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风景》中的语境差分析
有 砸开 水瓶 的声 音好 听 。 ” 这个 故 事是 发 生在 城 乡接 壤 之 处 ,左邻 右 舍观 看 吵架 的态度 在 空 间 上表 现 出 了不 平衡 。处 于 城 乡 接 壤 处
1 . 1 叙 述主 体表 现 出的不 平衡 的居 民应该 是 比处 于农 村 的 要更 加 文 明 ,在 看 到 夫 妻 吵 架 时 好 歹 故事 发生 在河 南 的一 个 棚 子 里 ,这 儿 住 着 十 几 个 人 ,父 亲 是 会 劝上 一两 句 ,而 他 们 并 没有 ,甚 至 在评 头论 足 ,表 现 出 一 种极
一
的 ,在文 本 中 ,便 构 成 了语 境 差 。但 因为 老 八 是 逝 者 的身 份 ,他 来 的 冷漠无 情 也 是 时代 造 成 的。如 此 ,空 间上 存 在 的不 平 衡 在 时 才 能 以冷静 的 眼光 看 待 一 切 ,以更 客 观 的 角 度 去叙 述 。 正 如 开 篇 间上 得到 了解 释 ,达到 了动 态平 衡 。 所言 “ 在浩 漫 的生存 布 景后 面 ,在 深 渊 最 黑 暗 的所 在 ,我 清 楚 地 2 作 品人物 与 读者 的交 际语 境差 看见 那些 奇异 的世 界 ” 的这 般 淡 然 。此 外 ,文章 结 语 也 说 道 “ 我 当读者 了解 故 事 的始 末 而 作 品 人 物 不 知 时 ,便 产 生 了作 品人
的语境 差 ,本 文将 不探 讨此 方 面语境 差 。 分 析 文本 中 的语境 差现 象及 其蕴 含 的审美 价值 。
l 作 品语 符层 面 之 间的语 境差
母 亲评 头论 足 。母 亲 朝父 亲 吐 唾沫 时 ,就 有 议 论 说 母 亲 这个 姿 势
接下来,本文将用语境差 的相关理论来解读方方的 《 风景》 , 没 有 以前好 看 了 。父 亲 怒 不可 遏 地 砸 碗 时 ,好 些 声 音 又 说 砸 碗 没
只是 冷静 而恒 久地 去看 山下那 变幻 无穷 的最 美 丽 的风 景 ” 。逝 者 方 物 与读 者 的语境 差 现 象 。在 方方 的 《 风 景 》 中 也 出现 了这 种 情 况
能 “ 冷 静 而恒 久 ” 。由此 ,老八 虽死 ,但 是 作 为 圈子 中 的局 外 人却 的语境 差现 象 。 是最 佳 的叙述 者 ,家庭 中每 个 人 的艰 辛 、凄惶 、劳 碌 奔 波 ,于 老 例 如 ,第 四章 中 “ 大 哥用 他厚 软 的舌 在枝 姐 手 指上 舔 来 舔去 。 八而 言 只是 “ 风景 ” 。所 以 ,从 文 章主 旨来看 ,把 已故 的 老八 作 为 这之 后她 就老 是夹 着手 ,每 次都 要 大 哥动 用 祖传 秘 方 。 ” 这 里 叙述 者是 合适 的。表 层 的不 平 衡 转 换 为 深层 的平 衡 ,同 时 也 为 文 的 “ 祖 传秘 方 ” 被赋 予 了更 深 层 的 含义 ,超越 了 日常约 定 俗 成 的 本 客观冷 静 的文 风奠定 基 础 。 含 义 而带有 特定 的语 义 ,这 是枝 姐和 大 哥共 同赋 予 它 的特 定 含 义 , 1 .2 具 体 内容上 表 现出 的不平 衡 是他俩 感情 的一条 隐线 。对 于文 中其 他人 而言 ,“ 祖 传秘 方 ” 只有 ( 1 )在 文章 的第一 章 中 写到 “ 父 亲 和 母 亲 能 听到 七 哥 的 每 一 其约 定俗 成 的意义 ,但 是 读 者 知道 “ 祖 传 秘 方 ” 在 文 中还 是 枝 姐 个音 节都 被 庞大 的车 轮碾 得粉 碎 ” 。“ 音节”被 “ 粉 碎 ” 体 现 出 了 和大 哥 的调情 方 式 。正 是 因 为 文 中 的其 他 人 不 知 道 ,所 以误 以 为 语 法搭 配上 的不 平衡 ,“ 音 节 ”做 为无 形 的 东西 ,是 不 会 被有 形 的 当枝 姐死 时 叫的 “ 大根 ” 是 叫她 丈夫 ,其实 是 叫大哥 的名 字 。 火 车碾 碎 ,从表 面 上 看 是 不平 衡 现 象 ,但 此 处 如此 搭 配 ,说 明 了 这种 语境 差 ,会 使读 者更 深 入 进 文 本 ,产 生 揪 心 的 效 果 ,也 全 知 情 ” 的 情 况 ,是 上 下 七 哥毫无 节 制的话 对父 母 亲 来 说 是 一 种 折 磨 ,是 需要 去忍 受 的 行 有 利 于推 动情 节 的发 展 。而 读 者 处 于 “ 为 ,尽管 父母 因为七 哥 当前 的身 份 不 敢 明 面上 进 行 反 抗 ,但 是 他 文给 了读 者 了解 全部 情 况 的条件 。 们 以这 种转 移 式 的方 法 去 抵 抗 ,来 发 泄 出他 们 心 中的 不 满 情 绪 。 3 语 境差 的 审美价 值
语 境参 与 过程 中 ,既 有 语 境 各 因 素 的平 衡 ,也 出 现 了语 境 各 因 素 ③ 此外 ,在 第 三 章 中写 五 岁 的 七 哥 捡 到 一 块 沾 糖 的 手 帕 时 , 间 的不平 衡 ,这种 不 平 衡 我 们 称 其 为语 境 差 ,即 各语 境 因 素 间 变 描 写 到 “ 他 蹲在 墙根 下虔 诚地 舔手 绢 ” ,“ 虔诚”与 “ 舔 手 帕 ” 也 现 出来 的差异 。各 语 境 因素 间 的 不 平 衡 可 能 产 生 积极 的 正 效 应 , 表 现 出了搭 配上 的不 平衡 ,但 却 反 映 出 了 七 哥 当 时 窘迫 的 生存 处 也可 能产 生 消极 的负效 应 。 ” 境 ,使 人心 生怜 悯 。 ( 3 ) 除 了搭 配 上表 现 出的不 平衡 ,还 存 在着 其 他不 平 衡 现象 。 简言 之 ,语境 差是 语 境 各 个 要 素 间 的 不 平 衡 现 象 。具 体 表 现
少女 状 ” 的搭 配 显 然 是 不 和谐 的 ,但 是 这 语 境 是修 辞学 的重 要 研 究 对 象 。而 语 境 差 则 是修 辞学 语 境 研 然 骨瘦 如柴 的母 亲 与 “ 究 提 出 的一个 重要 概念 。 种搭 配 上 的不平 衡却 反 映 出母 亲 “ 风 骚 了 一辈 子 ” 这一 性 格 ,也
权威 ,母 亲 “ 风骚 了一 辈子 ,但 只对 父 亲忠 诚 ” 。几 个孩 子 各 有 各 其 冷漠 的 态度 ,这或 许 与 当 时 的 时代 有 关 ,文 中写 到 “ 那 时 是 六 的故 事 。但这 些事 情 却 是 由 老八 ( 一个 夭 折 的婴 孩 )来 叙 述 。从 年 。九个 儿女 都饿 得 伸着 小细 脖呆 呆 地 望着 父 母 ” ,在 温饱 都 无 客观 现实 角度 来 看 ,老 八 既 已死 亡 ,那 将 其 作 为 叙述 者是 不合 理 法 满 足的情 况 下 ,文 化 素 养 比较 低 也 是 必 然 的 ,这 里 居 民 表 现 出
方方 《 风 景 》 中的语 境 差 分 析
刘 羽 琳
( 福 建 师 范 大 学 福 建 福 州 3 4 3 0 0 9 )
作 者简 介 :刘 羽琳 ( 1 9 9 4一) ,女 ,汉 族 ,福建 莆 田人 ,在读 研究 生 ,福建 师 范大学 ,汉 语言 文字 学专 业 。
中 图分 类 号 :1 2 0 7 .4 2 文献 标识 码 :A 文章编 号 :1 6 7 2— 5 8 3 2( 2 0 1 7 )0 3- 0 0 4 0— 0 1
祝敏青教授在 《 论文学语境效应》 中说到 :“ 文学作 品中的语 体 现 了七哥 对母 亲 的厌 恶 情 感 。 因此 ,尽 管 在 搭 配 上形 成 了语 境 境 制 约着 言语 代 码 的运 用 ,也伴 随着 读 者 鉴 赏 水 平 的 全 过 程 。在 差 ,但 在人 物性 格 的体现 和人 物情 感 的表达 上却 达 到了平 衡 。
论方方《风景》中的亡灵叙事
论方方《风景》中的亡灵叙事作者:张晶来源:《青年文学家》2013年第26期摘要:《风景》借用一个“死去的灵魂”——小八子来担任这部作品的叙事者,这是作者十分巧妙的构思。
本文将从《风景》出发试探这部小说独特的叙述魅力,对其中所蕴含的思想特色与独特的人文关怀进行一一阐释,并进一步品评这种新颖的亡灵视角中的另一道闪着人性光辉的艺术风景。
关键词:叙事;亡灵;方方作者简介:张晶,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11级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2139(2013)-26-0-02“1987年方方的中篇小说《风景》被认为是当代生存意识的经典文本,并且开拓出了一种写作的新空间。
”[1]这里的“新空间”本人认为主要指的是《风景》创作中的叙事艺术。
在这部作品中,方方摒弃了作者生在其中的姿态,以及身临其境地讲述故事、操纵情节整体发展的叙述方式,选择了西方现代主义大师如普鲁斯特、卡夫卡、乔伊斯等人所提倡的“作者退出”的观念,放弃了自叙的权利,着重突出偏离意识中心的边缘性主体,不介入文本发展,对其进行客观化的显现。
这是一种从西方思潮中学习吸收消化后的成果,因此在新时期小说中运用这种新颖的故事叙述方式,不仅在感情和阅读兴趣上重新召回了读者,并且在提高文章的审美艺术上也是卓有成效的。
基于以上结论,本人将以《风景》为本,从三个方面试探这部小说中故事叙述的独特视角,挖掘其中的特色以及人性关怀。
一、亡灵叙事视角的界定《风景》中的“小八子”是一个出生仅十六天便夭折的男婴,“父亲做了一口小小的棺材把小婴儿埋在了窗下。
那就是我。
我极其感谢父亲给我的这块血肉并让我永远和家人待在一起。
我宁静地看着我的哥哥姐姐们生活和成长,在困厄中挣扎和在彼此间殴斗。
在浩漫的生存布景后面,在深渊最黑暗的所在,我清楚地看见那些奇异的世界”。
[2]他的自述开启了亡灵视角的大门,他以旁观者的“全知视角”来讲述故事:汉口贫民窟河南棚子里的一个十一口之家,挤压在不足十三平方米的空间里,上一辈如何在生活的重压下劳作生存,儿女们又如何在污浊的环境和粗粝的磨难中变化成长。
方方《风景》解读
用自己的方式阐释生活的苦闷最近看了一本方方一本书《风景》,生活的每一处都有风景,只是,在于看的人有什么心态在观看。
如果说生活本身就是一部悲剧,那么《风景》就为我们直观的展示了这样一个悲剧。
人的一生有很多可以选择,但唯一不能选择的是自己的出生,如果说出生不可以选择,那么还可以通过自身努力来改变,只是这个努力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付出的代价,甚至鲜血,甚至生命。
一户^一口人的大家庭挤在一个简陋而狭窄的仅十三平米的“河南棚子”里,如此狭小的空间以至于装载不下每个人的酸甜苦辣,他们终究按捺不住,一个个飞向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
二哥是这个家庭中除七哥以外最有希望发生质变的人,从小二哥在父亲眼中就是一个“异类”,父亲觉得他的儿子就应该继承他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活着,对于一份干了一辈子的工作却不能让这个家致富的工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并不希望孩子由此而有所改变,而是希望自己的后代都像他这样活下去。
父亲觉得文化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当听说二哥要上高中而不是跟他一样去赚钱,他愤怒了,准确的来说他一直生活在自己燃烧的火焰中,生活的压力给了他粗暴的借口,二哥终于忍不住了,他要反抗,在这个家中,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是薄弱的,一直跟二哥关系很好的三哥站出来了,帮着二哥争取到了这个机会,这也为以后跟杨家联系密切奠下了一个基础,在没遇到杨家兄妹之前二哥跟三个的关系最好。
生活总是有很多巧合,在一次偷煤的过程中,二哥认识了命运的转折的两个人,对于杨家兄妹,二哥是有情有义的,这可能与他生活在普通底层平民中所感染的唯一的有优点吧。
借着同一个目的中考,二哥慢慢走进了杨家,感受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家庭氛围,这种气氛深深地吸引了二哥,渐渐地二哥爱上了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一一扬朗。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是命运爱捉弄人。
生活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赶上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也是一种对人的考验,最终爱情的强烈和炽热融化了二哥的生命,面对那样的强迫流放,成分硬的可以干“红卫兵司令”的二哥,活得那么坚强自如和坦然,他一次又一次的放弃招工的机会,只是因为招工名单中没有杨朗的名字。
池莉_方方小说语言异同之比较
二、语用目的不同:认同与批判 池莉对市民生活采取全新的认同立场,一反 作家由上而下的目光,直接将自己置身于市民的 立场上。以市民化而非个人化的姿态去“玩味”
汉字文化 2007年第 1 期(总第 75 期) 51
文汉
化 字 语言文字学术研究
表现世俗人生,描摹活着、讴歌活着。 (17)日暮黄昏了,竹床全出来了,车马就被
文汉
语言文字学术研究 化 字
池莉、方方小说语言异同之比较
王苹
池莉、方方是湖北大地上孕育生长出来的新 写实主义典范作家. 她们的小说,融入了作家的 现代哲学思考和审美观照, 吸取了荒诞、梦幻、新 感觉和精神分析等现代“新写实主义”思维的手 法,努力尝试突破、超越语言的规范表达,追求小 说语言的陌生化,以及由此产生的新奇怪异之 美、戏谑幽默之乐和发人深省之思。
汉字文化 2007年第 1 期(总第 75 期) 49
文汉
化 字 语言文字学术研究
些围绕于香香周围的英俊小生们的丑态,使得人 物形象活灵活现,幽默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3. 叠句 叠句是指同一句型、同一句类、同一句模的 重复使用。如果说叠词、叠义诸多其他女性作家 如王安忆、陈染等也常用,那么叠句可以说是新 写实派小说家的专利。 (5)李开玲这个人守口如瓶。李开玲这个人 忠诚不二。李开玲这个人一诺千金。李开玲这 个人忍辱负重。李开玲这个人善解人意。
一道美丽而荒诞的风景——评方方的小说《风景》
一 一
可以很好 地还原人 物的生存本真 。 面对 这粗鄙 丑陋冷 酷的生存 景象 ,作 者不去作任何评论 和价值导 向, 因 为对于 生活 , 她“ 既不 能探究原 因 , 也不能指 示方 向 , 知识分子的精英意识被周围的世俗生 活淹没 , 站在高
高 的云端对人群 指手 画脚已失去 了意义 ”嘲 , 也 就索 性放弃解释意义和宣扬 价值 的权利 , 而把更大的 自由 留给读者。 这体 现了消解 中心 、 反 二元论 的解构思想 。
安徽文 学
文
ANHUI W ENXUE
学
研
究
m i a r
道美丽而荒诞的风景
评方方 的小说《 风景》
孑 L 佑 文
杨州 大 学文 学院
摘
要: 作为新写实小说 的代表作 , 方方的《 风景》 是反映 当代 生存意识的经典文本。 本文将 结合后 现代主义的
解构理论 , 来解读《 风景》 中的部分人物及其 生存状态。
作者简介 : 孔佑 文, 女, 江苏南京人 , 扬 州大学文 学院学生, 研 究方 向: 中国文学 。
娄 爹 f z 。 6 年 - - 期 总 第 4 。 。 期
6
安 徽文 学
论方方《风景》的叙述的文学性研究.doc
论方方《风景》的叙述的文学性研究8500字方方原名汪芳,原籍江西彭泽县,生于南京,是中国当代文坛上一位颇具冷峻特色的女作家。
她的成名作——中篇小说《风景》被当成新写实小说的开山之作。
评论家的批评焦点往往锁定在她反驳先锋写作的写实特色上,而忽略小说文本叙述艺术的表现形式。
在《风景》中,方方一改常态,摒弃传统,借鉴了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叙述方法并加以创造性地运用,在小说叙述方法的探索方面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绩。
本人就《风景》中独特的叙述者的分析,来进一步探究方方在小说创作中对小说叙述艺术的积极探索。
一.叙述者——亡婴谁是叙述者?叙述者就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任何一部小说,至少有三种人可能作为叙述者:一是作者本人,二是小说的主人公,三是作品中的某一个人物或几个人物。
作者究竟选择哪个作为叙述者,从哪个人物的视角来叙述,小说呈现的画面和展示的思想意义就会有很大的出入,作品所体现的艺术构思效果也不尽相同。
方方的《风景》以一个只活了半个月大的婴儿作为叙述者来讲述他活着的亲人们沉重苦涩的人生;用一个死去的埋在门槛下的孩子的口吻,来逐个讲述这个奇特的家庭中每个成员的故事:父亲买了木料做了一口小小的棺材把小婴儿埋在了窗下。
那就是我。
我极其感激父亲给我的这块血肉并让我永远和家人呆在一起。
我宁静地看着我的哥哥姐姐们生活和成长,在困厄中挣扎和在彼此间殴斗。
……原谅我以十分冷静的目光一滴不漏地看着他们劳碌奔波,看着他们的艰辛和凄惶。
以亡婴作为叙述者是方方在叙述方法探索中的独特表现之一。
开题报告lunl/方方采用一个亡婴作为叙述者超越了叙述艺术的规范,继承了西方略带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用这种不合传统的创新给读者带来独特的审美感受。
这是她在叙述方法上取得陌生化效果的独创性运用之一。
(二)方方的中篇小说《风景》,打破了传统苦难人自诉其苦的叙述方式,给读者造成的新奇感是达到陌生化效果的另一表现。
从新写实角度赏析方方
从新写实角度赏析方方《风景》所谓新写实小说,简单地说,就是不同于历史上已有的现实主义,也不同于现代主义“先锋派文学”,而是近几年小说创作低谷中出现的一种新的文学倾向。
在社会转型时期,和“先锋小说”同时或稍后出现的是“新写实小说”,“新写实小说”出现的社会文化原因是多方面的。
新写实小说特别注重现实生活原生形态的还原,真诚直面现实,直面人生。
作品不再去刻意追问生活究竟有什么意义,而关注人的生存环境和生活方式,及生存中感性和生理层次上更为基本的人性内容,其中强烈体现出一种中国文学少有的生存意识。
方方的中篇小说《风景》和池莉的《烦恼人生》都问世于1987年,是新写实小说的两部开山之作,但比较之下,《风景》在对生存状态的还原上更具有一种令人震撼的探索精神。
如果小说是一扇窗,能使读者欣赏到“窗含西岭千秋雪”的诗意风景,那么这扇窗子本身也应该是精致而美丽的。
在我的阅读体验里,新写实主义的作品有点像凸透镜,黑字白纸透射出那些常常为我们忽略的细节与片段,生活的本真状态被一一还原,一一放大。
这里没有英雄主义的悲壮感,也不存在唯美主义的伤感格调,有的只是庸俗大众的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作家似乎是有意识地触及生活中最琐碎的细节,以及凡夫俗子们看似上不得台面的个人心绪。
然而平凡之中,烦恼与困厄会无可抗拒地渗入人的生活,让他们被逼得进行思考,竭力挣扎,亦或是黯然妥协。
而当我们发现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时候,读者便和小说中每一个微渺无华的小人物一起,更接近了哲学意义上的人类生存的悲剧。
又是悲剧。
悲剧不可避免地给人沉郁苍凉的印象。
方方的《风景》亦如此。
在《风景》中,作者取消了自己的情感介入,以一种“零度情感”来放映现实。
《风景》的开篇就给人一种深奥得不可企及的感觉,好像读者必须肃穆地仰视才能瞻仰到作者思想的一丝星光。
方方究竟要表达什么呢?我困惑着。
要想,要说,要形容,却总也凑不出合适的思路,它们一半因为拥挤而堵塞,另一半融化在心底的某种情绪里,无法成形。
文明荒原上的恶之花——浅论《风景》中的人性审丑
了善恶并存、美丑共生 的混沌状态是人性的本真状态。但
由于中国是一个文明礼仪之邦 ,对丑恶人性讳莫如深,导
致文学历来 只重 “ 普… ‘ 的描 写 ,轻 “ ” “ ”的描 美” 丑 恶 写 ,而方方要矫 枉 过正 ,她 从 人为 满足 生存 需要所 从事 的
问世于 18 年的中篇小说 《 97 风景》正是 “ 当代生存意识的
中的这种美 化似乎 只是 一个 理 想 ,因为弗 洛伊 德早就 揭示
所能地去挖掘和探索这一陷井 。方方作为新写实代表作家 更是当仁不让,她的作品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细致刻画
了小人物 的生存状 态 ,并将 这种 “ 生存 状 态”上升 到一 种 哲理高度 ,深刻反 映 了 “ 环境 重压 下人 性 的扭 曲和异 化” 。
掉 ,其成员大都 具有 双重 角 色 :受 虐与 施虐 。他 们 自身是 悲剧舞 台的导演者 ,又是 下一代 和其他 亲朋悲剧 的导演者 , 诚如鲁迅在 《 灯下漫笔 》中所说 :“ 自己被 人凌虐 ,但也可 以凌虐别人 ;自己被人 吃 , 也 可 以吃人 。 但 ”于是 当这丑 化 的人性一旦产生于家庭 内部 ,其悲剧性就更 为沉重 。
各种层面的活动中,全面透视人性的本真状态 , 特别是理 经典文本”∞ “ ,那 奇异的世界” ,那人性 的 “ 恶之花”是方 直气壮地披露了人性的丑恶及在特定条件下人性 的异化。 方描写的风景。本文将引入 “ 审丑视角”去探究那 “ 奇异 正如李俊国所指出的t“ 方方笔下的都市人生与人性 ,皆由
浅论 《 风景》 中的人性 审丑
庞 东 霞
( 曲阜师范大学 文学院,山东 曲阜 2 3 6 ) 7 15
摘 要 方方的 《 风景>采用亡魂叙述、引入审丑视角的方法, 描摹了. ̄e生活环境以及环境重压下人性的扭曲和 z j t .
底层背后的深渊:方方《风景》中的批判意识
底层背后的深渊:方方《风景》中的批判意识作者:左凡来源:《文学教育·中旬版》2019年第09期内容摘要:《风景》是方方较早的底层写作,在新世纪底层文学的浪潮中返观方方于80年代创作的《风景》,从一个城市里贫民家庭的粗砺生活状态折射了出方方对于人性的体察与对社会现实的理性审视,《风景》远不只是一个作家对底层冷静客观的“新写实”之作,而渗透了作家强烈的批判意识。
她批判的不是底层本身,还包括对底层权力至上意识的文化批判、对政治运动蚕食人性的政治批判以及对社会高速发展阶段随之而来的阶层固化与官僚主义等问题的社会批判,凸显出一位知识分子作家对社会的参与感与责任感。
关键词:《风景》底层文化批判政治批判社会批判方方初涉文坛便开始了对底层的书写,从处女作《“大篷车”上》到《涂自强的个人悲伤》都贯穿了方方对底层的关注,并在新世纪的创作中将“底层文学”推向了高地,影响颇大。
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的方方在高中毕业后在一家运输公司当了四年的装卸工人,这一段经历对方方而言完全是不同的生存体验,也奠定了方方关注底层的主题。
《风景》即是方方以这四年的底层经历为灵感来源,以独特的叙述视角、冷峻的叙事笔法展现了汉口贫民区“河南棚子”一家粗鄙且残酷的生存图景,成为“新写实”小说的开山之作,但是《风景》绝不仅仅是这一家人的生活“风景”,它象征着底层的生存本相,这是一部具有超前尖锐性的批判小说,渗透着方方对于底层、政治权利、知识分子出路等问题的深刻思考,通过底层的一角揭示出了“在浩漫的生存布景后面,在深渊最黑暗的所在”[1]。
在新世纪底层文学的浪潮中返观方方于1987年创作的《风景》,可以看到方方底层书写的尖锐性与前瞻性以及一位作家强烈的批判意识。
一.文化批判——权力至上的集体无意识底层在阶层意义上指“综合人力较低的社会弱势群体”,处于社会结构的底层。
[2]方方的《风景》展示的就是一个贫民区家庭父母相争、父子相残、兄弟殴斗的生活场景与穷困、空虚、粗鄙的底层生存状况,以亡灵小八子的视角看这一家人在困顿中的挣扎。
殊途于生同归于死——论方方小说《风景》
文学评论·现当代文学殊途于生 同归于死——论方方小说《风景》杨茜 湖南科技大学教育学院彭在钦 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规划基金项目——新世纪中国长篇小说创作的现代性与本土化路径研究(编号:13YJA751039)。
摘 要:方方小说《风景》是新写实主义的代表,小说以第三者小八子的客观视角讲述了七哥一家人的生活,在零度感情的介入下展现人物在困境中的生命状态,通过人物在困境中的不同选择,揭示人虽殊途,但终将同归的生命哲学。
不论人物选择何种生存方式,他人都无法评论孰是孰非,因为人行走在这条征途上,都会到达生命的归宿处,死亡的交汇口。
关键词:《风景》;生命状态;生命抉择;死亡作者简介:杨茜(1995-),女,湖南怀化人,湖南科技大学教育学院研究生,主要从事语文教育与文学评论工作;彭在钦(1964-),男,湖南浏阳人,湖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教授,现当代文学学科、影视与戏剧学科带头人,硕士生导师,湖南省现代文学学会副会长,主要从事当代文学与影视文学、语文教育研究工作。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2139(2019)-03-038-02《风景》讲述了武汉平民区“河南棚子”七哥一家的生活状态,重点讲述了七哥在恶劣的家庭环境中艰难的生存过程,并用二哥的生命状态和人生选择与七哥形成对比。
在不同的困境里,二哥选择自杀以达到内心对爱情的至死不渝,七哥选择在现实的社会里左右逢源改变人生命运。
人物在困境的不同抉择下,展现自己对生死的思考,揭示作品的生存哲学。
一、探索:生命所处的不同状态方方利用第三者“小八子”的客观视角,真实地展现了生活的原生态样貌。
“她是‘情感零度介入’的,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冷笑,俯瞰下面的芸芸众生。
”[1]方方对人的生存状态采取了一种近乎真实的描述,人的生命在肉体的困顿和精神的崩塌中游离。
(一)肉体的困顿《风景》的叙述背景是武汉底层市民的聚居地——“河南棚子”。
《风景》的叙事学分析
《风景》的叙事学分析【摘要】《风景》是武汉作家方方的代表作,小说以武汉著名的平民区“河南棚子”为背景,以死去的婴儿“小八子”为叙述者,以七哥和父亲为主线来展开叙述的。
本文主要依托叙事学学理论,从《风景》的独特的叙述视角和冷静的叙述语调出发,阐释蕴含在文本背后的叙述意蕴。
【关键词】方方;风景;叙事学;意蕴一、独特的叙述视角英国文学评论家卢伯克指出,:“小说技巧中整个错中复杂的方法问题,我认为都要受角度问题——叙述者所占的位置对故事的关系问题——调节。
”的确,叙事视角是写作的关键,也是解读的关键。
《风景》这篇小说的最大一个亮点就是在叙事角度上选择了“小八子”这一亡婴作为故事的讲述者,对于这个特殊的叙述者的出场,作者是这样处理的:“第八个儿子生下来半个月就死掉了。
……然而第十六天小婴儿突然全身抽筋随后在晚上就咽了气……父亲买了木料做了一口小小的棺材把小婴儿埋在了窗下。
那就是我。
”这里的小八子是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参与了整个故事,而且,作为亡婴,他更多时候只是一个旁观者、叙述者。
作者赋予亡婴演说的能力,从这个角度上说,方方拥有了自己的创新。
同时,这种肩负着参与者和叙述者双重任务的叙述视角相互穿插,揭示了文本更深一层的意蕴。
这种手法是中国传统的叙事手法,作者居高临下,掌握着故事发展的全过程。
这种方法可以超越文中人物视点的局限性,将情节现出来。
在充当文本叙述者的同时,小八子作为小说的参与者,他似乎亲眼目睹了父亲一家十一口的全部生活经历,然后层层展开他的叙述。
小八子深入到了人物的话语、动作,还有人物的心理意识等等方面,对人物和时间的叙述非常到位。
比如:“火车轰隆隆从门外驰过。
雪亮的光一闪一闪,和它们叠在一起的是逐条已经它挥舞出来的音响。
这一切成为七哥脑海中永恒的场景。
”这些设计人物的动作、心理意识、感觉及其情感等方面的描述,本来只有活生生的人才能体会到的,作者却通过小八子这样的全知叙述者很到位地处理了。
这里,作者将亡婴这一角色修辞化了,不仅肯定了亡灵的存在,并且强调、扩大了亡灵的情感心理等方面的功效,达到了一般叙述者无法达到的灵活自如的叙述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