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树生形象分析
追寻自由
——浅析曾树生
0901班段爽 09501016
在巴金塑造的许多女性人物当中,曾树生是最后一个,也是争议最多的一个。
巴金先生在《寒夜》的后记中这样说:“我当然不会赞扬这两个女人。
正相反,我用责备的文笔描写她们。
但是我自己也承认我的文章里常常露出原谅和同情的调子。
”曾树生并不是作为正面角色塑造的,她身上有崇尚物欲、逃避现实的缺点,但也有可贵的向往自由的精神。
曾树生是一个纠结的人物,她因为性格的多元化,使她一直在理想与现实,自由与责任之间挣扎。
曾树生不同于旧社会矜持寡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她是一个充满激情与生命力的新时代女性,她受过高等教育,接受并习惯了西方的生活方式,她渴望与人交流,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认同,她喜欢热闹的交际场合,向往一切象征奔放和自由的事。
作为一个银行的小职员,她的工作就是与领导或客户交际。
因此她被婆婆深恶痛绝的艳丽扮相和“早出晚归”其实是应该被理解的。
曾树生并不是一个勾三搭四、行为不检的坏女人,她整天忙于交际是因为工作性质,也是她的生活需要,这不应该受到指责。
毕竟事实如曾树生自己所说的那样,她从来不乏追求者,但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汪文宣。
抗战开始后社会境况的惨淡,汪文宣和曾树生最初梦想破灭,生活日渐压抑与痛苦。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曾树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物质生活匮乏,追求精神生活无可厚非。
她不愿意在生活的重压下成为汪文宣那样沉默懦弱的老好人,她选择在灯红酒绿中寻找安慰,靠频繁的交际活动麻痹自己,让自己忘掉现实生活的苦闷。
这是一种消极的逃避,也是在社会环境逼迫下产生的有些畸形的生活方式。
小说中描写的汪家带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曾树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亮色。
男主人汪文宣老实怯懦,虽然心里还存有反抗精神,但从不把想法与别人分享,只是把所有苦闷都憋在自己心里,一个人默默的忍受所有不公平的待遇和不顺心的遭遇。
每次曾树生向他倾诉,他心里虽然开心,但嘴上只是淡淡地一句安慰。
这对于一个充满激情、正值青春的女人来说太过于冷淡和沉闷了。
作为丈夫,汪文宣并不能给予曾树生生活上乃至于心理上的依靠和支持,所以曾树生才在外面“交男朋友”来寻求家中得不到的心理安慰。
汪母对于曾树生可谓恨之入骨,她只要一找到机会都会讲曾树生的坏话或是把曾树生羞辱一番。
曾树生不愿意回家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与汪母不和。
曾树生是接受新式教育成长起来的,她思想开放,与旧时代的大家闺秀汪母在观念上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赚钱养家还要被嘲讽是“花瓶”,汪母话里话外都暗示她红杏出墙,行为不检。
曾树生面对这样的侮辱心中必然不痛快,她为捍卫自己的尊严多次与汪母争吵,这凸显了新时代女性的渴望摆脱封建家长专权的反抗性和强烈自尊。
小说中对小宣的描写不多,但清楚的刻画出这是一个像汪文宣一样沉默寡言的孩子,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气。
这个孩子性格不像曾树生,因此不为曾树生所喜,而小宣从小跟祖母亲近,导致母子关系淡薄。
中国人过去要求妇女相夫教子,曾树生面对着一对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父子,根本无从与他们亲近,夫妻母子之间都没有正常家庭应有的亲密,家人之间没有牵绊,她对这个家庭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留恋。
在诸多因素的驱使下,曾树生连日饭局、整晚跳舞就有情可原了。
曾树生只是一个爱热闹的平凡女人,她渴望丈夫能与她互诉衷情,关怀她,理解她;她也渴望孩子能多与她亲近,像别人家孩子那样天真活泼、充满活力,每天缠着她问东问西。
然而她得不到其他妇人拥有的家庭的温暖,她只是空虚寂寞,感情上得不到满足,需要充实的社交活动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这不是她个人的错误,是家庭环境和社会现实的错误。
曾树生是一个社会与历史的牺牲品。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这是裴多菲最著名的诗句,我
将它看做是对曾树生的写照。
曾树生是爱汪文宣的。
但那份爱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生活境况的变化被消磨殆尽。
起初汪文宣生病的时候,曾树生回绝了陈主任的一切邀请,专心照顾汪文宣的起居,力求尽到为人妻的责任。
但汪文宣的病越发严重,陈主任的追求攻势也越发猛烈。
曾树生动摇了,她自己知道对汪文宣的责任和怜悯已大于爱情,而年轻的陈主任所象征的激情与自由正是她渴望已久的。
这样的强烈对比让曾树生心里激烈的挣扎。
她既不忍心抛弃病重的汪文宣独自享受舒适的生活,也不甘愿将自己的青春耗费在这个冰冷麻木的家里。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一方是病重颓废将她视为精神支柱,每天用哀求的眼光和言语恳求她不要离开的丈夫;一方是年轻有活力,对她无微不至的陈主任和未来美好自由的新生活。
最终,曾树生选择放弃曾经的爱情,去追求更为美好的自由生活。
有人说所谓的自由,只是曾树生追求的物欲,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我认为这个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对于曾树生的评判未免有失公平。
什么是真正的自由,每个人的定义都不一样。
曾树生追求物欲只是一种表现,她喜欢那种畅快淋漓的生活方式,对于她来说,没有封建思想的约束,做自己爱做的事便是自由,这是一种着落于有形的现实主义的自由。
同时对于她来说有人关心,有人陪伴,有人能理解她的内心,进行灵魂上的沟通,这便是精神上的自由。
然而这一切自由的定义,与汪文宣的生活是格格不入的。
这也就注定了曾树生会离开汪文宣,即使汪文宣用尽生命地爱她,她也曾经那样爱过汪文宣。
但在现实的打击下,汪文宣离最初追求理想的青年形象渐行渐远,也离曾树生的理想越来越远。
在小说后半部分,曾树生多次就去兰州的问题进行挣扎。
她也曾想为了守护爱情,历尽责任放弃自己追求自由的美梦,但最终,自由的诱惑大过于爱情与责任,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但此时的曾树生依旧没有完全抛弃汪文宣,她依旧试图两者兼顾。
在离开家去兰州之后,曾树生始终没有停止给家里寄钱,鼓励汪文宣好好养病。
即使写信跟汪文宣分手之后,也没有辍行责任,甚至最后,她再次回到了汪家,希望能再次选择,重拾爱情。
然而现实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忽然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不时掉头朝街的两旁看,她担心那些摇颤的电石灯光会被寒风吹灭。
夜的确太冷了。
她需要温暖。
”这是小说的结尾,含蓄的写出曾树生最后选择的路。
她将与过去诀别,踏上寻求自由的道路。
她或许会继续寻找汪母和小宣,但找到了也只是给他们经济上的支持,履行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
此外,她将了无牵挂地迈向自由,迈向属于她自己的自由新生活。
试析《寒夜》中曾树生的形象
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和开放教育汉语言专业毕业论文试析《寒夜》中曾树生的形象样文内容摘要曾树生是巴金的杰作《寒夜》中的女主角,具有独特的艺术形象。
作为一名女性,曾树生扮演了不同的角色(儿媳角色、妻子角色、母性角色、女性角色),在不同的角色里,她付出了不同的情感拾获了不同寻常的感受。
关键词寒夜曾树生儿媳角色妻子角色母性角色女性角色试析《寒夜》中曾树生的形象曾树生是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追求个性解放、个人价值,年轻漂亮、开朗健康、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作为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时代‚新女性‛,曾树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时代生活的熏染,在追求个性解放方面,不顾生活条件限制,一味追求自以为的‚热情生活‛。
由于她的主观性和盲目性,从而使自己的家庭一步步走向悲剧,自己从此也坠入痛苦的深渊。
作为读者,我与文中主人公发生了强烈的共鸣,并就曾树生所承担的角色(儿媳、妻子、母亲、自我)四个方面进行了浅显的分析。
一、曾树生叛逆的儿媳角色婆婆汪母首先是一个父权思想严重的封建家长。
她认为女人就应该在家里规规矩矩孝敬婆母、伺候丈夫,她希望自己享有旧时婆婆的威严,在儿媳面前可以颐指气使,为所欲为。
她无法忍受儿子对儿媳的平等态度。
‚她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他居然跑去找那个女人,向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低头。
这太过分了……‛极力挑唆儿子拿出大丈夫的权威来压制儿媳,‚我如果是你,我就登报跟她离婚,横竖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甚至不顾儿子的感情,逼他撵走儿媳:‚我什么苦都受得了,就是受不了她的气!我宁肯死,宁肯大家死,我也不要再看见她!‛她尤其不能接受儿媳比儿子强的事实,对外出工作的儿媳说三道四,言辞刻薄,极力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
‚她不会永远跟着你吃苦的。
她不是那种女人,我早就看出来了。
……只有你母亲才不会离开你,不管你苦也好,阔也好。
‛‚她跟我们母子不是一路人,她迟早会走自己的路。
‛不顾事实地极力否认儿媳对家庭所做的奉献。
重重樊篱中的女性困境—从曾树生形象看《寒夜》悲剧内涵
重重樊篱中的女性困境—从曾树生形象看《寒夜》悲剧内涵《寒夜》是曾树生的代表作之一,其主要讲述了一个女性在重重樊篱中的困境,更多的是描绘了女性在大时代背景下所遭受的各种磨难和不幸。
本文从曾树生形象的角度,探讨了《寒夜》的悲剧内涵。
首先,曾树生的形象是一个承载男性情感的代表。
他的作品旨在探索现代化进程中个体所面临的困境,其中女性问题成为了最为突出的主题之一。
在《寒夜》中,女性角色的形象全部都跟男性有关系,如主角徐慧珊的所爱之人、转折之点、具象化的感情载体都是男性。
这表明女性在男权社会中的地位较低,就连自己的命运都被男性所左右。
其次,女性在社会角色上的困境也在《寒夜》中得到了充分的表现。
小说的主人公徐慧珊在家中被束缚,婚姻生活又不尽人意。
一开始,她爱上了一个男人,在春节晚宴上发现对方已经向别人求婚了。
徐慧珊尽管感到很痛苦,但还是勇敢地决定离婚。
但是,在与周老爷子的相处中,她逐渐开始怀念从前的生活,后来又接受了别人的求婚,自己的命运还是被男性所左右。
这一点在细节上也得到了体现,如在医院等待爱人归来时,徐慧珊回想过去的幸福,却听见了别人在嘲笑自己:“以为人家不要她了,她才求我和她结婚,谁知呢?” 这种情节中,男性以冷嘲热讽的方式嘲笑女性,让女性的自尊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最后,小说中强调了女性在生育问题上的困境。
徐慧珊怀孕了,又得知丈夫不爱她。
她不希望孩子在这样的家庭中生长,最后选择了人工流产。
曾树生通过这个情节揭示了当时社会强制生育的制度,女性的选择权被剥夺了。
加上徐慧珊自身的被动,这一问题在小说中成为了主要的悲剧因素,形象地展示了女性在生育问题上的无奈与痛苦。
总之,《寒夜》深刻地描绘了女性在重重樊篱中的困境。
曾树生通过杰出的艺术手法,既揭示了女性的现实处境,又表现了女性的内心世界。
小说所呈现的现实虽然已经逝去,但它依然对我们有着重要的启示意义,值得我们珍视和反思。
《寒夜》中女性的困境,可以被视为曾树生所刻画的社会问题之一。
浅析《寒夜》中曾树生的形象
浅析《寒夜》中曾树生的形象论文摘要:《寒夜》是巴金先生创作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是一部现实主义的悲剧杰作,最能代表巴金后期创作风格与水平。
曾树生是作品中刻画的最成功的艺术典型之一,也是历来颇有争议的一个人物。
本文主要从曾树生与丈夫汪文宣关系以及与婆母汪母之间的矛盾入手来分析曾树生的形象,剖析其丰富的内心世界,揭示其性格的多维性,从而说明其是一位勇于追求幸福与自由的新女性。
关键词:曾树生、幸福与自由、新女性正文:巴金先生1946年底完成的长篇小说《寒夜》是一部现实主义的悲剧杰作。
它是巴金先生继《家》之后创作的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标志着小说艺术家的成熟。
作者以真挚的感情、细腻的笔触、精妙的心理刻划、回肠荡气的故事情节、自然流畅而又极富色彩的文学语言,成功塑造了汪文宣、曾树生、汪母这三个艺术形象,曾树生是小说中刻画的最有深度的人物之一。
曾树生充满生命的活力,有一种不可压抑的气息,追求独立的人格和自主的意识,但是“她的性格有复杂的多维性”①,是一位勇于追求自由与幸福但内心却充满矛盾,在困境中挣扎的新派女性形象。
下面我就从曾树生与汪文宣之间的关系及其与汪母之间的矛盾这两个角度出发,简要分析一下其形象。
一、曾树生与汪文宣的关系汪文宣是“老好人”的艺术典型,胆小、懦弱,如此相反的是曾树生却是追求幸福与自由的新派女性的艺术典型。
通过读小说,我把曾树生的形象概括为以下三点:(一)有独立的人格和自主的意识,并勇于追求自由与幸福曾树生健康、漂亮、追求幸福和自由,原来也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
她和汪文宣曾是上海某大学教育系的同学,在共同的学习生活中,立下了共同的志向,想创办:“乡村化家庭化的学堂,实施教育救国的抱负,为祖国培养有用人材。
”他们冲破世俗的偏见,自由恋爱并按照新的方式——未举行正式婚礼而与汪文宣同居生子,这样的举动在那个年代该有多大的勇气。
但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勇敢的迈出了惊世骇俗的一步。
她的自主意识可见一斑。
曾树生随着女性解放的大潮,主动走进了社会生活的洪流。
《寒夜》中的曾树生形象汪文宣形象.doc
在黑暗中挣扎的知识分子――――《寒夜》中的曾树生形象汪文宣形象《寒夜》写于1946年,是巴金后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继《激流三部曲.家》之后的又一力作,是最能代表巴金后期创作风格的小说。
标志着作家在创作艺术上进入了新的阶段,在艺术成就上超过《家》,曾获“但丁文学奖”。
小说以悲怆的笔调,通过描写抗战后期国统区一对夫妇汪文宣,曾树生生离死别,家破人亡的悲剧,暴露了国民党反动统治的黑暗与腐朽,深刻地揭露了黑暗社会的腐败,冷漠对人的摧残。
提出了旧中国正直善良的知识分子的命运问题。
小说中的曾树生、汪文宣曾是上海某大学教育系的学生,他们有理想、有热情,受“五四”新思想影响,追求个性解放,婚姻自由,由自由恋爱而同居,怀着“教育救国”的理想而进入社会。
可是,在那黑暗的社会里,汪文宣四处碰壁,丧失了当年的锐气,只有忍气吞声地在一家印书馆当校对,成为一位安分守纪,忍辱偷生的小公务员。
拖着患有肺癌的身体,在贫疾中苟延残喘,在庆祝抗战胜利的锣鼓声中,带着妻子出走,失业、贫穷、疾病等精神上,肉体上的极度痛苦,结束了悲惨的一生。
曾树生,在一家银行里当“花瓶”,面对失却理想的痛苦,环境对人性的压抑,无休止的婆媳之争,死气沉沉的家庭生活,加之资产阶级享乐观和物质生活的侵蚀、引诱,最后随陈主任远去兰州。
抗战胜利后,树生请假回家,知道丈夫已死,婆婆和儿子已搬走,不知去向,孤苦无助的她茫然地徘徊着。
总之,他们的经历、遭遇在当时具有典型的社会现实意义,展现了旧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和出路问题,值得探究。
一、曾树生形象:在困境中挣扎的知识女性。
曾树生曾是上海某大学教育系的毕业生。
她热情开朗,聪慧美丽,富于幻想,怀着“教育救国”的崇高理想步入社会,不料四处碰壁,靠姿色被迫在大川银行当“花瓶”。
面对失却理想的痛苦,环境对人性的压抑,无休止的婆媳纠纷,死气沉沉的丈夫,毫无乐趣的家庭生活,资产阶级享乐观和物质生活的侵蚀、引诱,使曾树生的性格呈现出复杂性。
《寒夜》中汪文宣、曾树生形象分析
《寒夜》中汪文宣、曾树生形象分析卢小英论文提要:巴金的小说《寒夜》以悲怆的笔调,为我们描写了一个小公务员汪文宣的家庭生活和不幸遭遇,深刻地揭露了黑暗社会的腐败,冷漠和对人的摧残,提出来了旧中国正直善良的知识分子的命运问题。
小说成功塑造了汪文宣、曾树生及汪母等人物形象,刻划了生活在抗日战争时期国统区重庆的下层小人物的悲剧生活面貌。
关键词:婚姻家庭悲剧苦闷彷徨《寒夜》是巴金解放前创作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最初动笔于1944年秋冬之际的重庆,1946年底在上海完成。
该文学作品是巴金后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继《激流三部曲.家》之后的又一力作,标志着作家在艺术上进入了新的阶段。
小说成功塑造了汪文宣、曾树生及汪母等人物形象,刻划了生活在抗日战争时期国统区重庆的下层小人物的悲剧生活面貌。
一、汪文宣:一个被黑暗社会吞噬的知识分子1人物性格的复杂性。
汪文宣曾是上海某大学教育系毕业生,受民主主义思想影响,追求个性解放、婚姻自由,也曾是反封建的勇士,有崇高理想和宏伟志向,想创办“乡村化、家庭化的学堂”,报效祖国。
然而,日本侵略者的炮火、腐败的社会制度、贫穷、疾病的折磨,使他的理想付之东流,成为软弱者的典型。
复杂的生活经历使性格表现出复杂性,多样化,主要有两个方面。
隐忍和妥协成为汪文宣性格的主导面:懦弱无能、与世无争、逆来顺受、不敢抗争,奉行“为了生活,可以忍受”的新的处世哲学,在贫病交加中苟延残喘,现了一个被损害被侮辱的软弱者的病态灵魂。
他从自己切身的痛苦中深深感受到社会的黑暗和腐败但从未想到要改变这不合理的生存状态;他对粉饰太平、歌颂政府的文章之以鼻,却不敢于直言,默默地忍受这一切。
他怕见上级注视的目光,怕上级不满的话语,甚至连上级轻声咳嗽,他也要疑心是否朦胧怪罪自己的意思,连对妻子也如此。
当他发现妻子与风流人山人海的陈经理谈笑风生,亲密地散步时,他很痛苦,却“不卫迎着他们走去”,犹豫了半天,还是“只有垂头扫兴地走回自己办公的地方去了”,活到了“有活不敢讲有思想不敢想的”的可怜地步。
曾树生形象分析
追寻自由——浅析曾树生0901班段爽 09501016在巴金塑造的许多女性人物当中,曾树生是最后一个,也是争议最多的一个。
巴金先生在《寒夜》的后记中这样说:“我当然不会赞扬这两个女人。
正相反,我用责备的文笔描写她们。
但是我自己也承认我的文章里常常露出原谅和同情的调子。
”曾树生并不是作为正面角色塑造的,她身上有崇尚物欲、逃避现实的缺点,但也有可贵的向往自由的精神。
曾树生是一个纠结的人物,她因为性格的多元化,使她一直在理想与现实,自由与责任之间挣扎。
曾树生不同于旧社会矜持寡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她是一个充满激情与生命力的新时代女性,她受过高等教育,接受并习惯了西方的生活方式,她渴望与人交流,渴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认同,她喜欢热闹的交际场合,向往一切象征奔放和自由的事。
作为一个银行的小职员,她的工作就是与领导或客户交际。
因此她被婆婆深恶痛绝的艳丽扮相和“早出晚归”其实是应该被理解的。
曾树生并不是一个勾三搭四、行为不检的坏女人,她整天忙于交际是因为工作性质,也是她的生活需要,这不应该受到指责。
毕竟事实如曾树生自己所说的那样,她从来不乏追求者,但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汪文宣。
抗战开始后社会境况的惨淡,汪文宣和曾树生最初梦想破灭,生活日渐压抑与痛苦。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曾树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她物质生活匮乏,追求精神生活无可厚非。
她不愿意在生活的重压下成为汪文宣那样沉默懦弱的老好人,她选择在灯红酒绿中寻找安慰,靠频繁的交际活动麻痹自己,让自己忘掉现实生活的苦闷。
这是一种消极的逃避,也是在社会环境逼迫下产生的有些畸形的生活方式。
小说中描写的汪家带有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曾树生是这个家里唯一的亮色。
男主人汪文宣老实怯懦,虽然心里还存有反抗精神,但从不把想法与别人分享,只是把所有苦闷都憋在自己心里,一个人默默的忍受所有不公平的待遇和不顺心的遭遇。
每次曾树生向他倾诉,他心里虽然开心,但嘴上只是淡淡地一句安慰。
这对于一个充满激情、正值青春的女人来说太过于冷淡和沉闷了。
一个日趋堕落的知识女性——《寒夜》曾树生形象初探(网友来稿)
一个日趋堕落的知识女性——《寒夜》曾树生形象初探(网友来稿)山东聊城第一中学潘鸿海《寒夜》不愧为巴金的代表作,每一位读者恐怕都不会不被它震动。
读着它。
我们的思想感情也随化合物的命运而行进,心就像被蚕吃桑叶一样地慢慢嚼噬着,禁不住为书中的人物流下同情的眼泪(尤其是汪文宣)。
书中除成功地了汪文宣这一被压抑和摧残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以外,曾树生的形象颇值得人们注目。
曾树生的形象是复杂的,要透彻地整体把握难度可想而知,所以历来颇有争议,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笔者认为:她是一个受旧社会腐蚀侵害而日趋堕落的小资产阶级知识女性形象。
曾树生曾是一个新女性。
她在大学时与汪文宣建立了爱情,并按照新的方式与汪文宣结合。
他们有共同的理想,立场办学堂、兴教育,献身于国家的教育事业。
这种对爱情的追求,这种志同道合的理想,使她和汪文宣建立了一个和睦温馨的家庭。
可是,抗战爆发了,他们从上海迁至重庆。
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情况下,中国人民的生活出现了更加严重的艰难和困苦,连汪文宣这些知识分子家庭也每况愈下,生活日益窘迫。
我们说,在这种情况下,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其悲剧的发生是有其必然性的,这是社会的悲剧,我们不能归之于哪一个人身上。
但是,从这一角度出发,我们又不能不说,曾树生对过去理想的放弃和对其所谓痛快、享乐理想的追求为社会腐朽势力的蛀虫提供了温床,从而加速了汪氏家庭的分裂。
有人曾提出这样的疑问:曾树生不离开汪文宣又怎样呢?汪家不是照样分裂吗?曾树生不离开汪文宣他们家中谁又能更幸福呢?是的,汪氏家庭的悲剧是必然的(前面已有些论述),这是社会造成的,唐柏青和钟老的悲剧就是有力的证明。
但是,曾树生离开汪文宣时已是这个家庭完全濒临崩溃的时候,这一结果已达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似乎再难以找出曾树生和汪文宣他们的更好出路了。
但是,何以如此迅速地达到了这一无可挽回的地步呢?仅仅归之于社会吗?他们家庭内部矛盾不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吗?而在这一矛盾中曾树生本身的弱点是不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我们看抗战后的曾树生吧。
浓雾寒夜笼罩下悲剧女性论文
浓雾寒夜笼罩下的悲剧女性摘要:曾树生是巴金《寒夜》中的一位女性形象,她有着复杂而矛盾的性格。
尽管她背弃了传统的贤妻良母的角色,有了女性独立意识的觉醒,但是她仍然以男性为其生存的支撑,其实并没有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她最终回到“家”中,虽然从道德意义上讲,反映出她善良的一面,但从女性反抗意识的角度来看,她的抗争是不彻底的,是失败的。
因此,曾树生是一个在浓雾寒夜笼罩下的悲剧女性形象。
关键词:寒夜笼罩;悲剧;女性;形象分析中图分类号:g63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7661(2012)22-133-01曾树生是巴金《寒夜》中的一个复杂的形象,它不同于那些传统的中国女性,如梅、瑞珏,逆来顺受,任凭封建专制家长的摆布,将灿烂的青春和生命葬送在“家”中;她也不同于莎菲、章秋柳,具有强烈的叛逆性;更不同于琴、淑英,风风火火的投入到革命事业中去。
曾树生就是曾树生,她是独特的,在她的身上,自私与善良、妥协与反抗、传统观念与现代意识,相互交织、碰撞,构成她复杂、矛盾的性格。
尽管曾树生做了许多反抗,也有了女性独立意识的觉醒,但是她仍然以男性为其生存的支撑,她并没有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虽然从道德意义上讲,反映出她善良的一面,但从女性反抗意识的角度来看,她的抗争是不彻底的,是失败的,因此,曾树生是一个在浓雾寒夜笼罩下的悲剧女性形象。
曾树生的悲剧首先是社会的悲剧。
她是当时特定社会造就的特定人物。
“五四”宣扬个性精神,主张个性解放,这一浪潮激励着人们去追求自由,追求理想,追求爱情,然而社会却没有也不可能为这些理想的实现提供现实的土壤,尤其是战争的爆发,更是使所有的一切化为乌有,曾树生的悲剧体现了她追求理想和理想无法达成之间的矛盾,同时也是一代中国知识分子苦闷、彷徨的悲剧命运的写照,具有普遍意义。
曾树生的悲剧又是独特的。
社会的黑暗、战争的爆发使得民不聊生,倘若树生还有一个温馨的港湾,或许她会成为“贤妻良母”,但是巴金先生偏偏要让她活在冰窖一般的家中,将她置入两难的境地中,步履维坚。
分析繁漪和曾树生形象的对比
分析繁漪和曾树生形象的对比
巴金《寒夜》的树生与曹禺《雷雨》的蘩漪,虽然一个是通过小说,另外一个是通过剧本,来表现人物的性格,但是两个人的形象却跃然纸上,蘩漪和树生是作者极同情的人物,她们是一个有血有泪,敢爱敢恨的人,命运的不公,她们没有屈服,不断反抗,却无法摆脱命运的束缚,蘩漪疯了,汪文宣死了,儿子和婆婆不知身在何处,树生迟疑不定,不知该怎么择决,是去找儿子?还是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尽管有同样的命运,但是蘩漪和树生还是有不同之处,蘩漪是有雷雨式的性格,她不喜欢她专制的丈夫,她走不出自己的感情纠葛,不允许别人来伤害自己。
对于自己的孩子周冲她也不是不闻不问,只是关心较为少而已。
而树生虽然与汪文宣有过爱情,但是这种感情经不起岁月的消磨,逐渐地褪色。
树生没有蘩漪的坚强,有着女性的柔弱,她无法摆脱花瓶的生活,她依然空虚。
对于自己的孩子,她只提供金钱,小宣还是缺乏母亲的疼爱。
蘩漪和树生可以算是当时比较进步的女性,但是她们始终没办法改变命运的安排,蘩漪追求的幸福始终是失败的,树生追求的自由也是一个迷茫的未知数。
她们是不幸的,始终由命运主宰,想要摆脱,却像笼中鸟无力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
《寒夜》中曾树生人物形象探析
中长篇小说《寒夜》是巴金后期最有代表性的作品。
小说的女主人公曾树生是一个深受五四时期个性解放思潮影响的女性。
她曾经有为教育事业献身的理想,但在生活的重压下,她却逐渐走向了“沉沦”,将以前的理想完全抛弃了。
对曾树生这样一个复杂人物的探析,有利于我们更好的把握小说“控诉旧社会,控诉旧制度”这一最基本的主题。
一、从充实的生命到萎顿的生命考察一个作家的悲剧观念是否完善,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看其作品中的主要人物形象是不是完整的悲剧人物。
如果把巴金大量作品中塑造的人物形象,按生命系列排列组合的话,那么这些形象可分为三类:“充实的生命”、“萎顿的生命”、“腐朽的生命”。
【1】巴金的《寒夜》表现的既不是充实的生命——如杨木华;也不是腐朽的生命——如杨老三;也不是一般的萎顿生命——如田蕙世、万昭华,而是曾经有过丰富、充实生活的萎顿生命——曾树生。
将这样的生命放在突出地位尽情表现,在巴金的中长篇小说里,《寒夜》是唯一的一部。
【2】曾树生是上海某大学教育系的毕业生,有着为中学教育事业、为创办“乡村化、家庭化的学堂”而献身的理想;为了爱情她敢于蔑视封建礼教,没有举行正式的结婚仪式就同汪文宣同居了。
【3】但在“寒夜”的社会里,为了挣钱补贴家用,供儿子读书,她却只得成为一家银行里的“花瓶”,整日忍气吞声地供经理玩赏。
她被迫走上“花瓶”的道路后,她的内心世界充满了矛盾、苦闷。
但这时,她已把人生的主要目的放在追求自己的“自由”和“快乐”上。
她口口声声嚷着要“活得痛快”,声称“我爱动,爱热闹,我需要过热情的生活。
”她的所谓“热情的生活”,正如作者所指出的,“她追求的也只是个人的享乐”。
个人享乐就是她所追求的理想和幸福。
正因为如此,她不愿失去自己的“花瓶”地位;在丈夫重病之时,她可以弃夫而去。
【4】她给文宣的信说:“不要跟我谈过去那些理想,我们已经没有资格谈教育、谈理想了。
”她之终于跟陈主任去兰州,并向文宣提出离异的要求,说明她把追求一已的幸福看得高于一切,早年美好的树生已经死灭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