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沈从文小说中的人性悲剧原因
论沈从文小说中的人性悲剧原因
口郑良惠(南昌大学人文学院,江西南昌330031)
【摘要】沈从文在三十年代避开文学主流思想,执着地坚持他的文学追求。为了阐释“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
形式”,他孜孜不倦地描写着承栽梦想的湘西世界。但是沈从文笔下背负使命的主人公往往或异化或走向死亡,除了作者要达到终极拷
问I/1的写作安排外,笔者认为封建思想及旧俗的束缚、现代文明异化下的唯实唯利观、作者不合时宜的人性观等因素共同推动了悲剧的上演。【关键词】沈从文;沈从文小说;人性悲剧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文学是丰富多彩的,文学大师在这复杂的时代风起云涌,开创着自己的文学领域,沈从文便是最独
特的一个。这个自称只有小学文凭的“乡下人”不为时政左右,
洒脱地用他如诗语言如画风景歌颂湘西之子。恰如沈从文所言
“这世界上或有想在沙基或水面上建造崇楼杰阁的人,那可不是
我。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山地作基础,用坚硬的石头堆砌它,
它别致、结实、匀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一座有灵性的建
筑。这庙里要供奉的是人性。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生的人性形式”。沈从文
为了实现这一崇高的文学梦想,不遗余力地为他的希腊小庙添砖
加瓦。他不仅从正面描写他理想王国里美好人性代表者,为了更
加突出这种美好他还毫不吝啬地揭示都市之子的虚伪、压抑、
“阉寺性”的扭曲人性的丑恶。从而使湘西世界和都市世界形成
对比,彰显出自然人性的重要性。尽管如此,这座供奉着“人
性”的希腊小庙还是不可挽回地走向摇摇欲坠之路。
一、封建思想及旧俗的束缚
中国是具有千年封建历史的古国,封建思想和旧俗被一代代的传至今天。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文学作品也从古至今批判
着封建思想给人们造成的伤害:焦仲卿刘兰芝的爱情在封建家长一声命令下化作纵身一跃的凄美,即使捐了门槛依然不能触摸祭
品的祥林嫂的无奈,为奴隶的母亲被当做生育工具的凄惨命
运……然而封建旧俗像产生了“抵抗力”,依然在批判中稳当前
进。即使是沈从文笔下的d、JL/b女老翁老妪们也难以幸免。沈从
文笔下的人物大都生活在一个“不知有汉何论魏晋”的桃花源世
界,地处偏避,与外界联系甚少,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呈现出
一定的封闭性和落后性,但封建思想并不因人们的善良而减少
“杀伤力”,这片古老土地上的子民的美好人性也逐渐滑出健康的轨道。
《贵生》中的贵生为人忠厚,过的虽是穷日子,可穷的极硬
朗自重,因此他也像翠翠一样受欢迎。但是在爱情方面他却做不到洒脱,或许他也有龙珠那样为爱不顾一切的血性,只是这种血
性不得不在潜意识中与另外一种东西时时作斗争,以至于面对爱
情时总是犹豫退却,这个阻力就是封建思想。贵生和金风情投意
合,而他之所以迟迟不敢做决定是因为金凤的“魁”相。面对杂
货店老板的旁敲侧击,他总是选择逃避,湘西男子应有的果断血
性在迷信思想的禁锢下慢慢凝固。他在错误思想的指导下做着错
误的决定,却还傻傻等待方向的转换,只是他等来的不仅是爱情
的失败,更是人性的丧失。京派小说中的主人公面对生死总是波
澜不惊,从而突出其自重、自爱、坚韧的性格,而在贵生身上再
也看不到这样的品德。贵生也选择沉默,不过他却是在沉默中选择残忍的报复方式。两把大火烧去的不仅是房屋和生命,也把曾
经美好的湘西人性烧成一撮灰烬,随风消散。
封闭的山水世界吹不进一股清风,悲剧依然在一幕幕上演。
《萧萧》中沈从文不只是给读者讲了一个童养媳的故事,还描写
了鲜活生命是如何在封建旧俗的摧残下变成行尸走肉的沉重。
《丈夫》中竟然存在如此的畸形关系,并心安理得的认为是极其
平常的事情。《月下小景》里傩佑山盟海誓的爱情抗拒不了“女人同第一个男子恋爱,却只许同第二个男子结婚”的旧俗,健康
的人性代表者在顽固势力面前走向末路。希腊小庙终究敌不过千年封建思想的毒害,在风吹雨打下开始缺砖少瓦。
二、现代文明异化下的唯实唯利观
人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个体,必然要与周围的人和事存在一定
——《09的联系并受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无形之中慢慢改变自身。弗洛
姆认为人性在本质上取决于人类的生存环境,由此可见生存环境
对人类的发展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随着社会的发展,沈从文笔下
那块圣地也在日月转移中悄然改之。湘西已不再是沈从文记忆的
沉默乡村,它不再固步自封,外界的信息和生活方式不断传递进
来,湘西人也开始慢慢地睁开沉睡的双眼。然而,在盲目沉醉于现代文明时他们也付出了被异化的代价。
人们那颗悠然自得的纯朴之心开始蠢蠢欲动,明亮无欲的双
眼开始搜寻利益之地。《丈夫》中的年轻夫妇并没有穷困到卖儿鬻女的程度,在金钱诱惑下本分的丈夫心安理得地把媳妇送到城
市做挣钱的“生意”。《长河》里的人们依旧保持着纯朴的民
风,但他们的生活中心无非是怎样把大量的橘子变成装在口袋里
的钞票。《三三》的三三听到有人取笑她,本要上前气势汹汹的
理论一番,一看那人是村里的管事先生,满腔的怒火在权力面前
化作含羞的微笑。连生活在低层的最老实本分的乡民都开始尽其
所能追逐最大限度的名利,人性之歌怎还能再凑出高昂的旋律。
金玉其外的繁华掩盖着败絮其内的腐蚀,即使神圣的爱情领域也
难逃被异化的命运,龙朱和黄牛寨主女儿的爱情成为人们记忆中
的童话故事,《月下小景》中恋人吞下毒药时的无言对视将成为
爱情的最后绝唱。昔日美妙的歌声、雄壮的身体已失去月老的作
用,倒不如实实在在的可见利益掷地有声,就连《边城》里朴实
的爷爷也要问一声“是走车路还是走马路”。安贫乐道的生活态
度都已成风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对财富和权力的追求。爱情
不可幸免的成为唯实唯利观的陪葬品,伴着一捧黄土,埋在人们
自掘的坟墓里。
纯朴的乡村子民没有抵抗住,也无法抵挡住现代文明的影响,赤子之心不再淡定,悄悄地在异化之中蜕变成另一幅唯实唯
利的身心和面孔。人们的物质生活确实是进步丰富了,但那不可
多得的人情人性美也都成为往事。所以沈从文发出这样的感叹“去乡已十八年,一如辰河流域,什么都不同了。表现上看来,
事事物物自然都有了极大进步,我仔细注意注意,便见出变中堕
落趋势。最明显的事,即农村社会所保有那点正直朴素人情美,
几乎快要消失无余,代替而来的却是近二十年实际社会培养成功
的一种唯实唯利得人生观”。
三、沈从文人性观的不合时宜
无论是批判城市还是赞美乡村,沈从文都是致力于“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的倡导。沈从文没有对
“人生形式”做出具体的解释,但从一褒一贬的对比中可以找出
答案。沈从文着力描写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平凡村民与世无争顺其
自然的从容与淡定,即使有批判也是温情的指责。面对物欲横流
的钢筋水泥之城时,他则毫不留情地揭露种种丑态:虚伪的谈话、庸俗的观点、唯实唯利的人生……文明之中尽显丑陋。在爱
情方面沈从文欣赏d、JL/b女们充满原始性的自然之爱,不掺杂金
钱、权力、阶层的因素,纯粹的发乎于情。相比之下,在黑暗之中偷偷摸摸、背后乱伦,压抑内心的变态市民则更显猥琐之态。
无需多言,沈从文主张的人性观更适合人类的发展,为何希腊小
庙却走向了坍塌之路?
沈从文为人类规划的蓝图固然美好,却是不符合时代的乌托邦式幻想。马克思认为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人有自然属性
和社会属性,社会属性是人的本质属性,沈从文过多的强调自然
属性,相对忽略了社会属性,这也是沈从文小说中人性悲剧的最
根本原因。刘永泰在《人性的贫困与简陋——重读沈从文》中认
>>(下转第08页下)秘——青春岁月
¨金U.缸oU月
上
万方数据青春岁月四、结语
陶渊明自称“我实幽居士”,他的一生主要是在隐逸中度过
的,所以一向被视为隐士。同时代的颜延之称他为:“南岳之幽居者”(《陶徽士诔》),南朝梁代的钟嵘称他为“古今隐逸诗
人之宗”。(《诗品》)。隐士是高蹈世遗世,置身事外的,但
陶渊明却一直没有忘怀世事,也没有真的遁世无闷且并非始终隐
居不出,而是曾经不只一次踏入仕途,尽管为时不是很久。在
《感士不遇赋》中他发出生不逢时的感慨,为诸如张季、冯唐、
贾谊、董仲舒、李广、王商等贤能之士的不遇或不被重用鸣不
平。在《归去来兮辞》中他也向我们透露曾因生活和生计问题而
出仕,也因“质性自然”而决意归隐。在《闲情赋》中他大胆陈
述其爱情理想。可以说,上述作品中呈现出来的是一个多维的、
复杂的、甚至是矛盾的陶渊明。1、“独善其身”与“击壤自欢”的统一
陶渊明的归隐既受儒家隐逸思想的影响,也受道家隐逸思想的影响。据我们分析,《论语》中“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
隐。”(《泰伯》),“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
(《公冶长》)等儒家思想都影响了陶渊明的出世。《感士不遇
赋》中“彼达人之善觉,乃逃禄而归耕”这样的词句可以说就是
受儒家隐逸思想的影响的产物。
其次,陶渊明的“独善”方式既有儒家式的固穷守节、安贫
乐道,也有道家“击壤以自欢”式的追求逍遥的特点。
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终因残酷的现实而做出“宁固穷以济意,不委屈而累已”的选择,最后走上“谢良价于朝市”的归
隐之路。
归隐田园后陶渊明向往过一种“怀良辰以孤往,或值杖而耘
耔。登东皋以抒啸,临清泉而赋诗”的生活,这是“击壤以白
欢”式的逍遥生活理想的体现。在宁静而温馨的田园里,陶渊明
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归宿。“园日涉以成趣”,在大自然的野趣中
怡情养性,就成了平衡他心理承受能力的唯一出路了。
2、在“兼济”与“独善”的矛盾中交织。
他或因生计而出仕,或因“大济苍生”的理想而出仕;或因
质性自然而决意归隐,或因残酷的现实而被迫出世。“兼济”是
他最初的理想,“独善”是他性情的偏向和特殊的时代背景的逼
迫。陶渊明就这样在在“兼济”与“独善”的矛盾中交织中痛苦
地度过他的晚年。3、归隐后的陶渊明仍有“情执”的烦恼
为“沈从文的所谓人性的优美健全就是人的自然本能如性欲本能,攻击本能等终于自然的冲动而较少受制于外界的金钱、权
势、道德、礼节等”,沈从文的纯情主人公们似不食人间烟火的
仙子,爱便是爱恨就是恨,社会秩序道德观念、残酷生活都不能
使其改变自然本色。然而社会是向前发展的,人类为了适应社会
也会随着社会的变化而变化,即使是湘西世界也抵挡不了时代前
进的车轮。《三三》中的三三就是充满期待的向往城市,沈从文
本人也是不满足于所生活的环境进入到另一个使其耳目一新的世
界。人作为社会的存在物,必须使自己拥有存在于社会中的能
力,在不同的环境中就有不同的生存形式。这种生存形式或许存
在缺陷甚至是异化,然而“从诞生时起,异化就是伴随着个人或
整个人类的一种普遍状态,是人从自然状态过渡到社会生活的必然结果”,并不能因为异化的存在就全盘否定。至于“水手与妓女、野猫与寡妇”的原始性爱情观在当今社会更要不得,毕竟国
有国法家有家规,否则根本没必要从妻妾成群的旧式家庭革命到
一夫一妻制。现在的社会纵横交错复杂无比,由自然属性促使发
生的行为只能叫冲动,而社会和个人需要的更多的是理性思考。
沈从文力图通过对曾经健全人性的展示,实现民族品格的重
塑,他也自称为“人性的治疗者”。然而事与愿违,在封建思
想、现实社会、时代发展等因素的重重包围下,沈从文不仅为他的人性之梦也为他自己唱响了一首首充满怀旧情怀的挽歌。因为
“人性并不是一种凝固和僵化的实体,而是一种力量,一种活的从《闲情赋》中我们可知:陶渊明的性情虽然静穆淡泊,具
有与常人一样的复杂和炽热的感情世界,不但同时关心时事和现
实,同时也有热烈的爱情追求。若以出世追求超越和解脱的视角
观之,我们可言陶渊明仍有“情执”的烦恼,尚未达道。
沈从文和迟子建小说悲悯情怀成因的比较
沈从文和迟子建小说悲悯情怀成因的比较
李枫
【期刊名称】《大庆师范学院学报》
【年(卷),期】2007(027)003
【摘 要】沈从文和迟子建分属中国现代文学和当代文学两个时期的作家,他们的作品在思想艺术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其中悲悯情怀是一个重要的方面.他们小说悲悯情怀的成因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在现代化的进程中,在都市和乡村文明的冲突中,他们坚守乡土文明立场,但又对乡土文明救赎无力;另一个是在主流和民间文化的选择上,他们都坚守民间文化立场,关注平民的生活,而平民的生存境遇和命运又充满了悲剧性.
【总页数】3页(P85-87)
【作 者】李枫
【作者单位】大庆师范学院,中文系,黑龙江,大庆,163712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I2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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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边城_中翠翠情爱历程的悲剧_谭靖仪
2009年2月号下旬刊
这实际上是向专治黑暗的社会发出了摆脱封建枷锁、解
放人的个性的响亮呼声,动员包括统治阶级在内的整个
社会重视人、尊重人,把人的权力交给人,对人的价值予
以认可。这种充满着十八世纪法国大革命精神的思想火
花是对中国传统观念的沉重冲击,体现了辛亥革命尤其
是“五四”运动之后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追求,具有较强
的民主启蒙意义。沈从文小说通过向人们系统地灌输这
种抽象的人权思想,激起了民众对个性解放的渴望,为民
主革命的爆发奠定了思想基础。2.能够使人明辨出是非曲直和美丑善恶。以全方位
展现自然美见长的沈从文小说虽然在界定是与非、善与
恶、美与丑上显的较为笼统和过于简单,但它揭示了“自
然创造人”这一真理,找到了真、善、美与假、恶、丑的分水
岭。这无疑能够帮助人们从理性上去把握复杂多变的人
生道路,认识到是非曲直和美丑善恶的最显著的特点。
3.可以净化人的心灵,提高人的修养,在社会上树立
起人际关系的榜样。在沈从文的小说里,一系列“谦和诚
实”、“厚道本份”、“舍己为人”的艺术形象跃然纸上,使人
时刻都能够感受到一种“不可言说的温暖”。这一个个理
想人格的化身虽然抹杀了人的具体性和社会性,但它作
为一种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在历史上无疑具有进步意
义。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我们就会
发现,沈从文小说提倡伦理道德精神同封建社会的“仁”、
“礼”思想相比,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的。沈从文倡导的精
神是任何时代、任何社会背景下的任何一个人都必须具有的道德素质,而被封建统治阶级所利用的儒家思想则完全是为封建专制主义服务的工具。在私有制和剥削阶
级已被消灭的今天,沈从文小说在道德领域里的这种与
众不同的价值取向颇具现实意义,特别值得大力弘扬,因
为它有助于我们营造一个“尊重人、关心人、爱护人、帮助
人”乃至于“一切为了人”的社会。
4.开辟了美学领域里的一个新天地。文学是艺术,
“文学是人学”,“文学是用艺术这一种最显著的美来塑造
人的学问”。作者全身心地投入了自己的“独立”世界之
《边城》中翠翠悲剧命运探究
《边城》中翠翠悲剧命运探究
摘 要:沈从文笔下边城中的翠翠的悲剧究竟是社会历史文化的悲剧,还是性格命运悲剧?本文试图从小说的创作背景、主题 、人物形象如手来探究翠翠命运悲剧的真正缘。
关键词:边城 翠翠 命运悲剧
Abstract: Actually in is the Shen Congwen writing border town green jade
green jade tragedy the social history culture tragedy, disposition
destiny tragedy? This article attempts from the novel creation
background, the subject, the character image like hand to inquire into
the green jade green jade destiny tragedy the true reason.
Key word: Border town green jade green jade destiny tragedy
《边城》用人性描绘了一个瑰丽而温馨的“边城”世界,一个充满着“ 爱”与美的王国,即向人们展示的是一副平和宁静的生活图景。这里人性皆真、人性皆善、人性皆美,几乎每个人都是善和美的化身。同时由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人性美、人情美,来营造这个理想的世界。而就在这个几乎唯美的世界中,却演绎着一段恋爱悲剧,—— 翠翠的恋爱悲剧。至于翠翠悲剧命运的产生,正如鲁迅曾说:“悲剧是将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指是那些合乎历史必然性的人类进步要求和美好品质,而毁灭是这些有价值的东西,在特定历史条件下遭受到挫折、牺牲。”而这部小说的命名就似乎暗示了人的某种宿命,暗示了生活在边城中人物的命运悲剧性。在人性美与景色的和谐统一中,很想看看沈从文先生是怎样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我门的看的。
219443787_《边城》中人性美背后隐藏的危机
004《名家名作》·评论
[摘 要] 《边城》以20世纪30年代的湘西小镇茶峒为背景,讲述了单纯懵懂的船家少女翠翠和天保、傩送两兄弟的爱情悲剧,展现了边城和谐宁静的风光和淳朴自然的民风。然而,在这自然的人性美背后也有人性本身的原始蒙昧与野蛮的交织、封建宗法思想的隐伏与外来文化的冲击,让这曲人性赞歌同时也成了爱情悲歌。[关 键 词] 《边城》;人性美;原始蒙昧;封建思想;外来文化《边城》中人性美背后隐藏的危机
单 杨
《边城》是20世纪30年代乡土小说的经典之作,自称“乡下人”的沈从文在里面建造了一座供奉着人性的“希腊小庙”。在湘西的茶峒小镇,乡民们都是善良纯朴、重义轻利的,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都是和谐的。这部作品被广泛传颂为一首人性赞歌。然而,在人性美背后也潜伏着难以调和的冲突与危机,隐隐流露出宁静和谐的湘西世界被打破的隐忧。一、淳朴小镇的人性美小说开篇的“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条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1],将我们带入了湘西那个风光秀美、人性古朴的边城小镇。这里有独具湘西风情的吊脚楼、竹篁、白塔、绳渡,有元宵节的爆竹烟火、舞龙耍狮,端午节的赛龙舟、捉鸭子,中秋节的月夜对歌等,还有一群质朴厚道、重义轻利、热情善良的乡民。总之,边城的山水、民俗、人物无不浸染着至纯至善的诗意。翠翠是沈从文笔下理想人性的化身,在湘西的青山绿水中长大的翠翠单纯善良、美丽乖巧、天真烂漫,她黑黑的皮肤、清澈的眸子、小兽物般的灵动,无不彰显着健康、自然的人性美。而翠翠的爷爷则是中国传统美德的典范,他古道热肠、善良纯朴、忠于职守、无私豁达,五十年来风雨无阻地摆渡,不收分文,不知疲倦,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爷爷一生守护的除了那只渡船,就只有翠翠了。祖孙俩相依为命,互相关心,互相照顾,浓浓的祖孙之情诠释着至真至纯的人性美。长大成人的翠翠邂逅了天保、傩送两兄弟,爱情在这三个年轻人之间悄然萌发。爷爷为了翠翠的终身大事四处奔波,为了照顾翠翠的情绪多次委婉地打听翠翠的心意。翠翠对傩送充满懵懂羞涩的情愫;傩送为翠翠要渡船不要碾房;天保直率地袒露对翠翠的喜欢,大胆提亲,后面知道翠翠与傩送互相喜欢后为兄弟远走他乡;最后,傩送因天保去世愧疚出走,翠翠守着爷爷留下的渡船开始漫长的等待。没有钩心斗角,没有你争我抢,有的只是边城小镇茶峒的人性之美。乡民也是热情和善的,老船夫分文不取,但大家总是想方设法地给钱给物。老船夫去世后,乡亲们忙里忙外,伸出援手,帮助料理后事。事业顺风顺水的船总顺顺为人慷慨又喜欢结交朋友,自己吃过苦却愿意济人之困。虽然因大老天保之死对老船夫有误解,但在老船夫离世后妥善处理其后事,并愿意将孤苦伶仃的翠翠接到家里做儿媳妇。二、人性美背后隐藏的危机这是一个原始民性与封建宗法交织的社会,其自然属性的发达一方面造成了未经污染的自然纯朴的人性之美,但另一方面,人也是社会的存在物,丰富的社会性永远是人性真正优美健康的必要条件。[2]因此,社会性的缺失带来的是人性的贫困与缺陷,自然的人性美背后也隐藏着原始的蒙昧与野蛮所带来的人性危机,湘西和谐宁静的环境和自然朴素的人情世态正在被一步步打破。(一)原始蒙昧的人性沈从文曾说:“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3]所以我们在边城里看到了天真单纯的翠翠、忠厚老实的爷爷、豪爽直率的天保、真诚善良的傩送。但在表现“优美健康的人生形式”的同时,也暴露了湘西乡民蒙昧无知的人生形态,信奉“天注定”思想的湘西乡民不可避免地落入悲惨的境地。[4]老船夫从二十岁起就守着渡船,日升日落,一管就是五十年。如今已七十岁的老船夫为什么每天还要起早贪黑地守着渡船呢?文中说道:“本来应当休息了,但天不许他休息,他仿佛便不能够同这一分生活离开。他从不思索自己职务对于本人的意义,只是静静的很忠实
“萧萧”悲剧背后隐伏的民族悲剧——重读沈从文的《萧萧》
“萧萧”悲剧背后隐伏的民族悲剧——重读沈从文的《萧萧》
作者:郭大章
来源:《名作欣赏·学术版》 2017年第8期
⊙郭大章[西南大学文学院, 重庆 400715]
摘 要:沈从文的创作,一直是和“国家”“民族”等概念联系在一起的,他想以自己的方式,来完成重造民族生命的理想和愿望。由于沈从文民族作家的身份,以及湘西地区整个苗族的苦难血泪史对其创作的影响,他的作品与民族有了无法回避的契合。因此,短篇小说《萧萧》中“萧萧”的悲剧,不再只是一个阶级(阶层)的悲剧,而是整个湘西民族(苗族)的悲剧,以及当时整个中华民族的悲剧。
关键词:《萧萧》 湘西 民族 悲剧
■
沈从文的短篇小说《萧萧》完成于1929年底,初刊于《小说月报》1930年1月10日第21卷第1号,但沈从文在1934年重回湘西之后,修改了小说的结尾,于1936年7月1日重刊于《文季月刊》第1卷第2期,后《沈从文全集》收录时即用了这个版本的结尾。
沈从文在初刊本结尾的基础上,增加了以下内容:“这儿子名叫牛儿。牛儿十二岁时也接了亲,媳妇年长六岁。媳妇年纪大,方能诸事作帮手,对家中有帮助。唢呐到门前时,新娘在轿中呜呜地哭着,忙坏了那个祖父、曾祖父。这一天,萧萧抱了自己新生的毛毛,在屋前榆蜡树篱笆间看热闹,同十年前抱丈夫一个样子。”{1}
沈从文曾说:“一个伟大作家的经验和梦想,既不超越世俗甚远,经验和梦想所组成的世界,自然就恰与普通人所谓‘天堂’和‘地狱’鼎足而三,代表了‘人间’,虽代表了‘人间’,却正是平常人所不能到的地方。”{2}“要紧处或许是把生命看得庄严一点,思索着向深处走。”{3}沈从文的这些说法,正体现出一个作家,尤其是一个伟大作家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他能从人所共见的人生现象中,发现别人不易发现的东西。我们甚至可以说,正是这个结尾,体现出了沈从文的高明和伟大,见证了他作为一个伟大作家和一般作家的区别。
沈从文小说的悲剧美学意识探析
2006年10月 第3卷第10期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 Hubei University of Economics(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0ct.2oo6
Vo1.3 No.10
沈从文小说的悲剧美学意识探析
谌 华
(武汉职业技术学院人文社科系,湖北武汉430074)
摘要:解读沈从文小说的代表作品,于悠远的牧歌情调中,可以窥见其中掩藏着的浓郁的悲剧意识,尤以其对
人性悲剧、文化悲剧的追索为甚。而通过与西方传统悲剧观的对比观照,于中可见沈从文悲剧观念和表达方式的独
特。
关键词:沈从文小说;人性悲剧;文化悲剧
沈从文是二十世纪最具独特审美风格的作家之一。走近
沈从文,总能感受到一种淡雅的哀婉情绪。他的作品始终被淡
淡的哀愁笼罩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悲剧气氛。十分令人动
情。沈氏的人生道路和文学创作之路充满了曲折和坎坷,充满
了丰富的悲剧色彩。以南方少数民族巫鬼文化为主体,融合中
原文化的影响而形成的楚苗地域文化精神.重生命体验、轻理
性规范的悲剧思维方式.深深沉淀在沈从文的意识深处.凝成
一种悲剧型人格,这种悲剧型人格在其小说中被激活成独特
的悲剧美学意识和文学形式。因此,探索沈从文的悲剧意识是
进入他的小说世界美学内涵的一条重要途径。
对“人性”的探索.是沈从文在动荡不安的社会政治环境
中,始终以独立的态度坚持其艺术道路的思想中轴。在沈从文
看来.文学只有表现人性,表现对生命的明悟才能获得提升人
的力量,才是优秀的作品。体现在其作品中,表现的就是一种
人性的悲剧
沈从文对人性悲剧的表现,集中体现在他对湘西优美善
良人性的赞美.对湘西人性的简陋和对都市人性扭曲、堕落两
相对照的批判
沈从文的湘西题材小说,展现的是人性善良的悲剧。在对
人性善良的呼唤中.作者力图表现一种“优美、健康而又不悖
乎人性的人生形式”,在淳朴、正直、真诚、善良的人性背后,思
沈从文小说中悲剧女性形象塑造
――沈从文小说中悲剧女性形象塑造
【摘要】沈从文创作了大量的以湘西风物和人事为背景的小说,女性形象描写是湘西小说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小说中众多的女性形象既是美丽的,又是残缺的。沈从文在颂扬湘西世界美好人性的同时,再现了湘西女性的生活状况。众多悲剧女性形象的塑造,表现了沈从文独特的审美眼光,寄托着他的审美理想。
【关键词】沈从文 湘西小说 悲剧女性 美丽 残缺
现代作家沈从文以他对故土湘西的深深爱恋的情结,用他的神来之笔为我们创作了大量的以湘西风物和人事为背景的小说。浓郁的乡土气息,魅人的风土人情,是沈从文湘西小说的一大艺术特色。正如沈从文在《〈从文小说习作选〉代序》中写道:“我只想造希腊小庙。选山地作基础,用坚硬石头堆砌它。精致,结实,匀称,形体虽小而不纤巧,是我理想的建筑。这神庙供奉的是„人性‟。”⑴ 湘西世界成了无世俗污染的“自然保护区”,成了现代人寻求安宁的精神殿堂。在这座希腊小庙里,沈从文用流光溢彩的文字为我们塑造了一座座值得瞻仰的艺术形象,本文旨在对其湘西小说中几个具有悲剧性格和命运的女性形象的解读,阐述沈从文是要通过这种残缺的美来寄托他的社会理想。
沈从文的湘西小说中塑造的典型女性形象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美丽纯情的少女,如翠翠、三三、夭夭、媚金等;饱经磨难的家庭妇女,如萧萧、三翠等;因为贫穷生活所迫沦落到生活底层的妓女,如《柏子》中的妓女、《丈夫》中的老七等。
沈从文笔下写到湘西女性时,总是将无尽的爱倾注于笔端,所以,他笔下的女性形象都是美丽的,天生丽质、柔美如水、恬淡自然。例如翠翠、萧萧、三三等,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列举出一长串名字。她们或温柔可人,或聪慧机灵,或勤劳纯朴,或稚嫩天真,或忠贞痴情,或悱恻缠绵……她们共同组成了绚烂多彩的女性群像。她们不光具有外在的美,更具有内在的美,她们没有任何伤害他人的意识或行为,只凭借简单而执着的信仰生活着,是人性至善至美的化身。她们的形象是美丽的,但大多数女性的命运又都是残缺的,当这些美丽善良的女性遭受打击和毁灭时,就给我们思想上带来强烈的震撼,我们不光会因为她们的美丽涌动喜悦,也会为这些美丽的毁灭而黯然神伤。
试论翠翠爱情悲剧产生的原因
试论翠翠爱情悲剧产生的原因
试论翠翠爱情悲剧产生的原因
高爱国
(随州市第二中学,湖北随州441300)
沈从文先生的小说《边城》在结尾处为翠翠安
排了一个永远等待的结局:“那个人也许永远不回
来了,也许明天回来!”翠翠的爱情最后以悲剧收
场。
很多人都对翠翠爱情悲剧产生的原因进行了
探讨,比较有代表性的观点有以下几种:有人认为,
翠翠爱情悲剧源于偶然,即天保的死是一个偶然,
这阻碍了翠翠与傩送的结合,那个死了的人始终横
亘在二人中间,所以傩送选择离开。有人认为,翠翠
爱情悲剧源于误会:顺顺父子对老船夫热心的误
会,一直以为这一切是这个老而好事的老船夫的一
厢情愿,与翠翠的感情无关;爷爷对翠翠的误会,爷
爷一直想问翠翠的态度而翠翠始终没有明示,让老
船夫不知道翠翠的心上人其实是傩送而不是天保。
也有人认为是门户之见妨碍了年轻人的爱情,一座
碾坊足以对当地以爱情为原则的择偶方式产生冲
击,傩送一方面得不到翠翠的回应,一方面又受到
父亲的压迫而负气远行。这些解释虽有一定的合理
性,但总让人觉得未能触及问题的根本。
笔者认为,人与人之间沟通不畅,以及民族心
理中天命思想的痼疾才是这个悲剧产生的深层的、
也是最根本的原因。 《边城》故事发生在古老的湘西,地处湘、J I I、黔
交界处,这个地方与外界几乎没有什么联系。虽然
这里是一个货物的集散地,有商人、水手来往,但是
这丝毫没有改变茶峒地方的宁静与寂寞。虽有驻
军,但“除了号兵每天上城吹号玩,使人知道这里还
驻有军队以外,其余兵士皆仿佛并不存在。”相对封
闭的地理环境及传统的民风决定了这里的人民寂寞 的生存状态。
这样一种生存状态决定了这里的人们在精神
上是一种孤独和寂寞的状态。这种孤独和寂寞表现
在爷爷和翠翠这一对相依为命的亲人之间,表现在
翠翠和傩送这一对本应成为情侣的年轻人之间,也
表现在整个茶峒的人们的精神状态上,比如爷爷与
杨马兵之问、爷爷与顺顺父子之间。人们都生活在
“贴着生活写”——论沈从文小说《丈夫》《柏子》中的爱欲与悲凉
2019年4月
第40卷第4期湖北文理学院学报
Journal of Hubei University of Arts and ScienceApr. ,2019
Vol. 40 No. 4
“贴着生活写”
——论沈从文小说《丈夫
》《柏子》中的爱欲与悲凉
蒋成浩
(南宁师范大学文学院,广西南宁530299)
摘要:沈从文秉承着“贴着生活写”的写作理念在他的小说中建构了湘西世界,成为其展现
人性的试验场,他以不同于同时期“主流”文坛的另一种“真实”来书写人性。在触及湘西芸芸众
生“非常态”的“常态”生活中,又隐含着许多情感的悖论,一方面是对湘西底层小人物自足自洽
的生活样式的赞颂,另一方面又隐含着对这一生命样式某种难以言说的隐忧与悲痛。
关键词:沈从文;湘西世界;乡土书写
中图分类号:1207.42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2095 -4476(2019)04 -0039 -05
沈从文以诗般的笔调书写湘西世界的梦与真,他是湘西世界的见证者与守护者,同时,作为一位知识分
子,他又是现代文明进程中的反思者与批判者。
22世纪
30年代,左翼文学以颇为强势的姿态影响着文学发
展的方向,作为京派小说的重要一员,沈从文始终坚持自己的文学理想,在“左右夹攻”中依然坚持文学与政
治保持距离。在他的文本中,从湘西世界到现代都市社会,他始终立足于“人性”,执着于批判,希冀于“民族
品德的消失与重造。”
9更难能可贵的是沈从文的小说多取材于湘西世界的小人物,他以记忆中的湘西世界
为背景,以小人物的浮世悲欢为底色,用纯美的笔调呈现出别样的生存状态,他以“乡下人”的视角去窥探湘
西世界
,写湘西小人物的爱欲纠缠
。
一、贴着生活写
:乡土书写的另一种真实
沈从文在小说中对湘西世界的塑造注入了自己对家乡的补偿性想象,人对往事的回忆总是随着时间和
阅历的增长不断进行情感的修正和润色,这是难以避免的。沈从文对湘西世界的补偿性想象更多的是在情
感上的补偿,他只身一人独闯北京,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人世的悲辛,都市的喧嚣与热闹更反衬出他窘迫
论沈从文小说对人性的探究
第32卷第4期 2 0 1 1年8月 衡阳师范学院学报 Journal of Hengyang Normal University NO。4Vo1.32 Aug.2 0 1 l
论沈从文小说对人性的探究
高红霞
(韶关技师学院,广东韶关 512026)
摘要:表现人性是沈从文小说创作的中心。他在小说中讴歌优美、健康、自然的人性,表达对美好人性的向
往与追求,同时也体现了对边民扭曲变形人性的忧患以及对都市现代“文明人”人性沦丧的批判。作者有意让
这几种人性形成对比,以“乡下人”的眼光来歌颂人性的美好,批判人性丑恶。
关键词:沈从文;人性;探究
中图分类号:1207.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 0313(2011)04—0088—03
乡土作家沈从文的创作主要从伦理道德的角度去透视
人生,表现人性是他小说创作的中心。他认定“一个伟大
作品,总是表现人性真切的欲望——对于当前黑暗社会的
否认,对于未来光明的向往”_1]。作家有意让这两个层面形
成对照,使读者“认识这个民族的过去伟大处与目前堕落
处”l2],进而探究民族品德的重造问题。沈从文一生呼唤人
与人心灵的沟通,崇尚人与人的诚爱和谐,并作为一种道
德理想苦苦追求,他把对道德理想的追求诉诸于优美健康
自然人性复苏的讴歌,扭曲变形人性的否定,人性沦丧的
批判。
一、对美好人性的向往与追求
沈从文生于湘西,长于湘西,是一个来自生活底层的
山民艺术家。湘西的农民、兵士、船夫、商人甚至土娼等
下层人士在作家的心里都怀有不可言说的温爱。作者以深
沉的感情描绘他们身上自然、善良、纯朴的人性,讴歌这 种人性的价值,寄寓着治疗都市挤压下扭曲变形的人性希
望,体现了对“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
形式” ]的向往与追求。
1.人性的自然
在沈从文的作品中,无论是船夫、农人、猎手、商人、
军人还是娼妓、土匪大多是与自然相融的人。如在《边城》
里,清风、丽日、青山、绿水给翠翠一副水晶般清澈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