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规则探讨_美国毒树之果理论述评
2006年2月社科纵横Feb,2006总第21卷第2期SOCIAL SCIENCES REV IEW VOL.21NO.2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规则探讨———美国毒树之果理论述评闫 海(辽宁大学法学院 辽宁沈阳 110136)【内容摘要】毒树之果理论是美国法院在八十多年的刑事司法审判中逐步总结的证据规则之一,毒树之果一词中的“毒树”指的是采取非法方式收集到的刑事证据,以非法证据为线索进而获得的其他证据,则为毒树的“果实”。
原则上由于非法证据的毒素的传染导致其衍生证据的适格性受到法庭的质疑,但是为保证惩罚犯罪与保护人权的有机统一,也形成诸如稀释或清洗污染、独立来源、最终或必然发现等一系列例外规则。
总之,毒树之果理论的研究和借鉴对于我国正在进行的刑事司法改革有重大理论与实践意义。
【关键词】刑事证据法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毒树之果理论中图分类号:DF71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7-9106(2006)02-0076-03 客观性和关联性是证据的内容,而合法性是证据的形式,是客观性和关联性的法律保障①。
所以,享有调查取证权的主体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尤其是以侵犯公民或组织基本权利的方式获取证据的行为被各国法律所禁止,一方面,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内部纪律或职业道德会对相关主体予以制裁,使之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相关证据的证据力也会因此被削弱乃至否定,即形成各国刑事证据立法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Exclusionary Rule of Illegality Evidence)。
但是,许多国家的证据规则上,仅明确规定直接非法证据的法律效力,而对以非法证据为线索所获得的间接证据的法律评价却语焉不详,在实践与理论上争议颇大。
美国法院在大量判例中不断总结与逐步完善的“毒树之果理论(Fruit of the Poisonous Tree Doctrine)”,是迄今解决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问题的主要司法经验之一,对于我国正在进行的证据立法与逐步深入的证据研究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一、毒树之果原理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国内学者曾将非法证据和美国证据法上的“毒树之果”相混淆,例如有学者认为,“美国的刑事司法制度中有一个颇为著名且颇具特色的法则,即‘毒树之果’法则。
按照该法则的规定,通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搜查、询问等侦查活动获得的证据材料不得在审判中作为证据。
尽管这些证据材料是可靠的,而且能证明案件真实情况,但他们必须被排除在证据之外,因为获得这些材料的行为是不合法的。
换言之,有毒的树结出来的果实也一定有毒。
”②实际上,毒树之果一词中的“毒树”指的是采取非法方式收集到的刑事证据,以非法证据为线索进而获得的其他证据,则为毒树的“果实”。
因此,毒树之果理论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既是相互区别,又是密切联系的。
申言之,毒树之果理论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延伸。
现代法治国家的刑事证据法和判例基本要求证据的取得方式应符合法律规定。
相应地,非法手段取得证据的证据力要受到限制。
但是历史传统、法律观念以及诉讼文化的差异导致各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具体内容又有较大差异。
例如,美国对于非法证据采取的是严格排除的基本立场,例外情况很少;英国以审判的公正性为基础,允许法官自由裁量是否排除③;法国、德国则区别自白和物证,前者无论真实与否都不予采用,而后者查证属实的给予采信等。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之所以在立法与司法上难以获得普遍的一致,在于其本身陷于刑事诉讼制度价值冲突的两难境地,即一端为客观真实,一端为程序主义:排除非法取得的证据难免会出现案件的处理结果不符合案件的客观真实,从而放纵罪犯,妨害控制犯罪、维护国家和社会安全的刑事诉讼目的,诚如美国著名的卡多佐大法官的论断,可能导致“因警察的一时疏忽,而让罪犯逍遥法外”④;而采纳非法取得的证据也有损于司法的纯洁,某种程度上意味着法院宽恕甚至间接鼓励政府的违法行为,导致公民的生命权、自由权、财产权、隐私权等宪法允诺的权利失去依托和保障。
随着民主权利意识的猛醒以及正当程序观念的接受,社会公众为追求程序正义而能够更大程度地容忍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相伴的成本,因此在各国国内法以及国际人权公约上,非法证据不是“取”或“舍”的选择,而是“部分舍”或“全部舍”的权衡。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内容是严格限制非法取得的证据作为定案或指控的依据,而毒树之果原理表面上分析是对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即“果实”的证据适格性的判断,但其实质上是对非法证据,即“毒树”的法律效力进一步规范,不但在法庭上被限制或禁止,甚至在侦查程序中其作为线索的意义也被否定,因此困扰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价值矛盾也必然影响毒树之果,或者更严重。
1914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Weeks v.U.S.一案中首创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判定联邦警察在无搜查证的情况下对被告人非法搜查所取得的证据材料因违反美国联邦宪法第四、第五修正案以及州宪法之规定而在审判中不应当采纳。
而1920年的Silverthorne Lumber Co.v.U.S.一案则进一步涉及以非法搜查所获证据为线索取得的衍生证据的可采性问题。
在该案中,联邦特工人员以违法手段扣留了被告所有的一些书籍和记录,但是被告随后获得了法院批准归还书籍和记录的命令。
特工人员在遵守该命令归还这些书籍和记录之前,对其进行了拍照。
在审判中,控方根据这些照片要求法院对先前扣押的书籍和记录签发传票。
最67高法院认为,以非法搜查获得的信息为依据而签发的传票是无效的,因而否定了以传票获得的证据。
裁判建立了这样一个规则: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适用于违宪搜查所“污染”的证据,并且这种“污染”延伸至通过以非法搜查得来的信息为基础所获得的其他证据,即由非法证据所衍生的第二手证据也在排除之列⑤。
1939年Nardone v.U.S.的法兰克福特大法官裁决意见中第一次使用“毒树之果”的概念,其后若干案件中毒树之果理论不断完善和成熟。
毒树之果原理的逻辑依据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是相同的,即采纳“果实”势必成为引诱或鼓励相关工作人员对“毒树”的运用,以查明案件事实为借口,恣意违反程序和权限,侵犯公民或其他组织的基本权利,“锤仵之下,何求不得”,证据的客观真实性难以保证,而且会提供规避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通道,使之形同虚设,例如警察不再将刑讯逼供得到的口供作为指控犯罪的依据,而是递交以口供为线索的其他证据材料。
二、毒树之果原理的例外规则尽管毒树之果原理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历史和理论上存在一脉相承的紧密联系,但是毕竟二者规范的是不同对象,如上所述,毒树之果涉及的是非法证据在非法庭审判环节的法律意义以及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的证据力的问题,所以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不同,在权衡客观真实和程序主义两种价值时,会稍微倾向前者。
英国的刑事证据制度上也因此采取“砍掉毒树”但“食用毒树之果”的原则,即如果毒树之果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和关联性,仍然具有可采性⑥。
美国司法判例上也形成一系列的毒树之果原理的例外规则。
事实上,毒树之果原理和例外规则共同构成了毒树之果理论,二者是不可或缺的统一体,毒树之果原理的例外规则主要为以下三种⑦:(一)稀释或清洗污染规则(Attenuated-Connection Principle),即最初违法性的污染可以由被告或第三方的独立行为所“清洗”,非法性与证据之间的因果关系由此被断开或证据的非法性被稀释,并因此具有证据能力。
1936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审理Wong Sun v.U.S.一案中确立这一例外规则:该案中,联邦缉毒警察非法进入甲的洗衣房,追赶并在其住宅逮捕甲,甲立即供述是乙卖给他毒品,警察进而逮捕乙,并搜查乙的住所,在其卧室发现违禁毒品,乙又供出丙,丙然后被非法逮捕,并在传讯后允许其保释。
数日之后,丙自愿向缉毒警察供认自己的罪行。
审判中,最高法院指出甲的自白证据是由非法逮捕取得,依据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丧失证据力;乙的自白证据以及所持有毒品的实物证据是源自“毒树”的“果实”也应排除;而即使丙是在被非法逮捕后作出供述,但是因为其后被释放并被告知权利,那么后来自愿性的行为已经稀释逮捕和供述之间的“污染”。
1978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审理U.S.v.Cec2 colini一案中,进一步阐明在判断非法行为与自白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时,应着眼二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联系,即被告出于自由意志(Free Will)所作出口供可作为切断非法行为和自白证据的因果关系的显著事由。
此外,适用该法则时,可斟酌下列因素:1.非法证据取得和衍生证据的间隔期间长短和因果链条上环节的多少;2.诸如米兰达警告等中断事由的强弱;3.原始行为违法性所表现出来的“毒素”大小。
(二)独立来源规则(Independent-S ource Principle),即如果案件的事实情况由独立来源获得,而非单纯利用非法证据为线索的,则该项证据仍不失却可采性。
1960年美国第二巡回法院的Bynum v.U.S.一案被认为是该规则的经典案例:该案中,警察有理由怀疑被告参与一起抢劫案,但是在没有达到法定逮捕标准———“合理根据(ProbableCause)”的情形下,逮捕被告并采集指印,当被告被重新指控时,控方使用的是FBI档案中保存的报告的一套旧指印,而这套指印与作案现场的指印相吻合。
由于警察有权检验与其非法逮捕无关的任何指印,并且该指印来自一件无关联的其他事项,所以,巡回法院认为,这套旧指印“与非法逮捕没有任何关联”,可以作为独立来源而获得的证据采用。
而且,1988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Murray v.U.S.一案中也采取类似见解。
该案中,警察未取得搜查令便进入被告的仓库,发现用一包由粗麻布袋包裹的物品,怀疑是违禁毒品。
警察一方面留下监控,另一方面到法院向法官请求搜查令,并随即依据该搜查令对该处进行搜寻,最终发现并扣押该包毒品。
最高法院审理认为,警察在申请审查令时并没有援引前非法搜查所得线索,而是基于其非法进入前已经获得的证据材料,因此扣押的毒品并不是非法证据衍生的果实,其证据力不受非法因素影响。
(三)最终或必然发现规则(Inevitable Discovery Rule),即控方只要能以足够有力的证据证明非法取得的这项证据,最终或必然会以合法手段取得,这项证据仍具有可采性。
1984年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在Nix v.Williams一案的判决中建立此项例外规则,基本案情如下:被告因涉嫌谋杀一名女孩而被逮捕,在告之米兰达警告后,被告在律师建议下选择沉默,在押解途中,一名警察告诉被告,天气预报当晚有大雪,而被告是惟一知道女孩尸体位置的人,希望其同情被害人父母的感受,在经过现场时予以指明,被告经过考虑最终带领警察找到女孩尸体。
最高法院认为,警察是在其违反宪法第六修正案所保障被告享有的沉默权和接受律师辩护权情况下,发现该尸体藏匿地点的,而无其他独立来源的证据资料可得而知。
国外刑事诉讼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之立法模式研究毕业论文
国外刑事诉讼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之立法模式研究毕业论文一、国外刑事诉讼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之立法模式及借鉴以下将以采取这两种模式典型国家分别予以介绍。
随着人类文明不断进步,刑事诉讼的目的不再是单纯地追求事实真实情况,而更多是基于对某种主导价值的考虑,从而对证据加以取舍。
从世界各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来看,主要有两种模式:一为强制排除模式,采用这种模式的典型国家如美国;一为裁量排除模式,采用这种模式的典型国家如英国。
(一)美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立法模式1.美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立法模式美国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发源地,它对该规则的贯彻执行在世界各国也是最坚决、最彻底的。
在美国,它通常以积极的态度肯定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多实行强制排除模式,这种模式的特点是:法律明确规定通过非法程序获取的证据作为一般性原则应当予以排除,同时又以例外的形式对不适用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情况加以严格限定,法官对于非法证据的排除基本上要依据法律的规定。
2.美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价值理念美国实行的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即对于以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在刑事诉讼中将自动被排除或导致证据不可采用。
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适用的范围涵盖四种法律实施官员进行的非法行为:(1)非法搜查和扣押;(2)违反第五条或六条获得的供述法律专业毕业论文范文;(3)违反第五条或六条获得人身识别的证言;(4)“震撼良心”的警察取证方法。
[2]这些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主要是基于以下几种价值理念:1.威慑警察的非法行为和保护人权警察与当事人,前者是国家公务人员,享有国家赋予其专享的权力,这种权力相对当事人具有强制性,而当时人除了宪法赋予的基本权利,没有其他对抗警察这种强制性的权力的方法。
因此,当事人相对处于弱势地位,其合法权利易受到侵犯。
设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排除警察或检察官用非法手段,特别是违反美国宪法的手段所取得的证据)就很好的平衡了因双方力量对比悬殊所产生的矛盾。
如果法院排除了非法所得的证据,警察就会因为他们的违法而受到惩罚,并使他们将来不敢在进行非法搜查。
刑事诉讼中的“毒树之果”相关问题探析
判词 可以认为是“ 毒 树之果 ” 理 论之滥觞 。此后 , 在N a t —d o n e v .
U n i t e d S t a t e s 一案 中, 被 告人 纳多 恩在第 二次被 检方起 诉后 , 美 国
明确 提到 , 应禁止非法手段所 取得之证 据 的一切使用 , 所谓 “ 一切 使用 ” , 自然也 包含 了通过 该非 法证 据进 一 步获取 其他 证 据。此
党 的十八届 四中全会通过 的《 中共 中央关 于全 面推进 依法 治 国若干重大 问题 的决定 》 指 出: “ 汲 取 中华法 律文化 精华 , 借 鉴 国 外法治有益经验 , 但 决不 照搬 外 国法治 理念 和模 式 。 ” 因此 , 应结
不到保 障, 程序正义也很难实现 ; 保 障犯 罪嫌 疑人 和被告人 的权 益
和惩罚犯罪 , 二者相辅相成 , 不应 该 片面强调其 中一 点 。因此 , 有 必要在广泛吸取域外有益经验 的基础上 , 在立法 上对 “ 毒树 之果 ” 的处理方式加 以明确 , 赋予 司法者 相应 的 自由裁 量权 。在 坚持 和 完善非法证 据排 除规 则 的前 提下 , 由法官 和检 察官根据 个案 的实 际情况 、 证 据取得的违法程 度 、 案件 的严 重性 、 查清 案件事 实 的难 易程度各个方面来对 “ 毒树之果” 是 否应予 以排 除进 行 自由裁量 ,
一
果” 的证据是否具有可采性 , 法 官拥有 自由裁量权 。根据英 国《 警 察与刑事诉讼法》, 被告人供述 被部分 或全部排 除 , 并不影 响从 该 供述 中所发现之事实 作为本 案证据 的可采 性。这就 意味 着 , 即使 非法证 据被排 除 , 但 由此非法证 据所 派生 的第 二位证 据依然 可 以
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运用和完善
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运用和完善作者:白莹来源:《商品与质量·消费视点》2013年第05期摘要: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是刑事诉讼中关于证据的一个核心问题。
这个规则于20世纪初产生于美国,后来各国大多承认并确立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随着《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二)于2012年3月14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我国刑事诉讼法领域初步确立起来,但这一制度仍存在缺陷,完善我国相关制度势在必行,从而在我国真正实现人权保障,程序公正,进一步加快我国的法治化进程。
关键词: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完善建议一、非法证据的界定证据是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是法官据以判案的基础。
何为“非法证据”,从表面上看即是非法获得的证据。
但是目前,我国刑事诉讼法理论界对非法证据的概念众说纷纭,,不同概念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我国《诉讼法大辞典》对“非法证据”的是这样界定的:不符合法定来源和形式的或者违反诉讼程序取得的证据资料。
我认同这一说法,我认为“非法证据”应从广义上理解,即任何不符合法定来源和形式的或者违反诉讼程序取得的证据资料都是非法证据,而不纠结于搜集证据的主体是否适格,本文以下内容均表示这一内涵。
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我国的运用随着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我国刑事诉讼领域的初步确立,《刑事诉讼法》明文禁止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收集证据,然而非法取证现象在司法实践中却仍大量存在,究其原因:1.我国对非法证据排除的范围规定不全面新《刑事诉讼法》第50条规定:“严禁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以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
”而这里边所指的证据仅仅是言辞证据,而不包含其他类型的证据,这样使非法证据规则的使用效果大打折扣。
对于以非法手段获取的其他证据,即“毒树之果”,我国法律对其效力没有相应的规定,以至于司法实践中对衍生证据的处理方式不尽相同,有的司法机关将其排除,也有的司法机关对其效力予以认可。
2.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效力规定操作性不强新修订刑诉法只是很笼统地规定禁止以非法的手段获取证据,同时,要求侦察人员必须要依照法律程序严格地去收集证据。
浅谈刑事诉讼中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几个问题
万 鹏
( 川 大 学 法 学 院 6 0 6 ) 四 1 0 4
【 摘 要 】 国刑 事 诉 讼 法 对 于 证 据 取 得 方 式 必 须 符 合 法 定 程 序 给 予 了 我 充 分肯定 , 对 于不符合 法律 规定 的证据是 否 予以排 除以及如何 排除 , 但 则 没 有 明 确 规 定 , 文 即 从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规 则 的 几 个 相 关 问题 入 手 , 本 试 图在 现 有 研 究 成 果 的 基 础 上 对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规 则 进 行 探 讨 , 期 有 所 以
二 、 善我 国 非 法证 据 排 除规 则 的 必 要 性 完 我 国传 统 法 律 文 化 观 念 具 有“ 实 体 、 程 序 ” 重 轻 的倾 向 , 现 在 体
讼 法发 展 的趋 势 , 得 我们 借 鉴 。 值 三 、 毒 树 之 果 ” 否 排 除 “ 应 “ 毒树 之 果 ” 是 指 以非 法 方 法 收 集 的证 据 为线 索 , 用 合 法 方 , 再 法 收集 的证 据 。其 中 , 面 用 非 法 方 法 收集 的证 据 是 毒 树 , 面用 前 后 合 法 方 法 收 集 的 证 据 是 毒 树 之 果 。“ 树 之 果 ” 否 排 除 , 国做 毒 应 各 法 不 尽 相 同 。美 国 虽 然 通 过 判 例 确 定 了毒 树 之 果 的排 除规 则 , 但 又通 过 一 系 列 判 例 确 定 了 例 外 ; 日本 虽然 也 认 为 毒 树 之 果 不 具 有 可 采 性 , 附加 了十 分 严 格 的 条件 ; 国则 不 排 除“ 树 之果 ” 但 英 毒 的可 采 性 , 管是 普 通 法 还 是 成 文 法 都 采 取 排 除 “ 树 ” 但 食 用 “ 树 不 毒 , 毒 之果” 的原 则 , 型 的 例 子就 是 排 除 被 告 人 供 述 这一 事 实 并 不 影 响 典 从 该 供 述 中 发 现 的 证据 的可 采 性 。排 除 “ 树 之 果 ” 于 非 法 取 证 毒 对 行 为 来 说 , 疑 是 最 彻 底 的釜 底 抽 薪 的 治疗 方 案 , 问题 是 付 出 的 无 但 代 价 过 于 沉 重 一一 如果 对 “ 树 之 果 ” 予 以排 除 , 可 能 彻 底 堵 毒 也 有 住 了查 明 案 件 事 实 真 相 的 大 门 。 因此 , 国 对 待 这 一 问 题 采 取 非 各 常 审 慎 的 态 度 也 就 不 足 为怪 了 。 本 文 认 为 , 我 国 目前 现 实条 件 下 , 当借 鉴 英 国的 做 法 , 毒 在 应 “ 树 之 果 ” 应 当 排 除 。我 国 是 一 个 有 着 “ 实 体 、 程 序 ” “ 打 不 重 轻 、重 击 、 保 护 ” 统 的 国 家 , 察 收 集 证 据 的 能 力 和 手 段 还 不 十 分 先 轻 传 警 进 , 这 种 情 况 下 , 受 排 除 非 法 证 据 尚且 需 要 进 行 艰 苦 的 论 证 和 在 接 说 服 工 作 , 提 排 除 “ 树 之 果 ” 不 现 实 , 反 倒 有 可 能 欲 速 则 不 再 毒 很 相 达 , 建 立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规则 的基 本 目标 都 难 以 实 现 。 连 四 、 构 我 国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制度 的几 点 建 议 建 第 一 , 当废 除 针 对 非 法 言 词 证 据 重 新 取 证 的 规 定 。如 果 允 应 许 侦 查 机 关 或 检 察 机 关 针 对 非 法 证 据 重 新 取 证 , 实 就 是 间 接 地 其 利 用 了 非 法证 据 , 也 就 违 背 了设 立 非 法 证 据 排 除 规 则 的初 衷 。 这 第 二 , 检 察 机 关 移送 证 据 的运 行 机 制 要 精 密设 计 , 除 检 察 对 废 机 关 在 法 庭 审判 过 程 中移 交 证 据 目录 以 外 的 证 据 的做 法 , 是 有 但 利 于 被 告 人 的 证据 除外 。 第 三 , 于 补 充 侦 查 的证 据 , 当 经过 证 据 展 示 , 予 被 告 人 、 对 应 赋 辩 护 人 异 议权 。本 文 认 为 , 于补 充 侦 查 收 集 到 的证 据 , 察 机 关 对 检 应 当 向 辩 护人 展示 , 且 在展 示 的过 程 中 , 护 人 同样 有 针 对 证 据 而 辩 可 采 性 提 出 异 议 的 权 利 。 如 果 检 察 机 关 不 接 受 异 议 , 可 以 将 其 还 提交法院 , 由法 院 作 出 最后 的裁 决 。只 有 这 样 , 能 保 证 非 法 证 据 才 排 除 规 则 得 到 真正 实 现 。最 后 , 部 门 立 法 时 相 互 之 间 还 应 当 加 各 强衔接 , 以保 障 适 用 时 审 查 标 准 的统 一 。
试论我国刑事诉讼视域下“毒树之果”的取舍
试论我国刑事诉讼视域下“毒树之果”的取舍作者:武宁徐俊峰高天霞来源:《法制与社会》2014年第25期摘要“毒树之果”规则是美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派生性规则,其基本意思是依据非法取得的证据而获取的衍生性证据非法。
通说认为,我国刑事诉讼立法、司法解释及刑事规范性法律文件没有“毒树之果”及“毒树之果”规则的相关规定。
然而实践中“毒树之果”又大量存在,回避问题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形同虚设,甚至可能会对非法取证行为形成负激励。
惟有立足我国刑事诉讼现状和国情客观审慎地对“毒树之果”进行取舍,方能找到公正与效率价值的黄金分割点。
关键词“毒树之果” 非法证据排除公正非法取证刑诉法第54条作者简介:武宁,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公诉科检察员,西南政法大学硕士,研究方向:刑法学;徐俊峰,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技术科科长;高天霞,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科科长。
中图分类号:D9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592(2014)09-132-03“毒树之果”规则发端于美国的司法实践,其构建于美国政治体制和法律制度赖以建立和完善的自由主义传统之上。
“毒树之果”规则源于1920年西尔弗索恩·伦巴公司诉美国案(Silverthorne Co. v. United States),该案件确立了一个规则:由非法取证而派生出的第二手证据也在排除之列。
而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第一次使用“毒树之果”的概念是在1939年的纳多恩诉美国案(Nardone v. United States.)的裁决意见中。
我国刑事诉讼实践中亦大量存在“毒树之果”,尽管理论界展开过深入探讨,然而刑事诉法立法至今未予以明确。
对“毒树之果”证据能力认定的难点在于,如果承认其证据能力,就会违背程序正义的价值要求,不利于保障人权。
而如果否认其证据能力,又可能会放纵犯罪,不利于发现案件真相,既损害效率,又与实体正义的价值目标相冲突。
证据问题之毒树之果
毒树之果“毒树之果”一词中的“毒树”指的是采取非法方式收集到的刑事证据,以非法证据为线索进而获得的其他证据,则为毒树的“果实”。
“毒树之果”,是美国刑事诉讼中对某种证据所作的形象化概括,意指“根据以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所获得的犯罪嫌疑人、刑事被告人的口供,并获得的第二手证据(派生性证据)”。
以非法手段所获得的口供是毒树,而以此所获得的第二手证据是毒树之果。
它要求,违法收集的刑事证据不具有可采性,通过该证据进而收集到的其他证据原则上也应该被排除。
一、世界各国对“毒树之果”的态度从世界绝大部分法治国家的司法实践来看,除几种例外情况,“毒树之果”往往都为法庭所拒绝采用。
就我国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对毒树之果的法律运用原则,既无法律明文规定,也无明确的司法解释。
但根据我国的刑事诉讼法第31条关于证据以及证据的适用原则之规定,以及从我国刑事司法的实践来看,“毒树之果”是不为法庭所拒绝的。
我国之所以不拒绝“毒树之果”,其根本目的在于其有利于破案定罪。
二、尽管立法如此,但是在我国学术界一直都还存有争论关于“毒树之果”可“食”性的问题。
一些学者认为“毒树之果”在一定情况下可以吃,一些认为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吃,更有一些学者认为可以适当选择。
具有代表性的主要有以下五种观点:1、真实肯定说。
该说认为应当重视证据的客观性,实事求是地处理问题。
如果非法证据经过调查属实,并于证明案件真实确有必要,则可予以采信。
以这个观点来讲,通过此类非法证据获得的第二手证据则也是可以采信的,则“毒树之果”是可以吃的。
2、区别对待说。
该说认为应该将非法取得的言词证据和实物证据区别对待。
非法取得的言词证据无论其真实性如何,若作为证据就等于承认刑讯逼供,威胁取证,诱骗取证等活动,从而直接背离《刑事诉讼法》第43条的规定,因而应将其排除;而非法取得的实物证据则不会因收集程序和方法的违法而改变其性质,只要查证属实、就可以采信。
在这个观点里,根据非法言辞证据获得的证据是应当排除的,而实物证据则因其客观性而获得有效,“毒树之果”的吃法一分为二。
毒树之果理论
2009年2月(总第194期)法制与经济FAZHIYUJINGJINO.2,2009(Cumulatively,NO.194)客观性和关联性是证据的内容,而合法性是证据的形式,是客观性和关联性的法律保障[1]。
所以享有调查取证权的主体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权限,尤其是以侵犯公民基本权利的方式获取证据的行为被各国法律所禁止。
一方面,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内部纪律或职业道德会对相关主体予以制裁,使之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相关证据的证据明力也会因此被消减乃至否定,即形成各国刑事证据立法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
但是,许多国家包括我国的证据规则上,仅明确规定直接非法证据的法律效力,而对以非法证据为线索所获得的间接证据的法律评价却语焉不详,在理论和实践上争议颇大。
美国法院在大量判例中不断总结与逐步完善的“毒树之果理论”,是迄今解决非法证据的衍生证据问题的主要司法经验之一,对于我国正在进行的证据立法和逐步深入的证据研究具有积极的借鉴意义。
一、毒树之果理论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国内学者曾将非法证据和美国证据法上的“毒树之果”相混淆,例如有学者认为,“美国的刑事司法制度中有一个颇为著名且颇具特色的法则即‘毒树之果’法则。
按照这个法则的规定,通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搜查、询问等侦查活动获得的证据材料不得在审判中作为证据。
尽管这些证据材料是可靠的,而且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但他们必须被排除在证据之外,因为获得这些材料的方式是不合法的。
换言之,有毒的树结出来的果实也一定有毒”[2]。
实际上毒树之果一词中的“毒树”指的是采取非法方式收集到的刑事证据,以非法证据为线索进而获得的其他证据,则为毒树的“果实”。
因此毒树之果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既是相互区别,又是紧密联系的。
换言之,毒树之果是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延伸。
现代法治国家的刑事证据法和判例基本都要求证据的取得应符合法律的规定。
相应地,非法方式取得的证据的证据能力要受到限制。
但是历史传统、法律观念以及诉讼文化的差异导致各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具体内容又有较大差异。
简论我国非法证据排除中的“毒树之果”研究
简论我国非法证据排除中的“毒树之果”研究一、“毒树之果”的内涵和外延(一)“毒树之果”的内涵在刑事司法实践中,经常发生以非法行为作为条件获得非法证据,以该非法证据为线索而得到其他证据,即所谓“毒树之果”问题。
美国在1920年的西尔弗索恩木材公司诉美国案中,联邦最高法院创立了该理论:“禁止以不当方式取证的实质并非仅仅意味着非法而获的证据不应当被法院采用,而是绝对不得被使用”的原则。
其实质即非法证据排除过程中,不仅仅要排除该非法证据本身,而且将使用该非法证据获取的不利于刑事被告的其它证据亦排除在法庭审理之外,即使该证据真实有效且足以扭转判决,也要排除。
可以这样比喻,非法证据是毒树,通过该非法证据获取的衍生证据是果实。
“毒树之果”原则作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延伸规定,对遏制侦查人员在办理案件过程中采取非法搜查、刑讯逼供等违反程序规定,侵犯被告人权利的侦查措施,保护刑事案件被告人的人权方面有着积极的作用。
(二)“毒树之果”的例外1.稀释或污染中断规则,即最初非法取证及第一手非法证据可以由被告或第三方的某种行为所打断。
虽然非法证据依然存在,但其与衍生证据之间的因果关系被断开或稀释,该衍生证据因此具有证据能力。
1936年联邦最高法院在审理王森诉合众国一案中确立这一例外规则。
2.独立来源规则,即衍生证据虽然可以通过非法证据取得,但不是通过非法证据取得,而是通过其他独立的来源取得,则该衍生证据不需要排除。
如1960年贝钮案。
该案中,警察怀疑被告人是犯罪嫌疑人,在未达到法定逮捕标准的之下将其逮捕,并提取其手指印。
在该嫌犯进入审判程序时,控方提交了被告人的指印作为证据,但该指印并非是逮捕后提取的指印,而是警方档案中保存的该被告人的一套旧指印,这套指印亦与作案现场的指印相吻合。
由于审判中当作证据使用的指印并不是来自非法逮捕,而是来自一件无该非法证据无关的其他事项,故该证据因其独立的来源而无需排除。
3.必然发现规则,即证据虽然是通过非法取证的证据衍生出来,即使没有该非法证据,控方也必然会以合法手段取得,该衍生证据则无需排除。
新《刑事诉讼法》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价值探析
新《刑事诉讼法》下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价值探析作者:赵露琼来源:《法制与社会》2014年第09期摘要随着人权保障的盛行和程序正义的影响,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作用日益显现,特别是在保护被告人合法权益上更是发挥了重大而深远的作用。
本文通过探究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深层次上对被告人的利与弊来界定该规则所具备的价值,并根据这种探究提出了相应的完善举措,以期促进我国刑事证据制度的完善。
关键词非法证据排除被告人程序正义作者简介:赵露琼,广东财经大学。
中图分类号:D92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0592(2014)03-090-02一、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概述证据是认定案件事实,实现司法公正的基石,证据规则的完善有利于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和刑事诉讼的顺利进行,新《刑事诉讼法》加大了对非法证据排除的力度,体现我国规范司法行为,保障基本人权,实现司法公正的巨大进步。
非法证据是指公安司法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或者方法获得的证据,包括非法的言词证据和非法的实物证据,言词证据包括采用刑讯逼供、威胁等方法获得得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等。
实物证据包括违反法定程序搜查、扣押的物证、书证等。
另外,对于以违法收集的证据为线索,发现并收集的其他证据,我们称之为“毒树之果”,也应该予以排除。
二、排除规则对被告人的意义(一)人权保障理念的司法地位有所上升真正公正的司法程序应该以保障人权作为首要目的,新《刑事诉讼法》将“尊重和保障人权”纳入刑事诉讼任务,一方面体现了《刑事诉讼法》应当维护公民基本宪法权利的立法要求,另一方面也从根本上纠正司法实践中过渡强调惩罚犯罪而忽视人权保障的错误观念,被告人作为被追诉的对象,在刑事诉讼中受到来自公检法的三方压力,心理压力巨大,人权保障理念写入刑事诉讼法,体现了对被告人的权利保障,一个重要的体现是将被告人的律师帮助权提前至侦查阶段即犯罪嫌疑人被第一次讯问之日起,在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处于极度恐慌之中,律师的帮助可以给犯罪嫌疑人内心一个依靠,理清思绪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毒树之果”为视角【文献综述】
毕业论文文献综述法学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毒树之果”为视角(一)国内研究状况及研究成果随着我国法制建设的进程和大量的司法实践,我国对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制度建立越来越受国内专家学长的重视。
目前,国内探讨关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为论点文章与论著相当多。
这些论著主要从非法证据的概念、非法证据的效力、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意义、非法证据制度的建设构想,并对非法取证等违法行为寻找相应的预防和治理对策。
而现今陆续出现的冤家错案和司法实践中的违法取证和对非法证据的规定不一,各地法院出现了不同的认识和做法。
关于如何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为论点,不少学者及相关的专业人士也做了大量的探索和研究。
主要文献介绍如下:陈立在《刑事证据法专论》一文中首先对非法证据的定义提出见解,然后各国对非法证据的效力认定和非法证据规则制度辨析进行阐述,最后提出自己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建立的构想。
王金沙在《刑事诉讼与人权保障》一文中首先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价值基础进行阐述,进而从我国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态度进行梳理,最后根据我国的立法现状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之立法选择从积极方面和消极方面进行了辩论。
张保生在《证据法学》一文中主要非法证据和排除规则的含义作了简单的分析,并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正当理由从四个方面进行阐述。
同时也对非法证据排除的原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最后对非法证据排除中的证明责任简述了外国的做法并对我非法证据排除规则进行了反思。
陈立在《行事证据法专论》一文对非法证据的界定进行了纤细的分析并提出我国对非法证据的认识,进而对非法证据效力的几种学说进行了引述,最后从两大法系关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基本内容上提出了我国为什么要排除非法证据的看法。
宋世杰、陈果悦在《论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一文首先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概念进行了概述并基于此对非法证据进行了详细分类。
然后对各国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作比较,对自白排除的理论进行整理。
郑旭在《帕特莱恩案与毒树之果理论的演变》一文中针对毒树之果理论的起源由来和历史演变进行了系统的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