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小说中的意识流_宋美英

〔作者简介〕宋美英,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硕士研究生(山东济南,410004)。白先勇小说中的意识流

宋美英

〔摘 要〕白先勇的作品将中西小说技巧融于一炉,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体。作品中意识流手法的运用更是充分体现了他独

具个性的“将传统融入现代”的艺术特色。其具体表现为:意识流活动中包含着巨大的历史内容;“纯”意识流与“类”意识流的交

替运用;意识流与传统叙事模式相结合。〔关键词〕白先勇;传统融入现代;意识流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8653(2008)07-0022-02

近些年来陆续介绍进来的台湾文学作品中,白先勇的短篇小说

受到很大的注目。2004年,他在大陆又获“北京作家最喜爱的海外华语作家奖”。白先勇的作品之所以引起读者的特殊兴趣,与他独具个

性的“将传统融入现代”的艺术特色是分不开的。白先勇是一个受过

良好的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熏陶和中国古典文学影响的作家。从小广泛地涉猎了古典文学和现代文学,深谙传统文学的艺术精髓,青年时

期到美国留过学,并受到西方现代派的训练,是台湾现代派的旗手。

所以他的作品融中西小说技巧于一炉,是传统与现代的结合。其中,

他的意识流手法的运用是在借鉴西方现代派的基础上,又结合了中国传统的审美特性,显示出他的独特魅力。

一、意识流中的“历史”内容

20世纪初,柏格森的直觉主义哲学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说

在西方盛行一时。柏格森的“心理时间”说,打破了过去、现在和将

来的时间序列,提出要根据意识的流动来组织作品,并主张作家深

入到人物的潜意识领域中,靠直觉去捕捉瞬间的印象。弗洛伊德的“潜意识说”认为:在理性的冰山下,还汹涌着非理性的海洋。这为

意识流在小说中的运用提供了哲学和心理学的基础。所谓意识流

手法,就是突破时空的限制,让人物在作品中通过自由联想等展开

自己的心理活动,将不同时空中的事件组合在一起,给人们意识流动的印象。白先勇在他很多的小说里,通过人物的意识流动对“过

去”的回顾和再现,把“现在”和“过去”进行对照,在短暂紧凑的现

实场景中包含着巨大的历史内容。所以,我们在白先勇的小说里能

感觉到一种沧桑感,他自己也曾不止一次地表示:它们是“对过去、对自己最辉煌的一种哀悼”。在小说集《台北人》的扉页上,他写上

了这样的题词:“纪念先父母以及他们那个忧患重重的时代”,并且

引录了唐代著名诗人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榭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台北人》中许

多人物,保持着对“过去”的记忆,他们不能摆脱过去,甚至不肯放

弃过去。而白先勇在表达这一主题时,巧妙地运用了意识流手法,

作者让作品中的人物通过回忆、联想,或片刻的瞬时印象、幻觉,来拉近时空的距离,将“过去”和“现在”连成一片,“过去”的历史也随

着人物意识的流动也逐渐清晰。如《孤恋花》中让过去在上海发生的事,和现在在台北发生的事,在叙事者“我”的意识中交叉相间,

今昔混淆,现实与回忆杂合在一起。叙述者“我”的今昔联想,总是

以娟娟、五宝二人为中心,她潜意识里把前后两个同性恋的对象混而为一。叙述者今昔交流的意识,把读者带回到十几年前的往事。“我”头一次带娟娟回家过夜,服伺她上床,给她盖被,联想到“从前

五宝同我睡一房的时候”,陪酒喝醉回来以及被华三打伤回来的情

形。再如中元节发生事故那个晚上,叙述者回想着五宝自杀前被华三虐待的一幕:“她拼命的喊了一声:阿姐———我使足了力气,两拳

打在窗上,窗玻璃把我的手割出了血来———一声穿耳的惨叫,我惊

跳了起来,抓起案上一把菜刀,便往房中跑去。”1这几行文字,也包

含今昔二景,中间相隔十几年。前面一半,说的是“五宝”的事,后半说的是现在娟娟的事。在叙述者潜意识中,同一类似的场面,却

包含着两个女孩的悲惨命运。《秋思》中背后的故事在华夫人日常

生活片断瞬间的流动意识中若隐若现。腐烂死去的花苞散发一股腥臭,使她联想起她丈夫病死前的情景,接着又记起南京住宅花园

白菊盛开时将军凯旋而归时情景。这一大段的意识流动,经由园中

盛开的“一捧雪”引发,包容在极短暂的片刻中,但却统摄了她数十

年的漫长生命。在《金大班的最后一夜》中,朱凤的遭遇触动了珍藏在金大班内心深处那遥远的记忆,通过大段的内心独白和自我解

嘲,她的一生经历随着她瞬间的意识片断自然顺畅地展示出来。《国葬》是直逼“现场”而又不断闪现往事。秦副官在国葬现场奔涌

随意的意识流动使李浩然将军的人物形象丰满起来,国民革命史也在秦副官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中拼成一个整体。

二、“纯”意识流和“类”意识流的运用

白先勇运用意识流很灵活,在有些作品中他受西方福克纳、普

鲁斯特、乔伊斯等意识流作家的影响,意识流的运用表现得纯粹明

显。如《小阳春》中不仅在人物意识流中时空交错,而且同时运用

了三个人的视角,使樊教授、素琴、女佣阿娇的意识交错出现。樊教22 文史博览(理论)

2008年7月 CultureAndHistoryVision(Theory) Jul.2008授看到池里的水柱在阳光下反射的彩光,他的思维不由地跳跃到已

被火烧死的女儿丽丽身上,其实它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因果联系,只是彩光刺激樊教授的感官,使樊教授释放出一连串的印象和记忆片

断。《香港———一九六0》中小说的主线写的是余丽卿与她的一位

情人的一次幽会。意识流在全文不断来回窜动,这道意识流既有她

的,又有他的。尤为复杂的是,在她的意识流中,又出现了她妹妹芸

卿的意识流,三个人的意识流交错进行已经让人目接不暇,忽然又

冒出了一位李师长生前的随从,出现了他与余丽卿的对话。这篇文章人物的意识流篇幅长,分量重,人物心理的意识流动已在作品中

占有独立的主体地位,外在的客观情节已被淡化。《孤恋花》中意

识流在篇尾娟娟杀死柯老雄时也非常明显,五宝自杀的场景直接在“我”的脑海中蹦了出来,让“我”今昔混淆了。《游园惊梦》中钱夫

人酒意涌上来,在徐太太的《游园惊梦》的歌声中,眼前蒋碧月和程

参谋的亲妮动作刺激了她的视觉,让她进入恍惚状态,意识的流动天马行空,已不再受钱夫人的理性控制,忽而是瞎子师娘对她说的“冤孽”,忽而又是郑参谋青春挺拔的英姿,忽而又是钱鹏志临死前

的景象,忽而又是她与郑参谋的交欢,忽而又出现她亲妹妹月月红

与郑参谋贴在一起的两张醉脸……这些片断的印象在她脑海里翻

腾着,相互碰撞,相互交错。

而他的有些作品中的意识流很像传统的心理描写,或换一种说法是:它与心理描写纠结一起,难解难分。这正是白先勇融汇现代、

传统于一炉的一种努力与追求。传统的心理描写是根据时间顺序和

逻辑发展安排的,富于客观性,具有较为严密的逻辑性,有着明显的

因果关系,笔下人物的心理活动是特殊环境和一定情势下的产物,人

物的心理演变的轨迹也是十分清晰可辨和十分理性化的,人物的思维还停留在意识层面,而且读者只能在作者的帮助下间接进入人物

心理,并且作品中人物的心理活动是经过作者编辑整理过的,不是生

活中原生态的心理活动。在白先勇很多作品中,为了故事发展的需

要,他在文中穿插人物意识流动,来推动情节的发展。而作品中人物

的思想和意识的流动是介于西方现代的意识流和传统的心理描写之

间,如《金大班的最后一夜》,首先是她对痴恋着他、赚钱准备娶她的

海船大副秦雄的怀想,她在舞场混了二十年,接触的舞客无数,但真正爱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第一个情人月如,一个便是这位比

她小六七岁的秦雄。在她即将告别“货腰娘”生涯、嫁给南洋土财主

陈发荣的时刻,她没有首先想到月如,因为那毕竟太遥远了,太不现

实了,她首先想到的不能不是这位已经存了七万元、准备再赚五年钱

就来娶她的秦雄。在当怀孕的朱凤来找她时,她才真正想起曾经真心投入的那段恋情,想起了第一个情人月如,那时为月如怀孕,并愿

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种种情形顺着记忆匣子的打开倾泻而出。在这篇

文章中虽然运用的是意识流“内心独白”的技巧,但思路并不很跳跃,

而是自然而然地顺着思维走,逻辑性也比较强,前后有因果顺承关

系。在《秋思》中华夫人片刻的意识流动也不是凭空而起,而是有据

可循的。散发着腥臭花苞的气味让她感觉这种气味仿佛曾经闻过,这就让她记起了她的丈夫华将军临死前的床头几案上放着三枝大白

菊的腥香,接着又很自然地让她回忆起华将军班师回朝的隆重场面,

既而又想到华将军挽着她的手一同走进盛开大白菊的园子里那动人

的一幕。

三、意识流与传统叙事模式相结合

在叙事方法上,白先勇采用的意识流与中国传统叙事相结合的写作手法,这不仅为中国叙事学另辟蹊径,而且与传统一脉相承。让读者接受起来顺其自然又耳目一新。他的作品大都以传统型的

故事情节作为外壳,而以现代型的心理线索作为内核。通过肖像描

写、环境描写、对话描写、行动描写等传统叙事手法,构制出小说的

外在情节框架,而通过使用意识流等现代叙事手段,并通过内视角的回顾性叙事,突破有限时空的限制,扩展了小说的时空容量与信

息量,从而实现了外在叙事与内在叙事的结合。如《国葬》中副官

秦义方参加上司李浩然将军的葬礼构成外在情节,其中包含秦副官对遗像的下跪、责怪年轻侍从、在灵堂遇见李将军的儿子李少爷、在

人群中寻找李将军生前的“三员猛将”、挤灵车送行等场景描写,故

事遵循着自然的时序,保持着完整的统一性。而为了通过有限的生

活场景描写实现对李将军一生的总体关照,作者又在外在情节框架之内,使用了意识流叙事,即通过秦义方的回忆或意识流动,不时插

入对李将军生前南征北战、兵败大陆、落魄台湾等事迹的描写,这种

意识流描写有效地突破了小说的时空限制,解决了传统叙事等无法解决的叙事矛盾。《游园惊梦》中意识流这种技巧更是应用得炉火

纯青。白先勇曾说:“写《游园惊梦》的过程相当曲折,写了好几遍

都很不满意,表达不出来……后来,我想既然是回忆,便是用回忆的

形式。尤其涉及到心理的活动,特别是心理分析方面,用意识流写,跟音乐的旋律比较合适一点,这样,我写到差不多第五遍的时候才

觉得自己比较发挥了出来。”2意识流是作者在写这篇文章时选择

的最好的表达方式。这其实不仅与音乐的旋律相符,而且在结构安排上也与传统的叙事方式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小说设置了明暗两

条线,明线是钱夫人由台南赴台北参加窦夫人的家宴,从下计程车

一直写到宴会结束离去。暗线写的是她整个赴宴过程中钱夫人的

意识流动。一开始进门通过钱夫人的视角,客观地描写了窦公馆的富丽堂皇,窦夫人的雍容华贵,这让她回忆起自己在南京梅园新村

为桂枝香请30岁生日酒。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只是客主易位。

整个宴会的进行过程,也就是钱夫人意识流动过程。入席就座时感觉心跳,让她有失落的身世之感。钱鹏志在的时候,南京那些太太

夫人们,有几个能僭过她的辈分?在徐太太《游园惊梦》声中,蒋碧

月和程参谋的“两张红得发油光的面靥渐渐靠拢起来,凑在一块

儿”,钱夫人微微感到晕眩,意识渐渐混淆,回到了十几年前在南京的家宴上自己演唱《游园惊梦》时,亲妹妹月月红与心上人郑彦青

两张醉脸贴在一起的那一幕。她的意识已像脱缰的野马任情流动,

她又陶醉在“只活过一次”的那次缱绻的交欢中。如果不是蒋碧月将她从梦中“惊”醒,她还将继续梦游下去。作者采用传统的故事

情节叙事方式与意识流的手法相结合的平行技巧,让它们同行共

进,又相互渗透,融为一体。

总之,白先勇在小说中意识流的运用上,他广收博采,融会中西,巧妙地将传统小说创作技巧融于现代派的艺术手法中,从而赋

予他小说久盛不衰的艺术魅力和创作声誉。

合集下载

浅析白先勇小说《游园惊梦》中的对话艺术

浅析白先勇小说《游园惊梦》中的对话艺术

浅析白先勇小说《游园惊梦》中的对话艺术

作者:吴婷婷

来源:《现代语文(学术综合)》2017年第05期

摘 要:在当代小说家中,白先勇备受读者的喜爱。他之所以众星捧月,与他的语言成就难分难解。关于白先勇小说的语言特色,如:明白晓畅、色彩斑斓、冷静客观等等,已有不少研究者在宏观把握的基础上做了细致入微的分析和解读。本文另辟蹊径,试图从对话的功能和符码两个维度入手,分析家宴和意识流这一明一暗的两条线索中所涉及的对话,窥探白先勇小说中人物对话的语言艺术。

关键词:白先勇 《游园惊梦》 人物对话 功能举隅 符码举隅

人物对话是小说中最难写的部分,无论是陀思妥耶夫斯基,还是巴赫金,都认为生活的本质是对话。巴赫金的对话理论更是明确表明:“一切都是手段,对话才是目的。”[1]作为语言游戏的领军者白先勇先生,通过一部部作品为我们展示了文学语言的独特魅力。本文将以白先勇的小说《游园惊梦》为例,从对话的功能和符码两个维度入手,紧扣钱夫人参加窦公馆宴会这条明线和宴会上钱夫人的意识流这条暗线,一明一暗相结合,将钱夫人作为对话轴心和落脚点,探讨《游园惊梦》中人物对话的艺术特色。

一、对话的功能举隅

任何一个社会群体之间都需要进行沟通交流,对话不可避免地被纳入社会文化的滔滔巨流中,成为许多研究者的研究对象。白先勇通过人物对话的生动刻画,展现了对话的强大功能。

(一)蕴含弦外之音

日常生活中的对话基本上都是直接交流,但是在小说中,作者往往运用看似简单平实的语言,暗示背后隐藏的深刻含义,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话里有话。在《游园惊梦》中,对话有着自己的隐含意义,例如窦夫人和程参谋之间的私情蜜语,充分诠释了弦外之音的特殊意义。

在窦公馆的宴会上,窦夫人笑着将钱夫人引荐给程参谋,意味深长地对程参谋说:“程参谋,我把钱夫人交给你了。你不替我好好伺候着,明天罚你作东。”这句话表面上是让程参谋好好照顾钱夫人,实际上透露出两人非正常的关系。“替我”二字表明窦程两人之间的关系甚是密切,似乎可以替代对方似的。再如窦夫人向钱夫人敬完酒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对程参谋嘱咐道:“程参谋,好好替我劝酒啊。你长官不在,你就在那一桌替他做主人吧。”这句话很好地说明了程参谋在窦公馆的地位之高,长官不在,便要替窦将军做一回主人。宴会结束,程参谋要送蒋碧月回去,窦夫人看着两人亲密的举止,便附耳嘱咐道:“小心点开啊,程参谋。”窦夫人所说的“小心”二字在显形话语中表达的意思是让程参谋小心开车,而背后暗含的隐性用意是提醒程参谋注意分寸的拿捏和把握,可别被蒋碧月勾引了去。白先勇采用间接的弦外之音,不追求字面上的意义,而是曲尽他意,表现窦夫人繁杂奥妙的心理。这些韵味索然的对话看似朴实,实则话中有话,显形话语中暗藏着隐性内涵。

3-台湾小说家-白先勇

3-台湾小说家-白先勇

3-台湾小说家-白先勇

第一篇:3-台湾小说家-白先勇

台湾代表性作家及作品(小说)

白先勇

白先勇小说的三大内容:

1)描绘官宦世家的兴衰;

2)描写旅美华人对故国家园的怀念;

3)描写台湾社会人民的侧影。

白先勇作品的风格

1)运用现代主义手法表现现实主义的世界,使作品透出强烈的现实感和现代感。如《芝加哥之死》、《孽子》等。

2)将西洋现代文学的写作技巧,融合到中国传统的表现方式之中,描写新旧交

替时代人物的故事和生活,使作品透出强烈的时空感和历史感。如《台北人》中的十四个短篇小说,饱含历史兴衰和人世沧桑感。这种浓浓的历史感与作家圆熟的现代文学的技巧、典雅流丽的行文风格交相辉映,构成了《台北人》永恒的魅力。他是用现代派的笔法描绘现实主义。同时,他在艺术上继承了我国古典小说的传统,语言凝练、含蓄、细腻、流丽、优雅,擅长用对话和动作刻画人物,在描写人物心理时有却又恰当地运用西方现代派的意识流技巧,取得较好的艺术效果。

2)作品题材覆盖面广,主题意识一再重复,各篇作品既独立存在,又互相陪衬,串联成一体,组成社会的“众生相”。使读者能深入了解作品的含义,了解社会的不同阶层、了解作者的人生观与宇宙观。如《台北人》中的《游园惊梦》、《永远的尹雪艳》等十四个短篇小说,集中描述了一群在今与昔、历史与现实、传统与现代的断层中挣扎的失根的中国人。十四个短篇由此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强化了历史兴衰和人世沧桑感,充满清醒和无奈的叹息。

3)每篇小说中都设法营造一种独特而浓郁的艺术氛围。比如,《玉卿嫂》的决绝,《闷雷》的压抑,《寂寞的十七岁》的冷寂,《芝加哥之死》的紧张与苦闷,1

《游园惊梦》的热烈与凄凉,《花桥荣记》的哀惋,《冬夜》的落寞,《金大班的最后一夜》淫乐掩盖之下的无限惆怅等,都处理得十分考究,耐人寻味。

4)小说的情节结构复杂、主题含义微妙深刻。如《台北人》,我们必须细细咀嚼,反复玩味,才能深入明白故事情节的微妙发展,才能逐渐领略蕴含其内的主题命意有三:“今昔之比”,“灵肉之争”和“生死之谜”。特別是《台北人》中的《游园惊梦》,这是一篇描绘极端细腻的精作,同时也是声势异常浩大的巨作,被称为中国文学史上,中短篇小说中“最精彩最杰出的”一个作品。5)善于把由一连串的意象组织成的一个意象群落,以加强艺术效果。如月亮意象(《月梦》、《那晚的月光》、《满天里亮晶晶的星星》、《孽子》),太阳意象(《闷雷》、《黑虹》、《小阳春》、《青春》、《火岛之行》),潮湿的空气意象(《闷雷》、《黑虹》、《藏在裤袋里的手》、《香港—— 一九六O》),朔风意象(《上摩天楼去》、《秋思》《冬夜》、《夜曲》),歌曲意象(《谪仙记》、《一把青》、《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孤恋花》、《游园惊梦》)、文化乡愁意象(《纽约客》的“空间乡愁”,《台北人》的“时间乡愁”)等。白先勇把由一连串的意象组织成意象群落。通过这些意象群落,强化了人物性格和情感、强化了无奈无助、对现实肮脏的厌恶窒息或是对命途乖舛的嘲笑挣扎的艺术效果。

《游园惊梦》小评论

《游园惊梦》小评论

《游园惊梦》小评论

人生如戏亦如梦

——读白先勇《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是台湾作家白先勇的一部代表作,也是他的短篇小说集《台北人》的重要组成部分。《游园惊梦》展现了一卷流光溢彩的宾客图,刻画了一个如梦如幻的奇女子蓝田玉,全篇利用多种艺术手法,对人物心理和性格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小说散发着荒凉的美感,透出世事无常,繁华终逝之感伤。评论界一直对这部作品赞誉有加,欧阳子就曾宣称:“在中国文学史上,就中短篇小说类型而论,白先勇的《游园惊梦》是最精彩最杰出的一个创作品。”就连白先勇自己也认为这部作品是“整个写下来,最苦、最美的一篇”,“下了最大的功夫”。

在《台北人》的卷首,白先勇引用刘禹锡的《乌衣巷》:“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由此,便足见这本集子所蕴含的沧桑感、兴亡感、凋谢感和怀念感。这种历史感通过小说的丰富内蕴在《游园惊梦》中得到最为充分的表露。白先勇曾说《游园惊梦》写的是“美人迟暮的故事”,又说是“感于昆曲的式微而作”,作家告诉我们的是小说的故事层面:昔日蓝田玉,南京城里风光一时的钱大将军夫人,今日独居台湾南部民族寂寞中苦度时光;她今日来赴窦夫人宴会,却遭到冷落和遗忘。在这儿,“今”与“昔”的对比更多的是呈现出钱夫人身世的凄凉。其次,昆曲这一古典戏曲中的精华,由于曲高和寡,已趋于式微;在作品里,

通过艺名蓝田玉的钱夫人这位昆曲名家的哑喉,不能再唱予以象征。整篇小说充溢着古典文学的韵味,那贯穿全篇的昆曲旋律,那富含古典色彩的人名、地名等等都能让人感受到这是一篇古典气息十足的小说。同时这也是一部成功运用西方现代意识流手法和自如转换叙述视角的杰作。

一、古典韵味温婉萦绕

小说篇名《游园惊梦》出自于昆曲《牡丹亭》中的一出戏“游园惊梦”,古典取名带给它的自然是十足的古典味。小说中的人名也充分吸收了传统文学的滋养。比如:“月月红”、“桂枝香”、“蒋碧月”,这些人名都与月亮有关,而“得月台”这个地方也带了这个“月”字。“月亮”是中国传统文化河床中有着深远影响的一个文化意象,它进入许多文学作品,人们只要一看到它,就会不自觉地想到苍凉、零落。因此,小说中频繁出现的带有“月”的人名、地名就给我们营造了一个悲凉的氛围,从而凸显着作品的主题。

游园惊梦的思想主题和艺术技巧

游园惊梦的思想主题和艺术技巧

1 流水落花春去也

——浅谈《游园惊梦》的思想主题和创作技巧

08级中师本2班 苏慧敏 080101231

摘要:《游园惊梦》之所以在海内外获得广泛好评,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与作者成熟的小说创作技巧和意蕴深远的思想主题是分不开的。纵观小说的创作技巧和思想主题,在小说的创作技巧上,主要体现为对意识流手法的运用和叙述视角的灵活转变;在思想主题上,可以概括为“一条主线,穿插若干回忆,体现出世事变迁的思想”,展现的是历史与人生的交融。

关键词:思想主题 叙述视角 意识流

发表在1967年台湾《现代文学》第三十期的小说《游园惊梦》,是白先勇短篇小说集《台北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台北人》的扉页上,白先勇用唐代诗人刘禹锡的一首感时伤怀的《乌衣巷》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由此,可见在这本集子深深地蕴含着作者难以排解的沧桑感、兴亡感和怀念感,对过去繁华的追思与回忆时刻在回旋。在《台北人》所有的小说中,《游园惊梦》的篇幅几乎比其他小说长一倍,同时它也是《台北人》中公认的写得最好、最见作者文学功底的一篇小说。许多评论家对这篇小说赞誉有加。著名评论家欧阳子甚至宣称“:在中国文学史上,就中短篇小说类型来论,白先勇的《游园惊梦》是最精彩最杰出的一个创作品。”白先勇也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篇小说的喜爱之情,自称它是“整个写下来,最苦、最美的一篇”,“下了最大的功夫。”《游园惊梦》之所以在海内外获得广泛好评,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与作者成熟的小说创作技巧和意蕴深远的思想主题是分不开的。纵观小说的创作技巧和思想主题,在小说的创作技巧上,主要体现为对意识流手法的运用和叙述视角的灵活转变;在思想主题上,可以概括为“一条主线,穿插若干回忆,体现出世事变迁的思想”,展现的是历史与人生的交融。

一、 思想主题 2 《游园惊梦》以“钱夫人到达台北近郊天母窦公馆的时候”作为开端,以钱夫人为打发等待接她离开的汽车这一时间里而与窦夫人的交谈而结束。即:应邀赴宴,小说开场;晚宴结束,小说收场。“一条主线”的脉络十分清晰,即小说主要描写的是钱夫人受邀到窦夫人家做客的过程。通过钱夫人在窦家的所见所闻所感,我们可以感受到浓厚的历史沧桑感和世事无常的无奈感。

从《台北人》看白先勇小说中的悲剧意识

从《台北人》看白先勇小说中的悲剧意识

学教育 

从《台北人》看白先勇小说中的悲剧意识 

圃段凯华 

内容摘要:政治风云动荡,身世浮沉飘渺,敏感的伤心人白先勇,拿起自己手中的笔,继承中国传统文人的 济世情怀,发扬西方现代派的新风,以其深刻的悲剧意识,为我们呈现了时空交错下国人的百态人生,传达出宿 命般不可抗拒的世事无常,历史沧桑。 关键词:悲剧命运历史人格气质 

没落贵族少爷白先勇,在台 

湾六十年代现代派风起云涌的时 

候,从存在主义哲学出发,关注社 

会各阶层的“台北人”,揭露民国 

遗老们去国怀乡,满目萧然的悲 

惨境遇,表达出他剪不断理还乱 

的悲剧意识。 

一.白先勇的悲剧意识 

一个人的意识的既形成于后 

天的锻造,又来源于先天的禀赋。 

白先勇是国民党名将白崇禧的儿 子,地地道道的官二代,从小本该 

尽享富贵繁花,受万人拥戴,可是 

天有不测风云,七岁的他被诊患 

有肺结核,不得不独自幽居在家 

附近的山坡小屋中,饱尝孤独的 

滋味。后来国民党军队败退台湾, 白先勇在颠沛流离中,辗转上海, 

香港,台北,身世漂泊的愁思更加 

重了少年的伤感情怀。个人的背 

弃和群体的被弃成为白先勇小说 

中始终抹不去的底色。家道中落, 

世事变迁,命运的无常感引发了 

白先勇对中国古典文化悲剧的关 

注,从《红楼梦》里,他深感人世悲 

酸,世事无常,从屈原到杜甫的诗 

里,他体验到了彻骨的沧桑感,从 

《三国演义》中他获得了深重的历 

史感,这些文学体验逐渐成了白 

先勇的创作题材和灵感来源,形 

成了他独特的审美角度——悲剧 

意识。所有伟大人物的最伟大作 品,都是属于一种时代的,在这种 时代里,他们必须写出自己的作 

品,没有任何目的,所得的报酬也 

非常少。白先勇创造了这个时代, 

时代也创造了白先勇,历史的风 

雨变化成就了他的悲剧意识。同 

时他的个性气质也决定了白先勇 

成为这个具有悲剧意识的白先 

勇。白先勇天性中就带有一种绵 

软阴湿的柔情,一种悲天悯人的 

倾向,使得他对现实中的事情总 

能以一种俯身以就的态度去体 会,去感悟其中蕴含的情愫,小到 

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论王蒙和白先勇意识流小说的相似点

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论王蒙和白先勇意识流小说的相似点

2009年8月 第22卷第4期 十堰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Journal of Shiyan Technical Institute Aug.,2009 Vo1.22 NO.4 传统与现代的融合 ——论王蒙和白先勇意识流小说的相似点 马 星 (徐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江苏徐州221116) [摘 要] 王蒙和白先勇是中国海峡两岸率先采用意识流手法创作的代表作家,他们的小说创 作都因对意识流手法的创造性采用而具有“现代主义”色彩,同时又在小说的结构、情节以及人物 塑造和主题内容等方面共同突出了“传统”的根基作用,意识流文学也因为传统与现代的较好融 合而顺利实现了东方化进程。 [关键词] 王蒙;白先勇;现代性;传统性 [中图分类号]105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 1008—4738(2009)04—0078—04 一、王蒙、白先勇意识流小说的“现代性” 意识流小说是2O世纪2O、3O年代流行于英、 法、美等国的一种现代主义文学流派,但它并不是一 个统一的文学流派。不同的作家采用意识流手法创 作的小说往往会呈现出不同的风貌,它的表现形式 多种多样,并不能用一种不变的原则将它束缚。这 既为作家的艺术创作提供了广阔的空间,也使意识 流文学更加丰富多彩。意识流文学显著的优越性在 于对人物内心感情敏锐细致的刻画和传达,它也因 此在文坛上独树一帜。 中国当代文学所处的时代有适合意识流文学生 存的土壤,上世纪5O年代的台湾文学和1O年浩劫 时期的大陆文学有着封闭性的共同特点,作家的独 立性往往受到限制,人们的精神生活被扭曲和被压 抑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重获自由后审美情趣 由关注外部世界转向了关注人的内心世界,偏向内 心描写的意识流手法就在这时为中国作家所青睐。 中国文学的现代化是在变革自身传统以适应现代化 生活的创造性转化和与西方文学的交流融合这两个 维度上展开的,对西方现代主义创作方法的吸收是 对单一、单调文学创作局面的一种反拨,也成功回应 了时代对作家提出的挑战。王蒙和白先勇作为中国 当代文学史上率先采用意识流手法创作的代表作 家,他们的意识流小说在不抛弃传统手法的同时又 具有了鲜明的“现代主义”色彩。 20世纪的中国社会进行了大规模的现代化建 设,文学必然要适应并创造出与之相匹配的现代化 文学,对如何“现代”的问题的认识和处理考验着中 国的每一位作家。王蒙和白先勇比较圆融地处理传 统和现代的关系,他们的小说中有着明显的现代特 征,这主要体现在他们对意识流手法的运用上。 西方意识流文学着力于表现人物内心世界,反 映内在真实。王蒙和白先勇的意识流小说真实反映 人物的精神世界,其叙述的重点是人物的主观感受, 而不是外在的客观现实。他们的小说中所有的联 想、回忆和感受都有一个共同的中心,那就是主人公 的心灵。王蒙的《夜的眼》写的是主人公的感觉,从 “路灯一下子全亮了”nj1蚰所引起的感觉写起,写到 大城市夜晚的多种色彩、声音、气味、人物在主人公 的各种感觉器官中所引起的反映:明亮、热闹、欢快、 丰富、多样、充满生机与活力,同时也有烦恼和困惑。 《蝴蝶》写一位老干部的心灵历程,作家像一位心灵 探险者一样,走进了主人公真实的隐秘的情感世界, 表达的中心是人物的真实感受。白先勇的《游园惊 梦》则写的是钱夫人的一种心态,通过意识流展现了 她由台南赴台北参加窦夫人宾宴整个过程中的心 态,表现的是主人公一种深深的没落感。《秋思》中 的华夫人因为菊花的冷香中夹着的一股刺鼻的花香 [收稿日期]2009—05—27 [作者简介]马星(1985一),女,徐州师范大学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一78

白先勇小说沉沦意识的渊源及构成

白先勇小说沉沦意识的渊源及构成

白先勇的小说中,沉沦意识是一种突出的、贯穿性的精神现象。这种沉沦意识,既具历史的渊源,又有现实的原发情境。他的小说在情感的呈现、心理的刻画和行为的展示中,都不可避免地带有浓郁的沉沦意识。

一、沉沦意识的渊源及原发情境

在“五四”新文化运动中,西方的浪漫主义思潮被当时的文人所关注。许多作家在这种思潮的启发下,开始萌发人格独立的意识,抒写心灵的呼声。当时国弱民贫的现实使部分作家产生了浓郁的颓废情调。如1921年的《沉沦》,是郁达夫的代表作,也是一篇惊世之作。文本中作者采用了大胆的自我暴露方式,将自己早年在日本留学时所体验的心灵痛苦真诚地展现在每一个读者面前。郁达夫在《忏余独白》中这样谈《沉沦》:“眼看到故国的陆沉,身受到异乡的屈辱,与夫所感所思,所经历的一切,概括起来没有一点不是失望,没有一处不是忧伤,同初丧了夫主的少妇一般,毫无气力,毫无勇毅,哀哀切切,悲鸣起来的,就是那一卷当时很惹起了许多非难的《沉沦》。”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郁达夫对人物变态性心理的暴露成

为了五四文学中对旧礼教的最大胆的抗议之一,是这一时期文学创作中最为耀眼的亮点。这种倾向对于当时以及后世的文学创作都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正像有些评论者所指出的,冯沅君、丁玲等人的创作,多少也受到了郁达夫的影响。郁达夫正以自己的才情和笔力,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迹。

1949年那场巨大的政变,使得成千上万的人背井离乡,偏安一隅去营构他们的物质空间和精神世界。这一状况使得台湾地区走向了一条形态上与大陆迥然不同的发展道路,也使得台湾文坛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局势。

尽管现实是如此的真切和无奈,但是初涉台湾的国民党仍存有重返大陆的政治幻想。他们确立了“反攻复国”的基本国策,把台湾作为重建中华的基地,进行严厉的政治控制。政治是影响文学发展的最为直接的因素。在政治路线的指引下,台湾文艺界也掀起一股反共文学思潮,各种文学体裁中到处充满了“反共”色彩。极端政治化的创作倾向使这类作品严重脱离生活真实,口号化、概念化、公式化成为了创作的支点,把文学艺术引向了绝境。读者一度高涨的激情也渐渐冷却,于失落中纷纷走散,这种现象标志着“战斗文艺”也走向了没落。

浅论《游园惊梦》

浅论《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是台湾作家白先勇的代表作品。作品借钱夫人赴宴窦公馆一事描述了国民党腐败的官僚生活,与此同时,运用意识流的手法将人物的内心世界刻画得淋漓尽致。作品采用直叙和意识流的手段展开。

白先勇出生于广西桂林,父亲白崇禧,先后随父母到重庆、台湾、香港生活,定居台湾,后赴美留学。他少年时代对中国古典小说颇感兴趣,受中国古典文学作品影响极深。在美国学习期间,接受现代派的影响。于是在他早期的作品中,幻想色彩十分强烈。经过创作和学习,他逐渐将中国古典文学传统与外国现代主义手法结合起来,应用成熟,炉火纯青。正如他所说:“社会意识与技巧不应冲突,不应彼此不相容,如果能取得协调,那更能表现出时代精神。”因此,除了作品体现整体中西合璧的创作技巧外,也结合当时台湾社会的整体实际情况反映一代人的思想情感。白先勇辗转各地的生活给他的印象极其深刻,加之定居台湾后台湾独特的生活环境造就他作品的另一个特色,思想怀旧情绪极为浓厚。

在小说《游园惊梦》中,除了上述两点外,还通过主人公钱夫人的一系列行为展现了女性在独特社会环境中地位的变化。除此,借钱夫人影射从大陆迁居台湾的一代人的生活观。以下分别论述。

一、思乡怀旧情绪

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自古以来,争端不断。日本殖民统治者的暴行和“皇军化”政策一方面使人民文学体现逃避现实的倾向,另一面也激发了人们的民族意识和爱国精神。随着国民党当局撤逃到台湾,迫于政治需求向美军求援,美军带来的美国式的生活方式影响人们的思想和生活。特殊的社会和生存环境赋予台湾文学独特的个性,作品具有乡土色彩,同时蕴含浓烈的思乡怀旧情绪。小说除写官僚家庭中的奢靡生活和上层阶层的“气派”外,诸多怀乡细节通过主人公的行为体现。首先体现在作者对小说人物中女性服装的细腻描写。钱夫人墨绿杭绸的旗袍,窦夫人一身银灰洒朱砂的薄纱旗袍,赖夫人穿一身珠灰旗袍,昆曲“大王”徐太太的黑旗袍,还有给人强烈刺激感觉的蒋碧月身上的火红缎子的旗袍。小说中的女性全部着中国传统服装——旗袍。旗袍是中国传统服装,有特殊的文化意义,中规中矩的而不失平稳和美的旗袍似乎是奉了几千年孔子“以和为贵”推崇礼义之美的古典美学观。作品中通过服装的描述来体现念旧情绪极强的是对钱夫人的描述,小说中是这么写到的:“钱夫人往镜子又凑近了一步,身上那件墨绿杭绸的旗袍,她也觉得颜色有点不对劲儿。她记得这种丝绸,在灯光底下照起来,绿汪汪翡翠似的,大概这间前厅不够亮,镜子里看起来,竟有点发乌。”衣服穿在身上不尽人意,使钱夫人对衣料开始产生怀疑。接着又写到:“难道真的是料子旧了?”有一种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是她仍然不是很接受这种情况,又开始内心中的意识流动,:“这份杭绸还是从南京带出来的呢。这些年都没舍得穿,为了赴这场宴才从箱子里拿出来裁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到鸿翔绸庄去买份新的。可是她总觉得台湾的衣料粗糙,光泽扎眼,尤其是丝绸,那里及得上大陆货那么细致,那么柔熟?”自己的念旧情绪在来台湾多年后仍不能释怀,对传统服装的

最新 乌衣巷,堂前燕——论白先勇《台北人》悲剧意识-精品

乌衣巷,堂前燕——论白先勇《台北人》悲剧意识

白先勇在其小说集《台北人》的卷首引用了刘禹锡的《乌衣巷》一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乌衣巷,堂前燕,败落而失望怆然,四散纷飞,好不凄凉。此诗的悲剧意蕴也正是契合《台北人》的主题,同为喟叹在历史风浪中没落与衰亡的挽歌。白先勇先生的短篇集《台北人》主要书写了那个时代的流变沧桑和置身动荡年代的人物的悲剧命运,其悲剧意识通过运用“意识流”、“家国同构”以及“戏剧化”的小说技巧方式道尽了那些从大陆退居迁移台湾的各色人物在历史风浪中感知到的世态炎凉与沧桑。

一、美人迟暮:“意识流”与回忆

白先勇先生的《台北人》在其人物塑造与叙事方面有其共同特征与独特技巧。作者描写了台湾社会缩影中各个阶层的人物及其复杂关系,这些人在难以忘怀过去,敢爱敢恨、充满沧桑感等方面有着某种内在的相似性。

“台北人”的名字本身就具有一种时间的流变感:本是大陆人,后为台北人,这些人都是随着国民政府撤退去台湾的,离开大陆之时或是已有美丽爱情的年轻小伙,或是志向远大的知识分子,或是叱咤风云,身经百战的有名将军,或是贵族的太太们,有名的舞女,还是士兵和佣人等等,他们都有一段难忘的过去,回忆起过去之重负,也会直接影响到目前的现实生活,从大陆到台湾,空间的转化,时间的不复,都不能回到那时那地。比如尹雪艳在台北的公馆气派十足,但总不想低于当时上海霞飞路的排场(永远的尹雪艳),虽然朱青身边有三个空军小伙子,但总归不是她的郭轸,也万不及当年的那份情意(一把青),金大班最后搂着的那个年轻男人虽然同样是清清爽爽的腼腆小伙,但终究不是当年的月如(金大班的最后一夜),赖大哥在除夕宴席上的借酒性而发的今不如昔的议论(岁除),还是秦义方在国葬时对当年风光的恋恋不舍(国葬)等等……十四篇短篇小说中,无不例外的描写了在剧烈的历史时空转变下,痛苦、忧愁、失落成为“台北人”共同的情感和“美人迟暮”类型的变异。白先勇先生于1982 年在清华大学时曾说道“我想关于被时代淘汰,有一天我们都会被淘汰。

解读白先勇孽子中的寻父意识

1 解读白先勇《孽子》中的“寻父”意识

04汉语言文学 钟丽萍 学号:

作者在一次采访时说:“《孽子》可以说是寻父记吧。书中的人物失去了家庭,失去了伊甸园,在乐园之外流浪,沦落为娼。但他们并不放弃,为了要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他们找父亲,找自己……”。⑴小说中的青春鸟们因为“缺失”而在努力地、执着地寻找他们那份“缺失了的东西”。

一、放逐

因为异于常人的情感特征和性向形态,李青在一个异常晴朗的下午,被其父亲愤怒地逐出了家门:“父亲正在我身后追赶。他那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一只手不停的挥动着他那管从前在大陆上当团长用的自卫枪;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竖,一双血丝满布的眼睛,在射着怒火”。⑵并用他悲愤、颤抖、沙哑的声音喊着“畜生!畜生!”——李青被家庭粗暴地放逐了。

接下来的是学校对他的放逐:“查本校夜间部三下丙班学生李青于本月三日晚十一时许在本校化学实验室内与实验室管理员赵武胜发生淫猥行为为校警当场捕获该生品行不端恶性重大有碍校誉除记大过三次外并勒令退学以儆效尤。”⑶家庭与学校给李青下了双重的“驱逐令”,让他从此坠入了“黑暗的王国”。在小说中,李青被放逐这一事实本身,不是个别现象,是作为一个“类”的现象而存在的,因为它不单是李青一个人的遭遇,而是所有跟他同一类人的遭遇:王蘷龙被父亲“放逐”到美国,临走时并受到父亲严厉的警告——“你这一去,我在世一天,你不许回来!”⑷小玉被继父的“放逐”,并连母亲也不许见;傅老爷子对儿子的残酷拒绝与“放逐”,直接导致了儿子的死亡……这一幕幕父亲“放逐”儿子的悲剧,让李青等这些儿子们从此活在黑暗的边缘,过着提心吊胆的流浪生活——“在我们的王国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天一亮,我们的王国便隐形起来了,因为这是一个极不合法的国度:我们没有政府,没有宪法,不被承认,不受尊重,我们有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国民。”⑸“我们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好 2 像是虎狼满布的森林中,一群劫后余生的麋鹿,异常警觉的聆听着。风吹草动,每一声对我们都是一种警告。只要那打着铁钉的警察皮靴,咯轧咯轧,从那片棕榈丛中,一旦侵袭到我们的疆域里,我们便会不约而同,倏地一下,做鸟兽散。”⑹从作者平静的叙述中,让人感受到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他们不单是被家里的“父亲”所抛弃,他们还是被整个社会、整个正统道德所抛弃了。

  1. 1、下载文档前请自行甄别文档内容的完整性,平台不提供额外的编辑、内容补充、找答案等附加服务。
  2. 2、"仅部分预览"的文档,不可在线预览部分如存在完整性等问题,可反馈申请退款(可完整预览的文档不适用该条件!)。
  3. 3、如文档侵犯您的权益,请联系客服反馈,我们会尽快为您处理(人工客服工作时间:9:00-18:30)。
相关文档
最新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