的手法,通过一个乡民的所见所闻所感,把高祖还乡的场面,作了讽刺性的描绘。

这可充分描写乡民们的眼光、口吻、心理感受,便于四通八达去选材。

作者把讽刺的矛头首先对准乡里势利小人,描绘了社会政治流氓,为了捞取政治资本,而大肆忙碌的丑态。

作者将讽刺矛头还对准皇帝出驾的盛大场面的描写,把皇帝的仪仗
队、卫队都写的非常滑稽可笑,使得皇帝的威风、尊严变成了大出丑态。

作者讽刺矛头之尖锐,还在于把矛头对准了皇帝本人,以揭老底的手法,破除了套在皇帝头上尊严的光环,使皇帝在乡民的回忆中,露出了流氓的本相。

乡民用“那大汉”称呼刘邦,对皇帝表示了极大的不尊敬。

等乡民认出了刘邦,“险气破我胸脯”,接着他以无比的愤怒对刘邦以前的所作所为一一抖落。

刘邦是个酒鬼,是采人桑、借人粮、抢人麻、偷人豆的无赖、扒手、骗子。

刘邦所做的这一切,“明标着册历,见放着文书”,那就是说记得明明白白的,是不容赖账的。

乡民要刘邦立即还清欠债,这种毫不留情的揭老底,从根本上剥掉了刘邦的高贵神圣,使其威风扫地。

这种面对面的算账,表明了农民和皇帝之间,有着不可谓和的矛盾。

注意“社长”和“亭长”的巧合,作者笔下的“社长”,不就是当年尚未发迹的“亭长”吗?社长之所以大肆魚肉乡民,不就是因为昔日的亭长,而今当了皇帝的刘邦还乡吗?《高祖还乡》把批判的矛头,直指最高封建统治者,对封建皇权作了彻底的否定,这在文学作品中是罕见的,这也表现了作者强烈的反封建精神。

2、虚化历史,塑造艺术典型的创作方法。

套曲所描写的“高祖还乡”故事,并非是对历史的真实再现,不过只是借“还乡”为事由而进行大胆虚构的结果。

曲中那个好酒贪杯、拖欠行窃的流氓无赖式的高祖刘邦,完全是作者虚化历史进行大胆虚构所创造的艺术典型。

作者通过这个艺术典型所要揭露和讽刺的,是历朝历代的帝王,特别是元朝的皇帝。

作品里所写的“社长排门告示”,是元代出告示的特殊方法;所写仪仗,也完全根据元代制度。

这些,都是作者借历史故事而讽刺现实所作的暗示。

由此可见,艺术典型与历史人物是有区别与联系的。

3、借助戏曲代言体形式的独特叙事角度。

元代散曲一般都是“自抒胸襟之作”。

《高祖还乡》虽是散曲,却采用了戏曲的代言体形式,以一个乡民眼中所见来写高祖还乡情况。

全篇语言皆出村民之口,统统按农村中常见的事物和农民惯用的语言加以描绘,充分体现了那位农民的生活经验、心理反应和认识水平。

一方面,在看似嘲笑乡民“有眼不识泰山”的“保护色”掩护下,彻底抹去皇帝头上的神圣光环,撕掉其所谓“真命天子”的虚伪面具,充分暴露封建最高统治者流氓无赖的本来面目;同时另一方面,作者借乡民之口嬉笑怒骂,巧妙地运用“变形”手法,赋予皇帝庄严华丽的外表以极其荒诞的内涵,如把皇帝的旗队、仪仗队、卫队侍从说成是“鸡学舞”、“狗生双翅”、“蛇缠葫芦”、“甜瓜苦瓜”、“天曹判”、“递送夫”、“多娇女”等等,也造成形式与内容、现象与本质强烈的反差,从而收到寓庄于谐、滑稽可笑的强烈讽刺效果。

4、语言通俗、生动、泼辣、诙谐,富有表现力。

明人何良俊在《曲论》中阐述:“著不得一个太文字,又著不得一字张打有雨,新以俗为雅。

而一语之出则令人绝倒已妙。

”《高祖还乡》的语言正体现出这些特征。

“又言是车驾,都说是銮舆”,“又言”是书面语,“都说”是口头语。

而“又言”“都说”联合起来的句式,既写出众口纷云,莫衷一是的情形,又表现乡民们对车驾、銮舆这两个概念的迷惑不解。

“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

”完全是通俗的口语,通俗易懂,而“耽”字又见文字之锤炼。

“耽”,嗜好。

这说明刘邦早在做亭长时,就贪杯无形。

“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多么具有表现力的语言。

它让读者看到“众乡老展脚舒腰拜”时本是低着头的,可他们总想看看“那大汉”是个怎么样的人物。

所以趁着那大汉“挪身着手扶”时,便“猛可里抬头
觑”,一觑之下仿佛认得,所以就来了个“觑多时”并“认得出”就是“刘三”。

所以紧跟着“险气破我胸脯”。

“觑”,细看。

因那大汉下了车,众乡老就不能不看到,这只是粗看。

要细看,得找时机,“猛可里抬头觑”,即猛然间去细看。

作者还用乡民的口吻来写,这就非常切合乡民的生活经验和他们的心理状态,同时又具有幽默感和讽刺性。

如对皇帝的旗帜、仪仗、器械的描写,作者是用农村常用的事物来作比喻的,让我们感觉到生活气息很浓,而且在浓郁的生活气息中透露出了诙谐和嘲讽的意味。

当套曲写到乡民很气愤和刘邦算账的时候,套曲言词非常尖锐,语气激烈,有一种寸步不让、不容反驳的咄咄逼人的力量。

雎景臣独有的创作风格,让我们在戏谑嘲笑中见其庄重严肃的态度,在痛快挥洒的笔墨中,见其不落俗套的作风。

真好像绘画中的幽默画,戏剧作品中的讽刺喜剧。

读后令人在嬉笑中受到艺术美的薰陶和思想上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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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遍·高祖还乡》原文及艺术特色

《哨遍·高祖还乡》原文及艺术特色

《哨遍·高祖还乡》原文及艺术特色《哨遍·高祖还乡》是元曲作家睢景臣的套曲作品。

此曲以嬉笑怒骂的手法,通过一个熟悉刘邦底细的乡民的口吻,把刘邦“威加海内兮归故乡”之举,写出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以辛辣的语言,剥露了刘邦微贱时期的丑恶行径,从而揭露了刘邦的无赖出身,剥下封建帝王的神圣面具,还其欺压百姓的真面目。

那么《哨遍·高祖还乡》原文及艺术特色是怎样的呢?以下仅供参考!原文社长排门告示,但有的差使无推故,这差使不寻俗。

一壁厢纳草也根,一边又要差夫,索应付。

又是言车驾,都说是銮舆,今日还乡故。

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胡芦。

新刷来的头巾,恰糨来的绸衫,畅好是妆么大户。

[耍孩儿]瞎王留引定火乔男妇,胡踢蹬吹笛擂鼓。

见一颩人马到庄门,匹头里几面旗舒。

一面旗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一面旗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

一面旗鸡学舞,一面旗狗生双翅,一面旗蛇缠葫芦。

[五煞]红漆了叉,银铮了斧,甜瓜苦瓜黄金镀,明晃晃马镫枪尖上挑,白雪雪鹅毛扇上铺。

这些个乔人物,拿着些不曾见的器仗,穿着些大作怪的衣服。

[四煞]辕条上都是马,套顶上不见驴,黄罗伞柄天生曲,车前八个天曹判,车后若干递送夫。

更几个多娇女,一般穿着,一样妆梳。

[三煞]那大汉下的车,众人施礼数,那大汉觑得人如无物。

众乡老展脚舒腰拜,那大汉挪身着手扶。

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气破我胸脯。

[二煞]你身须姓刘,你妻须姓吕,把你两家儿根脚从头数:你本身做亭长耽几杯酒,你丈人教村学读几卷书。

曾在俺庄东住,也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坝扶锄。

[一煞]春采了桑,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

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秆,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有甚糊突处。

明标着册历,见放着文书。

[尾声]少我的钱差发内旋拨还,欠我的粟税粮中私准除。

只通刘三谁肯把你揪扯住,白甚么改了姓、更了名、唤做汉高祖。

译文听说有个大人物要还乡了,社长挨家挨户地通知每个差使:“任何差使均不得借故推脱。

”这些差使真不寻常,一边要交纳草料,一边要派服劳役的民夫,都必须执行。

《高祖还乡》讽刺艺术

《高祖还乡》讽刺艺术

《高祖还乡》讽刺艺术浅析[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套曲是元散曲中杰出的作品之一。

作者睢景臣因创作此曲,而被列入优秀散曲作家之列,可见其艺术成就之高。

元代著名戏曲作家钟嗣成,在他的《录鬼簿》中说,睢景臣的《高祖还乡》“制作新奇,诸公皆出其下”。

那么其“新奇”之处表现在哪些方面呢?本文从这一点谈谈自己的看法。

一、立意新颖,讽刺辛辣综观全曲,《高祖还乡》主要艺术特色是立意新颖,讽刺辛辣。

所谓新颖,就“新”在否定皇权至上的立意上,这种立意与正史《史记》有所不同。

《史记》中所记载的高祖还乡,意在突出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气概,“威如海内兮归故乡”的荣耀,“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壮志,以及不忘故土的深厚感情,以显示刘邦的恩威,给封建皇帝涂上神圣的光环。

而《高祖还乡》则不同,通篇体现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质问。

刘邦本为泗水亭长,但在得天下后,为宣扬自己是“真命天子”,就杜撰出斩蛇起义后老妪夜哭,并说白帝子化为蛇被赤帝子所斩的神话。

《高祖还乡》故意抹去皇帝头上的神圣光环,撕掉“真命天子”的面具,揭起“麒麟皮”而专写“马脚”,显示出刘邦流氓无赖的真面目。

曲中揭露刘邦“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埧扶锄”,实为一个出身低微而不务正业、贪杯的酒鬼,并不是什么真龙天子,充其量不过是发迹变泰的乡民罢了。

同时指出,他还是一个“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

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秤,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大无赖。

在文中,不但封建帝王的尊严不复存在,就是他统治机构的下层基础,像王乡老、赵忙郎这些“妆么大户”,也都个个原形毕露,显得那么卑鄙无耻。

从以上简析中便可看出,本套曲由于立意新颖,不仅否定了至高无上的封建皇帝,同时也动摇了他赖以统治的封建基础,这样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正是靠辛辣的讽刺手法而实现的。

二、手法奇特,形象惟妙惟肖《高祖还乡》表现手法的奇特,就在于作者在散曲中运用戏曲代言体的形式。

〖2021年整理〗《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翻译注释及赏析

〖2021年整理〗《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翻译注释及赏析

《【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翻译注释及赏析《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译注析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睢[uī]景臣本课《高祖还乡》为套曲。

“般涉调”是宫调名,宫调就是乐律,以限定声调的低昂缓急,表现乐调的悲欢情感。

据周德清《中原音韵》说,“般涉调”表现“拾掇坑堑”的声情。

“哨遍”和底下的“耍孩儿”、“五煞”等是八支曲子的曲牌名。

本套曲的思想意义在两方面:1、揭露、讽刺了封建最高统治者。

作者处于君道尊严的时代,他不从歌功颂德的角度写汉高祖“威加海内兮”的盛况,而是通过一个与他过去有瓜葛的农民的所见所忆,嘲讽了刘邦的装腔做势,妄自尊大,揭露了刘邦的流氓本性,无赖老底。

2、《高祖还乡》的反封建主题也是针对元代社会现实而发的。

套曲借历史事件,反映了元代等级制度森严,统治阶级作威作福,地方乡里趋炎附势,差役苛赋十分繁重的现实。

所以它既写了历史事件,又是紧紧地针对着元代现实,讽刺元代现实的。

这组套曲叙事性很强,全套八首曲子可分四层:第一层:迎驾。

第一首[哨遍],以简洁的笔法,描绘了众乡民忙碌的场景。

第二层:驾到。

包括第二首[耍孩儿]、第三首[五煞]、第四首[四煞],写乡民对皇帝车驾的嘲笑。

第三层:见驾。

包括第五首[三煞]、第六首[二煞]、第七首[一煞],写乡民认出皇帝刘邦,揭露刘邦的老底。

第四层:骂驾。

第八首[尾],写乡民向皇帝刘邦讨债,嘲笑他更名改姓的无赖行为。

这个套曲,通过一个过去与刘邦有些瓜葛、现在被拉去迎驾的乡民的观察和回忆,描写汉高祖衣锦荣归的场面,并数说刘邦发迹前的丑恶行径,对封建最高统治者进行了辛辣无比的嘲讽。

它不是史实的重复记述,而是基于元代社会生活如元代统治者每年都要耗费巨资,从大都回老家祭祖创造出来的一篇文学作品。

作者对刘邦的挖苦,虽有某些史实作依据,但更多的则是服从于作品主题需要的艺术创造,而不是作为对历史人物的一种真实描写。

例如“汉高祖”是刘邦死后的谥号,在他还乡时自然还没有这个称号,但因它为人们所熟知,为了内容表达的需要,曲里用上了,这在俗文学里许可而且常见。

【课外阅读】睢景臣的《高祖还乡》

【课外阅读】睢景臣的《高祖还乡》

【课外阅读】睢景臣的《高祖还乡》睢景臣的《高祖还乡》,今存,确是一篇奇作。

他借了村庄农人们的眼光,看出这位“流氓皇帝”的装模作样的衣锦还乡的可笑的情形来。

真把刘邦挖苦透了。

现今流行的几套中国文学史和古代诗歌选本,大都沿用了郑氏的说法。

然而,如果运用现代叙述理论对这篇叙事作品进行深入的分析,得出的却会是另外一种全新的解释。

现代叙述理论认为,在任何叙事作品中,作者总是在有意无意地运用着各种叙述角度来完成作品的创作。

叙述角度,又有内、外视角之分。

所谓内视角,指的是作者将作品中的一个人物作为叙述者,让他以自己的目光来观察一切,并运用自己的语言来讲述他所经历、目击、感受到的人物、事件和场景。

换言之,读者阅读作品时,所能直接获得的仅仅是该叙述者本人的思想、感情和认知能力。

因此,较之全知全能的外视角叙述来说,内视角叙述带有无法避免的主观性和有限性。

其“缺憾”正如美国文艺理论家乔纳森·雷班在其《现代小说写作技巧》中所说:“作为读者,我们不得不附丽于这一人物,不仅通过他的眼睛来观察世界,在同样的半愚昧状态下生活,而且还深受因目光短浅、孤陋寡闻而带来的苦处。

”而在实际创作中,独具匠心的作者却往往有意识地利用这一“缺憾”进行叙述,从而营造出一种戏剧性反讽效果(dramaticirony),即叙述者所感知到的,同读者所知道的真实情况之间,存在着某种程度的不一致不协调。

叙述者从他自己主观局限甚或天真迟钝的知解能力出发,来讲述人物、事件和场景,并表达自己的看法,形诸自己的行动;而读者对叙述者所述人物、事件和场景的真实情况原本一清二楚,反而感到叙述者的见解、口吻乃至举止荒唐可笑,从而获得喜剧性的愉悦。

以上述叙述理论返观睢景臣的《高祖还乡》套数,不难看出其过人之处正在于成功地运用了内视角的叙述方法。

这套散曲之所以当时在同一题材的作品中独占鳌头,正是由于它“制作新奇”,没有采取常见的全知全能外视角用以全景式地展示汉高祖刘邦荣归故里的盛大场面,而是别出心裁地选择了一个懵懂憨直、孤陋寡闻的农人作为叙述者,让他以自己主观有限、天真迟钝的知解能力来观察“高祖还乡”这一事件中的人物和场面,表达他独有的看法,以至于作出非他莫属的越轨行为。

《高祖还乡》讽刺艺术浅析

《高祖还乡》讽刺艺术浅析

《高祖还乡》讽刺艺术浅析作者:王子欣来源:《中学教学参考·语英版》2012年第11期[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套曲是元散曲中杰出的作品之一。

作者睢景臣因创作此曲,而被列入优秀散曲作家之列,可见其艺术成就之高。

元代著名戏曲作家钟嗣成,在他的《录鬼簿》中说,睢景臣的《高祖还乡》“制作新奇,诸公皆出其下”。

那么其“新奇”之处表现在哪些方面呢?本文从这一点谈谈自己的看法。

一、立意新颖,讽刺辛辣综观全曲,《高祖还乡》主要艺术特色是立意新颖,讽刺辛辣。

所谓新颖,就“新”在否定皇权至上的立意上,这种立意与正史《史记》有所不同。

《史记》中所记载的高祖还乡,意在突出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气概,“威如海内兮归故乡”的荣耀,“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的壮志,以及不忘故土的深厚感情,以显示刘邦的恩威,给封建皇帝涂上神圣的光环。

而《高祖还乡》则不同,通篇体现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质问。

刘邦本为泗水亭长,但在得天下后,为宣扬自己是“真命天子”,就杜撰出斩蛇起义后老妪夜哭,并说白帝子化为蛇被赤帝子所斩的神话。

《高祖还乡》故意抹去皇帝头上的神圣光环,撕掉“真命天子”的面具,揭起“麒麟皮”而专写“马脚”,显示出刘邦流氓无赖的真面目。

曲中揭露刘邦“你本身做亭长耽几盏酒”,“曾与我喂牛切草,拽埧扶锄”,实为一个出身低微而不务正业、贪杯的酒鬼,并不是什么真龙天子,充其量不过是发迹变泰的乡民罢了。

同时指出,他还是一个“冬借了俺粟,零支了米麦无重数。

换田契强秤了麻三秤,还酒债偷量了豆几斛”,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大无赖。

在文中,不但封建帝王的尊严不复存在,就是他统治机构的下层基础,像王乡老、赵忙郎这些“妆么大户”,也都个个原形毕露,显得那么卑鄙无耻。

从以上简析中便可看出,本套曲由于立意新颖,不仅否定了至高无上的封建皇帝,同时也动摇了他赖以统治的封建基础,这样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正是靠辛辣的讽刺手法而实现的。

二、手法奇特,形象惟妙惟肖《高祖还乡》表现手法的奇特,就在于作者在散曲中运用戏曲代言体的形式。

【课外阅读】睢景臣《高祖还乡》赏析2

【课外阅读】睢景臣《高祖还乡》赏析2

【课外阅读】睢景臣《高祖还乡》赏析2《高祖还乡》是元散曲中现实性最强的作品,是同类题材之中的新奇之作。

套曲的思想意义在两方面:1、作者处于君道尊严的时代,他不从歌功颂德的角度写汉高祖“威加海内兮”的盛况,而是通过一个与他过去有瓜葛的农民的所见所忆,嘲讽了刘邦的装腔做势,妄自尊大,揭露了刘邦的流氓本性,无赖老底。

套曲分三层:第一层(第一支曲子)写刘邦车驾到之前的情况。

第二层(包括二、三、四三支曲子)描写刘邦车驾前仪仗队和卫队的阵势。

第三层(五、六、七、八等四支曲子)写刘邦和乡民相见,乡民揭刘邦的老底。

刘邦要还乡,在乡里引起了骚乱,社长们排门告示,唤大家出来迎驾,还要大家多拿粮草,还要当差服务。

作者着重刻画并嘲弄了乡里势利小人,“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葫芦”,画出了奴才的嘴脸。

皇帝出场,排场很大,先是旗队过来,各种旗子上的龙、凤、虎,象征着皇帝的高贵出身和显赫的地位,接着上场的是仪仗队,威武森严的各种兵器,代表着皇帝的无限权力,最后是车驾前后的卫队、侍从,保卫着皇帝的安全。

但这表明皇帝身价、威风的一切,在乡民眼里看起来,越发显得怪里怪气,不伦不类:他们看月旗是白环套个兔子;凤凰旗在乡民看来是跳舞的鸡,金瓜锤是甜瓜、苦瓜。

皇帝车驾前的前卫,像是泥塑木雕的天上的判官,个个神气呆板。

总之通过乡民眼睛的折光,刘邦回乡威严隆重的盛况,一下子都变了形,走了样,失去了光彩,威风凛凛的排场,像是玩杂耍的马戏班,这真是极大的讽刺。

更尖锐无情的讽刺,是对照皇帝本人的,乡民用“那大汉”称呼刘邦,对皇帝表示了极大的不尊敬。

等乡民认出了刘邦,“险气破我胸脯”,接着他以无比的愤怒对刘邦以前的所作所为一一抖落。

刘邦是个酒鬼,是采人桑、借人粮、抢人麻、偷人豆的无赖、扒手、骗子。

刘邦所做的这一切,“明标着册历,见放着文书”,那就是说记得明明白白的,是不容赖账的。

乡民要刘邦立即还清欠债,这种毫不留情的揭老底,从根本上剥掉了刘邦的高贵神圣,使其威风扫地。

《哨遍·高祖还乡》赏析一

赏析[ 哨遍] 《高祖还乡》据《史记.高祖本纪》中载:高祖十二年前195 年还乡,设酒大宴父老,醉后起舞,高歌大风,睢景臣的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叙述的就是汉高祖刘邦衣锦还乡的情景这是一篇脍炙人口的佳作,后人给其以很高的评价,锺嗣成在录鬼薄中评曰:“维物诸公俱作高祖还乡套数,公哨遍制作新奇,诸公皆出其下”,的确,在封建时代,睢景臣敢于剥下皇帝的龙袍,能发人所未发,实在难能可贵,过人的胆略,精巧的构思生动活泼的语言,使此曲在我国文学史上获很高的声誉。

这曲众口传诵的名篇,由八支曲子组成,根据叙述的内,可以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包括第一曲,写忙驾,待驾,社长的告示出来了,一面通知乡里有差使临驾,面又派人,纳草征粮,“一壁纳草除根,一边又要差夫索应付”可是村民们还蒙在鼓里,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贵人还乡,开始听说是差使,“又言是车驾,都说是銮舆”,“王乡老执定瓦台盘,赵忙郎抱着酒葫芦”。

作者,先特写了,两个乡里小人,“王乡老”、“赵忙郎”一个托着“瓦台盘”,一个抱着“酒葫芦”,后又用“新刷来的头巾,恰糨业的绸衫”两句,从衣着上细致入微的描写了“大户”的行动即大户都穿上了刚浆好的衣服,戴上才刷干净的头巾,这一部分,从社长的行动写到两面三刀个乡里小人的阿谀奉承的丑态,写到“大户”矫揉造作的举动。

展示了村里从上到下人人忙碌的景象,从侧面烘托了“这差使不寻俗”,为后几曲做了悬念和铺垫。

第二部分,包括第二、三、四曲,写进驾,迎驾,这部分作者借一个“无知”的乡民之口,用“陌生化”的口吻绘声绘色地描写了高祖的“仪仗队”,可谓是该曲的高潮部分,陌生化的创作方法,要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运用,把皇帝的鼓队金鼓队说成“火乔男女”、“胡踢蹬”;把象征月亮的月旗说成“白胡阑套住个迎霜兔”;象征太阳的日旗说成“红曲连打着个毕月乌”;把象征权力的“凤舞旗”、“飞虎旗”、“蟠龙旗”分别说成“鸡学舞”、“狗生双翅”、“蛇缠葫芦”。

总之,在这个乡民看来。

论《高祖还乡》的独创性


、
《 祖 还 乡》 独 创 性 高 的
1 散 曲 中运 用 了戏 曲“ 言 体 ” 形 式 。所 谓 “ . 在 代 的 代
言 ”作 者 必 须 全 部 隐 去 。 散 曲 虽 与 戏 曲 血 缘 很 近 , 戏 , 但 曲 中 有 科 、 、 末 , 曲 则 是 作 者 叙 事 、 情 、 物 。 高 白 砌 散 抒 状 《 祖 还 乡 》 是 散 曲 , 采 用 了 戏 曲 的 代 言 体 形 式 , 一 个 虽 却 以
述 人 , 于 对 统 治 者 , 至 皇 帝 , 实 而 自然 地 进 行 嘲 弄 、 便 乃 真
讽 刺 和 鞭 挞 。 当 这 位 乡 亲 一 旦 识 破 了 这 位 皇 帝 的 真 面 目
点 是 具 有 两 个 方 面 的 独 创 性 : 一 是 在 散 曲 中运 用 了戏 曲 “ 言 体 ” 形 式 ; 是 主 题 以 古 喻 今 , 古 讽 今 , 矛 头 代 的 二 借 把
的 广大 中 国土地 上 已高 度发 展 的汉 民族 和 其 他 民族 . 使
广 大人 民群众 处 在水 深 火热 之 中 , 制 堕 隳 , 棍 横 行 , 法 恶 践 踏 人 的尊 严 , 治 者 中 的 凶 狠 贪 馋 和 昏聩 分 子 , 及 统 以
直接 指 向至 高无 上 的皇权 , 且 敢 于 直露 地斥 骂 皇 帝 , 而 是
对 君 权 神 授 的 挑 战 和 天 子 至 尊 的抨 击 关 键 词 : 高 祖 还 乡》 “ 言 体 ” 式 《 代 形 批 判 性
时 , 情 的 闸 门 一 打 开 , 江 河 直 下 , 泻 无 余 。 位 乡 亲 感 如 一 这
2 15 号 旬 o - B 上 刊夫放赘 1# -

般涉调·哨遍 高祖还乡

般涉调·哨遍[1]·高祖还乡[2]睢景臣[赏析]《高祖还乡》是一篇诙谐而又辛辣的讽刺喜剧作品,是元散曲中现实性最强的作品,是同类题材之中的新奇之作,是元代散曲中的珍品。

它不仅在元散曲中是一首具有特色的扛鼎之作,在中国文学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刘邦出身微贱,后成帝王,有其历史和现实的原因,但司马迁在《史记·高祖本纪》中却编造了刘邦为神龙所生的新神话;在《夏本纪》中称说刘姓由来,实际上要把与黄帝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刘邦攀上龙脉,故意把历史神化,便有所谓的“真龙天子”、“天命攸归”的“美谈”。

本文却借无知乡民之口,把刘邦尽情调侃、嘲讽,表现出对帝王的轻蔑。

在封建专制统治下,作者有这种见识和勇气,确属难能可贵。

作品由八支曲子构成,分为四个层次:第一支【哨遍】曲为一层,写车驾到来前乡里的忙乱;【耍孩儿】等三支曲子为第二层,写农民眼中的銮舆仪仗;【三】、【二】、【一】为第三层,写农民认出刘邦面目后的心理活动,借此揭露刘邦微贱时的无赖行为;最后一层是【尾】,以讥笑刘邦改姓更名“唤作汉高祖”,把整部喜剧推向高潮。

在表现手法上,本篇独出心裁,完全立足于无知乡民的主观视角,从而化神圣庄严为荒唐滑稽,产生出强烈的反讽效果。

在描写乡民心理活动时,步步递进:先是对乡里头面人物反常的忙乱感到困惑,继而对“乔男女”、“大作怪衣服”产生好奇,接下来自以为看破了真相,半是愤怒半是挖苦,最后归于对“改姓更名”的指责。

无知、误解与真实情况杂糅在一起,使读者看到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无知乡民的心理世界;而在这个似乎充满扭曲变形的世界里,却显露出了汉高祖的真实面目。

作者巧妙地使变形与真实相反相成,在调侃、幽默中透出犀利的批判锋芒。

钟嗣成在《录鬼簿•序》中说:“若夫高尚之士,性理之学,以为得罪于圣门者;吾觉且蛤蜊味,别与知味者道。

”这是钟嗣成品味完全部元散曲后得出的结论,用“蛤蜊风味”来区别高尚之士,性理之学。

说白了就是正言若反,黄歌当初,嬉笑怒骂智皆成文章。

〖2021年整理〗《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艺术特色

《【般涉调】哨遍·高祖还乡》艺术特色雎景臣独有的创作风格,让我们在戏谑嘲笑中见其庄重严肃的态度,在痛快挥洒的笔墨中,见其不落俗套的作风。

真好像绘画中的幽默画,戏剧作品中的讽刺喜剧。

读后令人在嬉笑中受到艺术美的薰陶和思想上的启迪。

在艺术上的独到之处表现在:1、强烈的讽刺性,是这首套曲的主要特点。

封建时代,皇权高于一切,神圣不可侵犯。

这组套曲却敢于把矛头直接指向最高封建统治者,竟然让一个村民出面来剥掉皇帝神圣的外衣,揭露刘邦的老底,对其流氓本性和无赖丑相进行了淋漓尽致的描写,还他好酒贪杯、拖欠行窃的本来面目,如此大胆的揭露和无情的讽刺,实在难能可贵。

构思的巧妙,描写角度的选取,决定了套曲嬉笑怒骂的基调。

对于高祖还乡这段史实,作者既没从刘邦一伙人如何出发,如何到达方面去写,也没从文人学士第三者角度方面去写,而是从迎驾“今日还乡故”的乡民们去写,以第一人称的口吻,用夸张的手法,通过一个乡民的所见所闻所感,把高祖还乡的场面,作了讽刺性的描绘。

这可充分描写乡民们的眼光、口吻、心理感受,便于四通八达去选材。

作者把讽刺的矛头首先对准乡里势利小人,描绘了社会政治流氓,为了捞取政治资本,而大肆忙碌的丑态。

他们穿戴打扮装起大户的模样,他们作威作福勒索乡民。

我们从套曲的描写来看,真正欢迎汉高祖还乡的,只是这些人。

而广大的乡民,他们是冷静的旁观者,作者对这一点描写的很清楚。

把这些小人的忙碌与乡民的冷静考虑做了鲜明的对比。

作者对欢迎者的讽刺,就是对汉高祖本人的讽刺。

作者将讽刺矛头还对准皇帝出驾的盛大场面的描写,把皇帝的仪仗队、卫队都写的非常滑稽可笑,使得皇帝的威风、尊严变成了大出丑态。

作者讽刺矛头之尖锐,还在于把矛头对准了皇帝本人,以揭老底的手法,破除了套在皇帝头上尊严的光环,使皇帝在乡民的回忆中,露出了流氓的本相。

乡民用“那大汉” 称呼刘邦,对皇帝表示了极大的不尊敬。

等乡民认出了刘邦,“险气破我胸脯” ,接着他以无比的愤怒对刘邦以前的所作所为一一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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