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将消逝的村庄—论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村叙事

行将消逝的村庄—论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村叙事
摘要:进入90年代以来,乡村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向前发展,农民在不同程度上富了起来,但是乡村的发展与城市化进程加快的过程相比,不是出现繁荣的景象,而是呈现出日益衰败的态势。

表现在:第一,土地的的严重流失;第二,农民离土及农民渐渐被置于边缘境地的身份尴尬;第三,乡村文化的衰败。

这些呈现在文本中的乡村正是当下在现代化语境中中国乡村的真实图景。

关键词:乡村土地文化
乡土中国历史悠远,散布在中国大地上的百万的个自然村落是数千年农耕文明的自然载体。

无论是田园牧歌的吟唱还是乡村现实描写,乡村与故乡是乡土文学的永恒母题。

在新文学中,乡村作为启蒙话语被文学家们纳入视线,并逐渐赋予它丰富多彩的内涵。

乡村内蕴着国家,民族,文化等等诸多想象。

二十世纪末期,随着城市化的快速发展,一个国家的乡村形态被史无前例的刷新、改写或者终结。

一方面乡村自然经济结构和社会组织正在解体,乡村面临着城市的挤兑与冲击;另一方面农民面临着新的生存压力和身份的危机。

正如费孝通曾说过"中国城市的发达似乎并没有促进乡村的繁荣,相反的,都市的兴起和乡村的衰落在近百年来像是一件事两面。

";①乡土小说家们透过现代性的层层迷雾,更真实的表现出这些变化,透视出乡村梦魇般的生存图景。

一、
赵本夫的小说《即将消失的村庄》描写了当代农村在现代化进程中逐渐荒芜的现实图景。

村里的大部分年轻人都外出打工,村里子只留下老幼妇嬬弱,整个村庄的房屋,大片大片的倒塌、消失;土地大片的荒芜没人耕种。

人的离开,最终使溪口村也即将不复存在。

"上帝创造了乡村,人类创造了城市,人类正以自己创造的城市消失着上帝国创造的乡村。

";②西方有学者说过,转型期是个悲剧的存在。

在中国二十世纪末至今的大社会变革中,这种转型期的阵痛来得尤其强烈。

当我们立足乡土中国社会来观照这个巨变时,发现满眼看到的是荒凉的图景,农村,农村社会正以极为迅速的速度被吞食、被消解和解体。

"现在在中国的行政版图上几乎每天都有70个村落消失。

";③
乡村作为一个自然地理空间,是乡土中国最基本的生活场所,到新世纪,当我们仍回到自然的原始的乡村本身而言,看到今日的乡村世界是"村子里太安静了。

没有骡马嘶鸣,没有人语喧嚣,没有孩子打闹。

";④和"除夕那天,整个村子陷入了一片无声的惊慌失措之当中,没有人放鞭炮,连爆竹也无人烧。

";⑤";还如贾平凹说"我站在老街上,老街几乎要废弃了,门面板有的还在,有的全然腐烂,从塌了一角的门框脑上亮亮地挂了蛛网街面上生满了草";⑥
这些图景相对于鲁迅笔下的故乡:"苍黄的天底下,远近横着向个萧索的村庄,没有一丝活气";⑦师陀《寒食街》里的"天昏昏朦朦的,三两片白云,一颗大太阳,看上去天上也荒凉了许多,田野间很少有几个人物太阳光照常无力地晒着这土地,所不同的只是前代的大房子变作了小屋,小屋又将其坍塌;连一条肥壮的狗也找不到了。

";⑧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三十年代的乡村是一种衰败之后,愈益贫困化,使乡土大地形成一派凄苦与荒凉,"这种生存的荒芜,直接来源于物质性的荒芜,是经济压迫的直接后果。

";⑨而在90年代的乡土小说中,呈现出的首先是土地的流失和农民离土,这已成为社会学的一个重要的问题。

贾平凹在《秦腔.后记》里说"这里没有矿藏,没有工业,有限的土地在极度的发挥了它的潜力之后,粮食的产量不再提高,而化肥,农药、种子及各种各样的税费迅速上涨,农村又成了一切社会压力的泄洪地,体制对治理发生了松弛,旧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没了,像泼出去的水,新的东西迟迟没再来,来了,也抓不住,四面八方的风方向不定地吹,农民是一群鸡,羽毛翻皱,脚步趔趄,无所适从,他们无法再守住土地,他们一步一步从土地上出走,虽然
他们是土命,把命和草拨起来又抖净了的,根须上的土栽在哪里都是难活。

";⑩建市场占地,城市建筑征工地,建工厂占地等各种名目的土地征用使上万亩良田变荒地,据调查,2000年以后的几年,每年都在1000万亩以上。

近10年来的农村征地达到1亿亩,土地的失去使农民失去了唯一的生存资源,农民也试图抗争,不过几乎所有的抗争都是徒劳无力,结果只有一个,越来越多的农民离开了家,离开了土地,在乡村的传统观念之中,安土重迁,土地是生存的本,房屋是根,当根被拨起本已失去之后,农民的出路在哪里?城市?城市显然不是农民的栖息地,甚至连生存地都算不上。

贾平凹在《土门》里设想了一个理想的"神禾源";,一个都市中的村庄,集城市的功能与乡村的文明于一体,试图将城与乡的对立在现代性的语境之中消除,但它毕竟只是理想中的桃花源,而现实生活中是没有乌托邦存在的,因此梅梅在无家可归以后只能企图回到母亲的子宫里去寻找安全。

在《土门》里,城郊地带的农民土地被建筑商征用,日益现代化的城市逼向了代表农民最后一块堡垒的农村住房,一方要拆迁,一方要保留。

要守住家园的人采取各种正当不正当的方式力图抵抗,抵触与斗争到最后还是全军覆没,无可依靠的农民最终不得撤出往日的家园,流浪在不知名的地方。

而即使在远离城市结合的农村,也因为生存而被逼离土成为另一种形式的离土,这种"生存的荒芜,是经济压迫的直接后果。

";亿万农民离开土地,涌向城市的景象可谓是惊天动地,所谓田园风光,历史诗意,早消失得荡然无存。

在今天,农民离土是不可抗拒的趋势,随着中国城市化的不断扩张,农贸市场,砖厂,酒楼,鱼塘等与土地相关及相对立的象征意象,它们的崛起对应着土地的衰败,农耕文明形态的逐渐式微,农民土地的大量流失,农村的各种税费和乡村镇政府的腐败,都是中国农民不得不离开土地的原因,可以说城市改变了中国乡土社会的经济结构和生产关系,而农民主体意识的觉醒也迫使他们走出土地,走向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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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城求生”的现代化诉求——90年代以来新乡土叙事的一种考察1

“向城求生”的现代化诉求——90年代以来新乡土叙事的一种考察1

“向城求生”的现代化诉求——90年代以来新乡土叙事的一种考察轩红芹内容提要:以纯乡土为描写对象的“乡土小说”自90年代以来已不能成为有效的叙事资源。

“向城求生”才是乡下人最内在的生存镜像和最强烈的行动方式,并以此诉求着自身的现代化选择。

其承担的由巨大的文化滞差所带来的最初的振动和矛盾都包含着极其现实的文化内容,以及不同于传统乡土小说的叙事纬度,都使这种“新乡土叙事”带来中国文学的某种内在转变并呈现出诸多未曾显露的意义。

从五四新文学运动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晚期,“乡土文学”一直是广义的“中国现代文学”的主流,这种局面的形成,当然和“乡土”在整个现代中国社会中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有关。

但这也使得乡土文学成为视野局限在描写纯乡土和乡村的一种固定的文学样式,这一方面固然可以由此不断获得扩展与深化,但另一方面也不可避免地带来因循与惰性,“乡土文学”的当代性越来越淡薄。

90年代以来,乡村城市化和都市文明的全面发展,城乡关系在市场经济体制下的进一步松动,使得大批农裔走进城市,纯乡土在今天已无法成为有效的叙事资源。

打破“乡土文学”在描写对象上的自我限制,关注农裔进城的当代生存境遇,而且一改以前总是逃避城市与现代化的关系,把“进城”作为一个反题的叙事模式,而把“向城求生”作为现代化的诉求方式,从而促进传统的“乡土文学”发生某种内在转变,我把这称为新乡土叙事。

因为虽然写到的是他们城市里的生活,但从根本上仍是乡村命运的表现者,城市只不过是用来阐释他们在当代农村现代化过程中的命运。

在90年代以来深层社会和文学背景下,“向城求生”的新乡土叙事是一个中国现代化与最广泛的个体生命联系的命题,也最符合中国现代化进程的模式。

关注他们在现代化进程中的行动选择和心路历程,剥离出其最本质的生存状态,是当下小说与现代化关联最有价值所在,并呈现出诸多未曾显露的意义。

一在通往现代化的过程中,乡村在中国版的社会发展进程中始终是一个独特的存在。

以农业文明为传统的中国,在中国文学叙述中,对乡村的诗意想象使它在某种程度上具有了“家园”的意义,一个延续了上千年的乌托邦,陶渊明和王维们的灵魂,就栖息在乡村。

一个正在消逝的村庄

一个正在消逝的村庄

回族文学一个正在消逝的村庄陈洪金■散文一条江流过一片山脉,巨蟒一样连绵不断地延伸,它身后便会出现一些滩涂,被山坡抖落在水边。

水流过,风吹过,雨淋过,这样一些地方便会有人居住。

房屋瓜果一样结成硕果,村道瓜藤一样四下生长,一个村庄也就在水边居守着这些滔滔江水。

有了村庄,它一定要有一个名字,让村里人在内心里有一个共同的称呼,让外乡人记住他们在陌路上曾经留下的脚印。

事实上,确定一个村庄的名字,似乎又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

比如这一条江是金沙江,它一路奔涌而去,一路上便有许多村庄,被南来北往的人们称做金江村。

我想,在中国西南部,金沙江流过成千上万的村庄,应该有着许多名叫金江的村庄。

它们无论是在深山里、峡谷边、大桥下、野路上,因为同一条江从它们的侧畔流过,都会用这条江来给自己命名。

而当我们把目光锁定某个地方,金江村便是一个特定的村落的名字。

比如此刻正被我的文字重重包围的这个村庄,它的坐标在地图上不断缩小,最后成为一个细微的小黑点,我们的目光留下来的痕26回族文学迹便是:中国—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涛源乡—金江村。

这样一来,这个名字便与其他同名同姓的地方无关了,它只与金沙江有关。

数千年的农耕文明造就了绝大多数人居住在村庄里,金江村与这个庞大的数字相比,也许是恒河之沙,根本不值得一提的。

是的,所有的村庄都被植物所包围,在春华秋实里成就着各自的水分与粮食,行走着鹤发与童颜。

只是,所有的村庄背后却往往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诞生与死亡,太多故事在泥墙和树叶的掩映之下隐现。

比如这个金江村,我会在记忆里尽可能地留下它,哪怕只是一粒尘沙、一段风声,或者一个村人即将消失时的背影。

因为它成就了太多的人,成就了它自己,随后又将成为潜藏的记忆。

这些记忆究竟会在什么时候消失,同样也是未知的。

如同那江水,从何而来,向何而去,谁也没有在意。

对于金江村,我们把话语指向它,它也只是在纸上留下一些痕迹。

如此而已。

在金江村,我们不说金子,就让我们谈谈庄稼吧。

“有翅膀的飞翔”——20世纪90年代以来先锋派作家乡土叙事的“续航”与“变革”

“有翅膀的飞翔”——20世纪90年代以来先锋派作家乡土叙事的“续航”与“变革”

“有翅膀的飞翔”——20世纪90年代以来先锋派作家乡土叙事的“续航”与“变革”周银银(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江苏盐城224002)摘要:20世纪90年代以来,先锋式乡土小说作为一支奇军劲旅备受瞩目。

其中20世纪80年代驰骋文坛的先锋悍将贡献了大量精品佳作。

由于历史语境、价值体系、文学观念及读者审美等因素制约,20世纪90年代后先锋派作家笔下的此类文本在叙事重心、策略、姿态上发生“变法”。

他们不再将乡土仅作为技术练兵的场所或观念移植的温床,而是切实聚焦乡土经验,把荒诞变形的技巧与乡土中国20世纪演进过程中波诡云谲的历史景观和现实版图勾连起来,完成从“天空”到“落地”的重心迁移。

当先锋派作家的“飞行”姿态降低时,他们在故事、人物、逻辑、语言等叙事维度也实现了从“拿来”到“再造”的技术更新,于“常”与“变”中坚守中国当代乡土文学的独特性。

不同于20世纪80年代的绝望和虚无,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先锋式乡土小说虽强调批判性力量,但否定与破坏并非终极目的,绝望中可能衍生的新力量及建构的新世界才构成其旨意,由此造就了从“破坏”到“建设”的精神转变。

关键词:先锋派作家;乡土叙事;叙述重心;叙事策略;价值立场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8-4630(2020)06-0010-06回顾百年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乡土文学始终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它跌宕起伏、荣辱兴衰的变迁史也映射着乡土中国整体性政治格局、经济样貌及文明形态的更迭。

故而,关注乡土小说,不啻是了解乡土中国文化根基和历史演进的一种有效途径。

其中20世纪90年代以来,伴随着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的迅速发展,中国乡村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乡村文明的衰微、消逝、振兴等话题牵动人心。

值得注意的是,乡村文明的失落并未让乡土文学走向低迷,反而促使其在阵痛与蜕变中发掘了新矿源,再次迎来了发展高峰。

在新乡土小说此起彼伏的时代里,先锋式乡土小说作为一支奇军劲旅备受瞩目。

论1990年代以来的乡村小说叙事

论1990年代以来的乡村小说叙事

论1990年代以来的乡村小说叙事“现代化”意味着乡土中国的终结,这决定了乡村、农民在这一历史发展进程中必然遭受的“断裂”之痛,然而受各种“现代化”观念的影响,五四以来的乡村叙事在大多数时候并没有直面这一疼痛,反而是一再为其寻求某种“解释”;而上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现代化转型的加速以及文学对转型期中国发展现实的书写日趋频繁,乡村叙事也开始大规模地转向了对农村现状、农民当下性生存处境的观照,以关注“现实”、表达创作者迷惘和悲哀、以写实为主要艺术表现手法的叙事潮流从90年代后期以来逐渐发展成为乡村叙事的“主流”。

我们认为,乡村叙事的这一“现实转向”,其最大的意义便在于它直面了乡土中国(乡村、农民)在文明更替和社会转型中那种本然性的历史悲剧命运;然而客观地来看,这样一种“直面”更多地却不是出于文学对自身的反思,而是受惠于时代现实的动变本身——创作主体的迷惘和困惑更显现出作家一种理性能力的不足,理性之不足唯使其漂浮于现实的表面,无法获致对社会历史的深度认知。

这样一种紧贴现实又无法深入现实的表达毕竟能够以其对自我内心的诚实面对而酿成一种独特的诗意,只是它的过于感性却可能将使其无法保持一种持久性罢了。

本文题为《论1990年代以来的乡村小说叙事》,即主要围绕对90年代以来乡村叙事“新变”的认识,侧重从文学与社会的关系、作家心理及其文化人格等角度入手,力图对这一“新变”的思想价值和艺术价值进行确认和分析,同时在这种因素分析、价值分析和历史性梳理的基础上,也试图对乡村叙事的总体发展趋势作出预估。

论文共分五个部分,内容如下:“绪论”首先对“乡村小说叙事”的概念进行了辨析,即从概念使用者价值取向和文学观念的不同以及概念所指涉的对象的变异两个角度,分析了“乡土小说”、“农村题材小说”、“新乡土小说”等概念出现和使用的背景,并阐明了本文为什么使用“乡村小说叙事”及其内涵;其次从当下乡村叙事与时代现实的关系入手,分析了“新变”的实质,进而阐明论题,也介绍了选择此论题的缘起;最后介绍了选择90年代以来乡村小说叙事“新变”作为研究对象的原因、学界相关的研究成果以及本文的研究方法等。

丁双庆 渐渐远去的村庄(记二期 精神家园类写作)

丁双庆 渐渐远去的村庄(记二期 精神家园类写作)

渐渐远去的村庄(记二期精神家园类写作)丁双庆我的老家,在村庄的一隅,黛瓦青墙,保留着一份古朴,门口的一颗桂花树,与这个家相依相随了多少个春秋。

爸爸妈妈曾多次想让爷爷搬到城里,一家人住在一起,爷爷却总是婉言拒绝,他,终究是离开不了那个永远的村庄。

爸爸妈妈现在只好常常回来看望爷爷。

他们为了回家做饭方便,早已在原本的灶台旁新建了一个使用煤气灶的台子。

每逢过年过节,他们总会用煤气灶来烧菜。

这样烧出的菜,虽然味道也还不错,却总感觉没有土灶烧出来的香。

而爷爷却坚持不用这个,他烧柴。

每次回家烧全鹅时,爷爷都要坚持用大锅灶,说那灶上烧的才好吃,爷爷总是积极地坐在炉灶后,看火加柴,炉灶内火光通红,映红了爷爷瘦削的脸。

每每在这个时候,我就能再看见老屋顶上的炊烟,冉冉升起,像画图中的那样,那么宁静,那么安详……将这一刻定格在脑海中吧,随时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再看见了。

我在心里说。

门前的烂泥路,早已随着城镇化的步伐,改造成为水泥路,夏日的阳光直射在水泥路上,那么刺白,整个门口热得烫脚。

唯一还残存的,是后屋与前屋之间的那条青石板路。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两旁是爷爷亲手种的树,浓荫蔽日,地上的青石板交错排列,青丝印记点点,那儿,是我童年时代的避暑地。

如今,走在这条小路上,庄稼的清香扑面来,听鸡鸣狗吠,心中烦闷顿空,一切都是静的,树叶沙沙,一切都是安详的。

村里人家靠得近,一吃完午饭,大家就都搬个凳子,聚在一起,或打打牌,或聊聊天。

现在,这曾经的一切,都变了,很多人家都搬到城里住了,多数人家大门紧闭,原来沸腾的鸡狗的吵闹声,变得稀落了。

不知道,那样的房子还能保存多久。

老家门口的那棵桂花树,已经历了二十几个春秋,它像个家园卫士,时刻守护着我的家。

树底下,是我年少时玩乐的天堂。

如今,也再不可能在树下玩斗蝈蝈了。

每每金秋九月回到那个村庄,闻到桂花浓郁的香气,我都会使劲吸上几口,好让胸腔里贮满故乡的气息,就像又回到童年似的。

这时我都会想:纵故乡的村庄在消逝,那残存的村庄的气息,还在!现在有一条铁路,在村庄与村庄高高地建了起来,原本宁静的村庄,更热闹更喧嚣了……评:原作开头写得不好。

论九十年代小说中的底层叙事——以余华、阎连科、史铁生以及苏童等作家作品为考察核心

论九十年代小说中的底层叙事——以余华、阎连科、史铁生以及苏童等作家作品为考察核心
而当小说中的一乐、二乐以及三乐得知父亲在路上哭而赶来之后,首先想到的并不是 去理解父亲,而是认为父亲在大马路上哭的行为会让自己丢脸。这时候许三观的妻子许玉 兰的一番话令人印象深刻。她回忆道:“想当初,自然灾害那一年,家里只能喝玉米粥,喝得 你们三个人脸上没有肉了,你们爹就去卖了血,让你们去吃面条,你们现在都忘干净了 &还 有二乐在乡下插队那阵子,为了讨好二乐的队长 ,你们爹卖了两次血,请二乐的队长吃,给 二乐的队长送礼,二乐你今天也全忘了 & 一乐,你今天这样说你爹,你让我伤心,你爹对你 是最好的,说起来他还不是你亲爹,可他对你是最好的,你当初到上海去治病,家里没有钱, 你爹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卖血,卖一次血要歇三个月,你爹为了救你的命,自己的命都 不要了 ,隔三五天就去卖一次,在松林差一点把自己卖死了,一乐你也忘了这事。你们三个 儿子啊,你们的良心被狗叼走啦……”②这段话不仅道出了许三观这位普通工人卖血的人生 轨迹,而且也在某种程度上刻画出了许三观的慈父形象。尽管许三观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有 过不检点的地方,譬如和同厂的女工林芬芳偷情,以及卖血给骨折的林芬芳送去补品等行 径。但是这些都无损于作者对许三观这一人物形象的整体塑造。尤其是当他的儿子一乐 在上海治病急需用钱之际,他甚至不顾自身的生命安危,一路卖血卖到上海给孩子治病。 这些举动,也绝非普通人能够做到。而在文末,当许三观得知自己的血不再被医院需要时 所流露出来的悲伤,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对人生未知苦难的恐惧 ,以及对自己无力改变底层
事实上$聚焦于平民视角$书写底层民众生活$关注平等与社会现实是余华这部小说创
作的重要特点&而在日常平淡的叙述之中,作者不断融入自身的哲理化思考,从而构成了 该部作品的某种叙事指向。有论者曾指出:“《许三观卖血记》中历史时代非常明确,但故事 的时空背景却用简笔勾勒,而腾出笔墨去关注平民生活本身。……这种平民悲剧更深层、 更坚韧、更普遍,渗透进人的日常起居。”①进而言之,余华在创作之初,即秉持了一种平等的 创作理念。他旨在通过对底层叙事的关注与书写,揭露一些被社会启蒙文学忽视的重要命 题,并以此来唤醒社会对底层的关注,以及对社会平等的追寻。也正是这样一种对社会平 等题材的关注与对现实主义创作手法的灵活运用,使得该部作品收到了较好的传播效果。

论1990年代以来乡土小说的新趋向

(二 )题材的变异, 促进了 乡土小说 !这一概念 内涵和外延新的变化
随着越来越多的乡村人来到城市谋生, 90 年代 以来乡土小说的题材范围有明确的拓展和变异, 在 呈现出更丰富多样的生活画面和生活世界的同时, 对传统 乡土小说 !概念也产生了冲击。
以城市中的打工族为叙 述对象的 打工文学 ! 是一个典 型。这 其中比 较著 名的 作品, 有鬼 子的 ∀瓦城上空的 麦田 #和 ∀被雨 淋湿的河 #, 尤凤伟的 ∀泥鳅 #, 殷惠芬的 ∀民工 #, 以及刘庆邦以在煤矿当 工人的农民工为题材的系列作品。此外, 一些打工
在对乡村美和善进行深情怀念方面, 迟子建表 现得最为突 出。她在 ∀亲亲土豆 #、∀秧歌 #等 作品 中, 以童年视角再现了东北的自然美景和平静生活, 塑造了远离现实尘埃、充 溢着美善和幻想的 北极 村 !意象, 散发着温情和平静冲淡 的生活和艺术气 息。作品中的宽容、忧郁, 以及与现实的距离感, 与 沈从文的 边城 !系列作品有着精神上的明确继承。
2005年 11月 第 6期
南京师大学报 (社会科学版 ) Journa l of N anjing N o rm al U niversity( So cial Science)
N ov. , 2005 N o. 6
论 1990年代以来乡土小说的新趋向
贺仲明
(南京师范大学 文学院, 江苏 南京 210097)
如果不对它们做简单的政治历史否定, 从文学 角度来说, 这些创作姿态至少显示了乡土小说精神 内涵的丰富性和多元性。其中作为乡村主体立场的 发言姿态, 能够促使我们对乡村的历史文化和生活 现状作出更深刻的思考; 其中对现代化的抵御和拒 绝, 也能促进我们反思现代性的弊端和限度问题。
然而, 就目前的创作看, 这两种创作都还存在着 有待克服的缺点。文化怀恋立场的创作, 普遍存在 着理性思考欠深刻、情绪化太强的缺陷, 其中甚至出 现了许多 依赖和歌颂传统封建 文化的情况 [ 4] 。而 乡村代言立场的作品中, 则存在着过于关注乡村文 化和乡村历史, 对乡村现实大众和现实生活有所忽 略的缺陷。

2025届浙江省高三语文上学期模拟考试卷(二)附答案解析

2025届浙江省高三语文上学期模拟考试卷(二)试卷满分150分考试时间150分钟2024.11一、现代文阅读(一)现代文阅读Ⅰ(17分)材料一①就文化而言,最有价值的往往是正在生成和正在消逝的部分。

对于深处第三次文化裂变[注]中的乡村社会而言,正在生成的便是信息化、全球化及其所带来的种种新的文化观念、生产生活方式和美丽乡村。

而正在消逝的则是乡村社会数千年建构起来的宗族伦理、文化规则、风俗习惯、生产生活方式、甚至其存在的空间——传统村庄。

②作家们敏感地意识到作为传统乡村社会实体的一些“村庄”,正在成为逐渐远去的文化背影。

这与大批农村劳动力进城和城镇化建设密切相关。

由此,作为亲密关系存在空间和宗族伦理文化生成地的村庄正在解体。

正是由于村庄成为一种正在消逝的文化,新乡村叙事才集中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书写“村庄”的热潮,如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阿来的机村、贾平凹的清风街、孙惠芬的上塘村、梁鸿的梁庄等。

作家们尽管风格各异,但却不约而同地开始与自己心中的“村庄”做最后的告别,有的甚至直接将作品命名为《即将消失的村庄》(赵本夫)、《最后的村庄》(曹乃谦)。

这批书写村庄的作品,以不同的方式表达了留住村庄的情怀,并由此生发出文化“乡愁”主题,为正在消逝的村庄唱出深沉的挽歌。

③这曲多声部的挽歌、唱出的是具有深远历史回音的“乡愁”主题。

这个时期的乡愁,既不同于鲁迅所说的“侨寓文学的作者”们“隐现着”的“乡愁”,也不同于余光中远离故土的“乡愁”。

鲁迅所说的那些“侨寓”北京的作家们对故土的“胸臆”,只是居住在城市里的人对故土的怀恋和想象,诸如“蹇先艾叙述过贵州,裴文中关心着榆关”,事实上,也应包括沈从文之于湘西。

而其时的贵州、榆关、湘西都还是完好无损地存在着、延续着的乡村社会,他们“愁”的只是自己主观上的怀恋、想象和与他们生活的城市之间的文化反差。

所以说,那时的乡土文学与其说是在写乡土,不如说是在写作家自己的“胸臆”。

乡村题材小说创作的困境——以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村题材小说为例

作者: 瞿华兵
作者机构: 铜陵学院文学与艺术传媒系
出版物刊名: 当代文坛
页码: 74-77页
年卷期: 2011年 第2期
主题词: 20世纪90年代;乡村题材小说;创作困境;底层文学
摘要: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乡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以之为书写对象的乡村题材小说面临着巨大的创作困境:首先是作家价值取向的摇摆,难以形成稳定的创作思想和独立的创作立场,从而影响作品的艺术深度和思想力量;其次是因乡土色彩的淡化使共失去得以存在的艺术特征,而追求教事性又造成了小说意蕴的薄弱。

这二重困境有着复杂的社会、文化原因,也深刻影响着乡村题材小说的艺术成就和发展。

论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土小说创作——以城乡对峙为视角

论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土小说创作——以城乡对峙为视角张鼎立【期刊名称】《广东广播电视大学学报》【年(卷),期】2011(020)005【摘要】20世纪90年代以来乡土小说呈现出纷纭复杂的多元冲突状态,而所有的冲突,其实都绕不开城乡关系。

主要呈现为对乡土居高临下的同情甚至否定、以乡土对抗城市、谋求城乡的平等对话、游走于城乡之间四种类型。

它们无一例外地关注着现代化背景下的乡村和农民的生存问题,隐含着城市/现代化对乡土/传统挤压的应对策略,表露着知识分子的焦虑。

%An atmosphere of diverse conflicts has been observed from Countryside-backgrounded novels since 1990s'. All conflicts are deeply rooted in the urban-rural relationships and they principally fall into four categories: sympathizing or even negating rural culture from a superior position; antagonizing urban life in favor of rural life; seeking equal dialogues between city and countryside, oscillating between city and countryside. All these novels unexceptionally show great concern about the countryside and physical survival of peasants in modern society. In addition, the novels offer some implicit countermeasures against the modem pressure on traditional rural life, revealing writers'anxiety as members of intellectual.【总页数】5页(P82-86)【作者】张鼎立【作者单位】江门广播电视大学,广东江门529000【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F832.0【相关文献】1.基于“向城求生”的现代性焦虑——20世纪90年代以来乡村小说创作的一种考察 [J], 轩红芹2.对20世纪90年代后历史小说创作的一个侧面考察--从"情欲书写变化"视角考察90年代历史小说创作的发展变化 [J], 陈娇华3.空间拓展、思辨意识与综合性文本细读——评《乡村伦理与乡土书写——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土小说研究》 [J], 钟世华4.城乡的对峙与家园的丧失——论王安忆的小说创作 [J], 林翠萍5.乡村题材小说创作的困境——以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乡村题材小说为例 [J], 瞿华兵因版权原因,仅展示原文概要,查看原文内容请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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