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区师生如何反奴化教育
沦陷区师生如何反奴化教育?明清易代之际,大儒顾炎武曾提出“亡国”与“亡天下”之辩。
他认为,改朝易代不过是“亡国”,而思想文化之沦丧,则可谓“亡天下”。
清人龚自珍也说:“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
”较诸奴役一国国民之身体,更难的是奴役其国民心智。
长期受中国文化熏染的日本人,当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侵华战争期间,日伪不遗余力地在中国各沦陷地区推行奴化教育。
在东北,学校生活全面日本化。
根据规定,学校将日语作为国语教授。
老师要穿伪满洲国公职人员统一制服“协和服”,学生要戴“勤劳奉世”的帽子。
早上大家要在操场集合升日本国旗、唱日本国歌、念日本诏书,最后向日本国旗敬礼,还要冲着东京方向给天皇祝福。
不仅如此,日伪还就地取材,极力宣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思想糟粕,企图以此奴役沦陷区国民心智。
1940年,黑龙江依兰县一位女学生,为乞求佛爷保佑自己久病的母亲康复,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肉。
该县为此召集千余人开会,将其树立为典范。
对于日伪的奴化教育,中国师生以各种方式尝试反抗。
一些学生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奴化教育。
每逢日语课,懿范女中的同学就竭尽所能“捣乱”:一部分学生积极围着日本教官问问题,实际上是为让其他同学能抓紧时间写别科作业。
教师是学生的引路人。
有中国教师以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名言,含蓄教育大家,面对外侮要保持气节。
也有老师为学生讲戚继光平倭寇的故事,还针对日伪在农村强行征粮的恶行,布置《对倭寇征粮有感》的命题作文。
除了直接反抗外,还有一些学校师生,阳奉阴违,准备两套教材,一套专门应付日伪教育机关检查,另一套专门用于平日上课。
北平幼童亲历“最后一课”,初尝亡国之痛1937年秋季,新学期开始了。
当时在北平师大第二附小念书的史会,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全然没有以往开学时的喜庆气氛。
师生见面时打招呼,也饱含恐慌与警惕。
那是北平沦陷后,史会和他的同学们第一次踏进校门。
校门口不见了国旗彩旗,映入史会眼帘的,只有黑板上匆忙写就的“中日提携,友好亲善”。
所有人静静地在教室里坐着,空气中一片死寂,史会脑袋里不停地担心着:我还能上学吗?这学还怎么上?受人尊敬的贾老师终于走进教室,却没能像以前一样为同学们讲课。
他沉痛地告诉大家,学校处境艰难,如果想要继续办下去,就必须服从当局的安排。
重新编印的课本还没到,因此不能讲新课;旧课本中不符合“中日共荣亲善”的部分,则需要同学们亲自用笔墨涂掉。
老师难掩心中的痛苦,只短短说了一句:“都记在心里罢。
”包括史会在内,满教室十岁左右的孩子,眼里噙着泪水,默默翻开高小国文第三册课本,用黑墨涂掉“中华民族”、“精忠报国”、“自强”、“奋斗”等字样。
其中一些专讲爱国情怀的课文,甚至被整页整页地撕掉。
从这一刻起,史会幼小的心灵深深烙印上了亡国的屈辱与不甘。
学校全面日本化,连中国话也不能说在侵占华北之前,日本早已控制东北全境。
东北地区的孩子们,也已在日本奴化教育之下,度过6年时间。
在李玉清——当时辽宁省绥中县一个普通小女孩——的眼里,学校从来就不是她无忧无虑成长的摇篮,而是时时萦绕着仇恨和屈辱的牢笼。
在李玉清的学校里,所有人不准讲中国话,只能讲日语。
这是日伪政府早期在整个东北地区实行的规定。
语言侵略是奴化教育与洗脑教育的基础,侵略者意图让中国孩子丧失对母语的认同,进而丧失中国人的身份而亲近日本。
1937年,伪满政府在东北地区颁布的《新学制》明确规定学校应将日语作为国语教授,并且严重挤占了语文、数学、史地等其他科目的时间。
通化女子国高的同学在上物理课。
最让李玉清反感的,是学校生活全面日本化。
根据规定,老师要穿伪满洲国公职人员统一制服“协和服”,学生要戴“勤劳奉世”的帽子。
早上大家要在操场集合升日本国旗、唱日本国歌、念日本诏书,最后向日本国旗敬礼,还要冲着东京的方向给日本天皇祝福。
这一套繁琐的程序,是由官方钦定的朝会和“式日”制度。
据李玉清回忆,学生们不愿祝福天皇,都悄悄地用东北话说“嘎本儿”,就是“死了”的意思。
但另一方面,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敢怒不敢言。
通化女子国高的朝会。
日伪宣扬愚孝,褒扬割肉孝亲行为相较于前述日式语文、仪礼教育,对师生影响更为恶劣深远的,恐怕是沦陷区“精神教育”课的倒行逆施。
精神教育课在伪满洲国学校中的地位仅次于日语课,往往由各学校负责人、教务主任或日伪政府派来的日籍人士讲授。
他们歪曲“四书”、《孝经》,宣扬中国传统道德观念中的糟粕,向沦陷区学生灌输盲目“忠君”、“爱国”的思想,以愚昧学生心智,使他们感恩日本对伪满洲国的“帮助”,并一味顺从。
《新学制》颁布后,“精神教育”科改为“国民道德”科,进一步宣扬日满“一德一心”、“民族协和”。
这类邪说,慢慢磨灭了沦陷区学生的民族意识,使他们甘心听命于日伪殖民统治。
很多仍然欠缺分辨是非能力的沦陷区少儿,便深受日伪精神教育课的荼毒。
当时,东北地区出现不少令人痛惜扼腕的事例。
1940年,黑龙江省依兰县国民优级学校女学生孔某,学着“二十四孝”故事中的做法,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肉,供奉佛爷,乞求佛爷保佑自己久病的母亲。
学校得知此事后,极力褒奖孔某。
该县甚至为此召开“奖励孝女”大会,召集千余人参加,将孔某树立为典范,进一步扩大日伪“精神教育”的影响。
1942年冬,四平市民陈老汉带着孙子上街。
在街上,他孙子与偶遇的同学用日语交谈,还当着陈老汉的面说:“中国人不好,日本人好,中国人是猪一样的蠢东西!”陈老汉怒而掌掴孙子。
这一幕,被两名日本宪兵撞见。
陈老汉随即被以“反满抗日”罪名带走,最终惨死在集中营里。
学生挨打做苦工,在学校难读书沦陷区学生不仅面临日伪的精神控制,还不得不承受严苛的体罚。
中国学生遭日籍老师毒打的事情,屡见不鲜。
在黑龙江省依兰国民高等学校,一位名叫朗多寿的学生,因为在日语课上没有回答好问题,被日籍教师古贺叫到讲台,并遭其痛扇耳光。
第二天,朗多寿便退学了。
日伪还在沦陷区学校开设实习课,对学生进行“劳作教育”。
这门课程,有把学生当成免费劳役之嫌。
尤其在日伪接近垮台的后期,学生终日都要参加劳作,几乎没有学习文化知识的机会。
对此,极其厌恶实习课的学生们,以消极怠工、破坏工具等方式进行反抗。
他们有时会故意把树苗扔进壕沟里,或在播种时故意把种子扔掉。
虽然学生发泄了心中的怨愤,但终究是极大地耽误了文化学习。
在上日语课的小学生。
1937年后,日军进一步扩大侵略范围,无法逃出沦陷区的中国学生,不得不面临与东北沦陷区学生相似的屈辱与困境。
北平沦陷后,日军强占校舍,破坏学校设施,抓捕爱国教师,使学校一度陷入停滞。
据时任师大男附中教师的陈卓吾回忆,日军不仅占领了学校的操场,还拆改了学校的教室,用来做马厩。
在冀中、北岳、平西等地区,日军对城镇乡村的学校实施扫荡,摧毁校舍4466所,校舍四万多间。
日军把砖运走修炮楼,桌凳门窗和黑板成了日军做饭或取暖用的柴火,绝大多数教具、图书、仪器都被日军烧毁。
学生自发抵制日语课,组织秘密社团面对日伪在学校所推行的奴化教育,年纪尚轻的学生所能想到的最直接反抗方式,就是调皮捣蛋、拒不合作。
学生们对日语课的反感情绪最大,虽是必修课,但很多同学都恨恨地称之为“不修课”。
他们对待日语课的“十六字方针”是:上课不听,课后不练,随学随忘,毕业忘光。
抗战初期,山东省一些教会学校在中方爱国校长的努力下,得以不采用日伪教材,抵制日语教学。
但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了教会学校,派驻日本教官,这些学校的学生也不得不上起了日语课。
每逢日语课,懿范女中的同学就竭尽所能地“捣乱”,一部分学生积极围着日本教官问问题,实际上是为了让其他同学能抓紧时间写别科作业。
日本教官想学中文时,同学们就故意把词颠倒过来教他。
在这些孩子眼里,戏耍日本教官就是他们能做到的抗日行动。
课堂外,年纪稍大的学生用组织秘密社团的方式反抗精神奴化教育。
日伪政权规定学校不得有任何组织,但学生们想方设法借阅被禁的进步书刊,还秘密组织各种“读书会”。
1943年,济南师范学校发生了一次“偷书”事件。
20多名学生从图书馆“偷”出了被封存的马克思主义著作和日本河上肇的《经济学大纲》等书籍。
大家分散保管,秘密传阅,在学校里掀起了秘密阅读进步书刊的热潮。
山东省立济宁第七中学的同学组织了“鹏程剧社”,表面上是话剧爱好者的活动,实际上,他们经常在话剧社掩护下秘密聚会,偷偷油印抗日宣传单。
中国师生以文天祥岳飞为榜样砥砺品节沦陷区学生在战争和死亡威胁中懵懂长大,生存已属不易,若还要指望他们以自身尚不成熟的心智,去抵制日伪奴化教育,并不现实。
在此境况下,一些敢于反抗日伪奴化教育的教师,成为沦陷区学生唯一的指路明灯。
对于沦陷区的爱国教师而言,最艰难也最重要的,是要让学生时时刻刻记住自己仍是中国人,应当保有民族气节与尊严。
许多老师利用课堂时间,借着古代民族英雄的故事,硬是把本应灌输奴化思想的课,上成了激发学生志气的爱国教育课。
据当时就读于北京四存中学的王振中回忆,那时,教国文的耿澍瀛老师和教导主任张孟泉老师,极富爱国热情与正义感。
耿澍瀛老师曾在课上用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名言,含蓄地教育大家,面对外侮要保持气节。
张孟泉老师则让学生们熟读文天祥的《正气歌》和岳飞的《满江红》,朗诵书声,响彻全校。
此外,很多老师还大胆抛弃了经日伪删改后的教材,只讲授自选教材的内容。
这在当时东北地区的一些学校里十分常见。
为了不让学生忘记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奉天省第一师范学校的校长陈国庆、依兰国高的语文教师,无视日伪当局规定的教案,在课堂上大讲实际上被禁的中国古典文学,力图使学生们汲取中国传统文化的营养。
同样,热河沦陷后,小学校长徐化民非常担心学生受到汉奸教导主任的腐蚀,因此想方设法为学生补上传统文化课程。
他当时的学生,后来回忆道:徐化民利用寒暑假时间,趁着教导主任等人离校后,悄悄教学生读《三字经》和“四书”,给他们讲炎黄子孙的历史,让这些孩子对于自己的民族文化,有了基本的了解。
山西沦陷期间,在榆次县褚村,一个名为“退一步斋”的私塾里,老师为学生重点讲解《国殇》《过零丁洋》等诗词,讲述戚继光平倭寇的故事,还针对日伪在农村强行征粮的恶行,给学生布置了《对倭寇征粮有感》的命题作文。
日本占领北平时期的日本语读本。
“我要让你们学点真东西,别让那些假玩意儿骗了你们”在抵制日伪奴化教育时,有的老师勇敢一些,会明目张胆地与日伪当局对着干。
在当时的北满特别区师范学校,一位地理老师在课上大力宣讲全世界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的情况,夸赞苏联是最进步、最有希望的国家。
这种说法,与日伪当局谩骂苏联、以苏联为敌的地理教学内容针锋相对。
同属这所学校的一位哲学老师,放弃日伪当局所规定的唯心主义哲学,专讲唯物主义哲学;还给同学们讲解马克思《资本论》,让学生了解什么是剥削,什么是剩余价值。
依兰国高的数学老师赵承志,直接对学生说:“我要让你们学点真东西,别让那些假玩意儿骗了你们。
日本在东北沦陷区的奴化教育
摘要为了配合日本在东北的殖民统治,并支持其在华北地区的侵略活动,日本在沦陷区东北实行了一系列麻痹人们意识、泯灭民族思想、建立起日满一德一心信仰的活动。
通过建立初、中、高级学校,秘密监察机构,恐怖政策来实现其奴化方针,造成了普遍的恐慌,但是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民族交往、认同是不会被轻易打碎的,日本侵略者的思想侵入并未完全如其所愿,随着战争的结束,东北地区除了留下殖民的痕迹之外,与祖国其他区域并无太大差别。
关键词:奴化、民族思想、恐怖控制日本在东北沦陷时期的奴化教育1931年,日本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九一八”事变,开始了侵略中国东北的局部战争。
1932年日本扶植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在长春建立“伪满洲国”,将长春改称为“新京”作为满洲国的首都。
从此,东北三省沦为日本帝国的殖民地,被持续统治长达14年。
中国东北人民是殖民统治的最大受害者。
作为日本殖民地的东北是以建立傀儡政权的形式进行统治的,在名义上它是独立的满洲国,甚至拥有自己的邦交国,日本人用这一理念缓和了其与东北人民间的尖锐矛盾,并在一定意义上淡化了东北人民作为殖民地人民的屈辱感,试图淡化其民族情节,这一理念征服了溥仪使得他相信自己只是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并没有叛国,可是在事实上谁也无法否认其殖民性质,同日本打交道的溥仪自然比谁都清楚这一操作过程。
除了在政治、经济、外交、军事方面完全受日本节制,毫无自主权外,在思想文化领域更是极尽所能,通过控制教育机构,紧抓初等教育,试图将新一代中国人民培养成其殖民代言人。
日本教员充斥在各大初、中、高等学校,在学校建立起秘密监察组织,很多职员、学生遭受跟踪、迫害、屠杀,造成恐慌。
甚至于使家长也不敢教育自己的子弟,父兄们不敢确定受了日寇长期教育的自己的子弟是否作了日本的走狗和密探,更怕教育子弟以后,子弟们会把父兄的话原样的告诉别人而惹得全家遭祸。
1家不再是轻松惬意的居所,人民不会轻易发表任何政治言论。
然而日本帝国主义的殖民压迫,并没有完全压制得了东北人民的民族情怀,自1931年的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人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抗争,涌现出“东北义勇军”、“东北抗日联军”等抗日武装,随着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建立、联合国的成立,中国人民在自身的努力和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帮助下赶走了日本侵略者,东北地区重新回到祖国的怀抱。
抗日战争时期安徽沦陷区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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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伪维新政府教育部曾编行小学国语和高小历史教科书各一套。汪伪政府成立 之初,沦陷区各小学,大都采用国民党统治区的小学课本,略加修改。民国 30 年开始采 用汪伪政府教育部新编的课本。这套课本的内容,为适应奴化教育的需要,充满卖国投 降理论,并篡改我国历史、地理事实,删除原课本中易于激发学生爱国思想的内容,妄 图以此泯灭学生的民族自尊感和反抗意识,稳固其殖民统治。
学 校设 备 与教 学方 法 :沦 陷 区各 中学 ,大多 是 利用 原有 中 小学 校舍 或 旧有 公 房兴 办。 如蚌埠省立模范中学校舍系借用前铁路局所办之扶轮小学校址,大部房屋均被破坏,有 教室 6 间,办公室数间,学生宿舍则系租借民房。校舍简陋,校具短缺,教学设备更是 匮乏。各中学原有的物理、化学、生物实验仪器、标本、模型、教学挂图,以及图书资 料等,事变后全部损毁,散失无存,而学校经费又极短绌,无力购置。
从民国 30 年起,伪教育部新编中学课本陆续出版发行,并作为 “国定本”通令各校 使用,尚未出版的课本仍由各校自行选用,或由教师按照部定课程标准,自编讲义。这 套新课本,是以汪精卫的卖国理论为基础,并将中国几千年来固有的文化、历史、地理 妄加篡改,目的在宣扬 “东亚联盟”、“和平建国”,对学生进行“效忠日本”的奴化教育。
多数中学都只开设几门主要文化课,不少学校未开体育、音乐、美术等科,伪省立模范 中学也只开设 10~11 科,仍有 2~3 门课缺开,选修科普遍未开。
教材:沦陷初期,伪教育部新编课本未出版发行以前,各中学根据伪安徽省教育厅 拟定的教科书目及其删改意见,自行选用。伪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即行删改旧的教科 书。“中 国 日本 化”为 决定 教材 内 容的 原则 。旧的 教科 书 中,凡是 有 启发 国 家民 族思 想 意 识的内容,尤其是国文、历史、地理中的 “反帝”、“爱国”的教材内容均被删改。如各 校所用课本,含有 “排日”文字,一经检出,即行问罪。
日伪奴化教育在河北沦陷区的地方性实践探析——以伪冀南道为例
Educational Practice and Research河北沦陷后,日伪按照其“以华制华”策略和“思想战”方针,迅速成立伪河北省公署和伪冀东、津海、保定、冀南4个“道公署”,主要由伪政权出面,大力推行亲日、媚日、尊日、恐日的奴化教育。
奴化教育貌似是一种文化教育现象,实际上是为日伪的政治统治和军事行动服务,具有强制性、隐蔽性和欺骗性,“和日本侵略者的军事、政治进攻相互配合构成统一体,是典型的文化侵略。
”[1]本文拟对日伪奴化教育在河北沦陷区的实施情况作一探讨,以求教于学界。
一、日伪在学校实施奴化教育的措施(一)依托学校教育,大力灌输奴化思想1937年10月,日寇相继侵占石家庄、邢台、邯郸后,在侵占区建立了伪政权。
伪省署成立教育厅,道和县建有教育科,自上而下,“不遗余力”推进奴化教育,妄图摧毁中华民族文化,消除中国青少年爱国思想及抗战意识。
1.恢复学校。
日伪在伪冀南道施政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努力恢复当地的学校,主要是小学。
小学的名称有初级小学、短期小学、完全小学、中心小学等,其中中心小学属于伪省署领导。
当时的初级小学建造就庙产公地或民房略加修补,即行招集旧日教员、学生开学上课,校址校具实在无法具备者改用露天施教方法。
短期小学归并初级小学,改用短期小学教学教员,以初级小学兼充,不另派人,但无初级小学的村庄,恢复短期小学。
完全小学建立在县城、乡镇,县城积极恢复完全小学,乡镇小学有经费者,亦令其设法恢复,无经费者令其归并县城小学。
日伪在沦陷区努力恢复学校,是为了笼络人心,掌日伪奴化教育在河北沦陷区的地方性实践探析———以伪冀南道为例康恒印(邯郸市教育科学研究所,河北邯郸056000)摘要:日伪在冀南沦陷区推行的奴化教育,依托学校教育、社会教育等途径,通过有计划、有目的、有系统的奴化教育网络来实施。
日伪妄图培养沦陷区人民的奴性,引导他们甘愿做供日驱使为日服务的顺民,泯灭他们的民族意识和反抗精神,以达到维护其殖民统治的目的。
抗战时期华北伪政权的奴化教育--以《修正高小历史教科书》为考察中心
抗战时期华北伪政权的奴化教育--以《修正高小历史教科书》
为考察中心
杨鹏飞
【期刊名称】《西部学刊》
【年(卷),期】2024()9
【摘要】1938年,由日本扶持的伪华北政务委员会为在华北沦陷区推行奴化教育,于教育总署下设编审会,开展教科书编修工作,《修正高小历史教科书》即是在此背景下炮制出炉的。
该书在南京国民政府教科书的基础上删改炮制而成,内容上既有其他历史教材或多或少都可能存在的共性缺陷,也为了迎合奴化教育的目标要求,歪曲或增添了一些反映奴化教育指导方针、美化日本及鼓吹中日亲善的时代特色。
同时,该书反映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民族主义思潮与“征服自然”论调大行其道的深刻时代烙印。
总体而言,该书虽然是一部编排较为合理、体例尚属完备的入门历史教材,但受当时政治意志所限,终究沦为一个“戴着奴化教育镣铐跳舞的畸形产物”。
【总页数】4页(P38-41)
【作者】杨鹏飞
【作者单位】辽宁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正文语种】中文
【中图分类】K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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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抗战时期中国东部沦陷区高等教育的文化冲突
202丨年第6期高教探索Higher Education Exploration全面抗战时期中国东部沦陷区高等教育的文化冲突黄宁宁刘晖摘要:我国近代高等教育始于19世纪末,呈现不同历史时期的阶段性特点。
1937到1945年,中国高等 教育与战争相互交缠。
此间,中国东部沦陷区的高等教育构成了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史不可忽略的一部分。
在曰 本及其扶植的伪政权操控下,沦陷区大学通过“复建”或“新设”的形式运行,日本“话语”则借机通过政 治权力和教育实践设计渗透该地区的高等教育中。
同时,遗留在沦陷区的中国大学为自由自主办学极力抗争。
基于代表性史实梳理,尝试揭示这种“话语”渗透的形态和路径,呈现彼时的高等教育发展样态。
深层意义 上,渗透与反渗透、殖民与反殖民始终在沦陷区高等教育中呈现出张力,中国方面的积极抗争及其最终胜利体 现了强烈的民族文化认同和文化自信。
关键词:全面抗战时期;高等教育;话语:文化冲突:文化自信一、问题的提出中国高等教育发展历史已逾百年,其中全面抗 战时期中国东部沦陷区的高等教育十分特殊,在坎 坷与曲折中艰辛发展,在抗争与妥协中保持着中国 高等教育的连续性。
日本为了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市 场,增强其实力,需将其他帝国主义的竞争者驱逐 出东亚……此项计划起源于19世纪末日本侵占朝 鲜。
1931年日军加快了人侵中国大陆的步伐,占领 了中国东北各省,并扶植清朝最后一个皇帝建立满 洲傀儡政府。
[1]截至1945年,日本又先后侵占了中 国华北、华东、华中、华南地区,并逐步对这些地 区实施殖民主义教育。
日本驱逐其他帝国主义的表 现之一便体现在教育领域的排斥。
日本在发动侵略 战争的环境下,尤其对沦陷地区的高等教育极尽破 坏、干预、控制和重塑。
除却直白的暴力殖民统治 方式,日本试图通过控制教育机制和规律来实现殖 民统治的目的,这些共同构成日本“话语”。
另一 方面,中国高等教育又始终坚持多种形式的抗争, 最终随着抗战胜利而得以恢复。
日本侵华时期华北沦陷区奴化教育初探(下)
Educational Practice and Research三、华北沦陷区奴化教育的实施日伪通过教育机构进行文化战和思想战,同时培养造就为其所需的专业人才及训练汉奸御用帮凶或奴才。
伪华北临时政府把教育看得至关重要,“当此世界风云变化倏忽之际,欲求生存,……实非教育无以造成之”。
[9]特别是1943年以后,抗日战争的形势向有利的方向转变。
在各地抗日根据地军民的打击下,日伪实际控制区日益缩小,为强化在这些地区的统治,伪政权把目光特别移向教育。
沦陷区各级伪政权督促教育行政部门大力推行殖民奴化教育,以贯彻奴化教育的“整顿”政策,并实现奴化教育目标。
(一)学校教育日军的野蛮进攻对华北地区的教育事业造成严重破坏。
大批教师、学生被迫逃亡,校园也毁于战火或被日军抢占,许多图书资料、实验设备被破坏,整个教育界呈现出一片凋敝破败的景象。
为笼络人心,掌握教育阵地,也为显示铁蹄下的“战绩”,伪华北临时政府成立之后就把“整顿”学校教育提上议事日程。
1.初等教育1938年起,日本侵略者开始令伪政权开办各类小学。
1939年日寇华北方面军在其“治安日本侵华时期华北沦陷区奴化教育初探(下)吴洪成,周旋(河北大学教育学院,河北保定071002)摘要:日本帝国主义开始全面侵略中国以后华北各地相继沦陷。
为加强对华北沦陷区的殖民统治,将其变成进一步侵略的后方基地,除武力镇压、经济掠夺、政治压迫等手段外,还依托华北伪政权大肆推行奴化教育,企图从思想上控制中国人民,达到巩固其统治秩序的目的。
对华北沦陷区的奴化教育进行剖析,揭露日本侵华教育的实质和危害,以还原历史,从而在丰富现代中国教育史复杂性认识的同时,有裨于当今中日邦交进程中实现以史为鉴、珍爱和平的目的。
关键词:日本侵华战争;华北沦陷区;奴化教育;学校教育;教育管理中图分类号:G529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010X(2017)33-0057-08作者简介:吴洪成(1963-)男,浙江金华人,河北大学教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教育学博士,主要研究领域为教育史、中国近现代史;周旋(1992-)男,河南驻马店人,河北大学教育学院在读硕士,主要研究领域为教育史。
日本侵华时期沦陷区奴化教育的企图、性质与控制
的畸形设 计
日本 侵 华 战争 的战 略方 针是 :欲征 服 中国 , 必先 征服 中华 民族 的心 理 。为此 ,便 把 思想 战提 到
了战略的高度,宣称:“ 对华战争是一个总力战, 而 思想 教育 界应 负 起 思想 战全 责 。” 思想 战 以肃 正 思想 为 中心 ,其 训育 方针 是 :根绝 容共 思想 ,以亲 仁善 邻之 旨,谋 东 亚及世 界之 和平 。因此 ,为 了达
事变 后逐 步被 日本 占领 的东北 ,往往 不包 括在 内。 不 过在 学者 的论述 中,也将 后 面这两 个地 区列 入 泛 论 的 范围 ,或作 为 比较 的对象 。本文 讨论 的 日本奴 化教 育 问题 主要 指 以上所 包括 的地 域 。
一
、
学 校 教 育 与社 会教 育偏 离— — 奴 化 教 育
长“ 精神不振” ,其他 6 名职 员“ 多不按时办公” 亦 。 新 民讲演所借用小学教室,晚间讲演,“ 前往听讲 者 甚 少” 推行“ 。 政教 合一 ” 宁阳 县新 民教育馆 系借 的
用 民房 ,“ 坏不 堪 ,颇 有 顷坍 可 能” 破 ;9处 阅报所 ,
仍是大为减少 。据 13 9 9年统计,整个华北敌 占区 有完 全小 学 l2 8所 ,初 小 2 5 4 036所 ,幼 稚 园 2 5
其 中北京 市初等 学校 由 13 9 9年 的 32校 减 为 2 l l 9 校 ,天津 市 由 3 6校减 为 2 9校 。北京 市学龄 儿 童 l 7 入 学 率 平 均 为 4 .2 ,而 失 学儿 童 的 比率 却 占 40% 5 .8 59 %。特 别市 尚且 如此 , 日伪 占领 的农村 地 区 , 失学儿 童之 多就 可想 而 知 了。战 争初 期 ,沦 陷区 的 中等教 育几 乎停 办 。 13 年 以后 , 日伪 强令 各 校 98 开 学 。但 在 华北地 区 ,中学 除 了北 京 、天津 等大 城 市 外 ,其他地 区凤 毛麟 角 。日伪 在 占领 区实 施 的高
沦陷区师生如何反奴化教育
沦陷区师生如何反奴化教育?明清易代之际,大儒顾炎武曾提出“亡国”与“亡天下”之辩.他认为,改朝易代不过是“亡国”,而思想文化之沦丧,则可谓“亡天下"。
清人龚自珍也说:“灭人之国,必先去其史."较诸奴役一国国民之身体,更难的是奴役其国民心智。
长期受中国文化熏染的日本人,当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侵华战争期间,日伪不遗余力地在中国各沦陷地区推行奴化教育。
在东北,学校生活全面日本化。
根据规定,学校将日语作为国语教授。
老师要穿伪满洲国公职人员统一制服“协和服”,学生要戴“勤劳奉世"的帽子。
早上大家要在操场集合升日本国旗、唱日本国歌、念日本诏书,最后向日本国旗敬礼,还要冲着东京方向给天皇祝福。
不仅如此,日伪还就地取材,极力宣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思想糟粕,企图以此奴役沦陷区国民心智。
1940年,黑龙江依兰县一位女学生,为乞求佛爷保佑自己久病的母亲康复,割下自己手臂上的肉。
该县为此召集千余人开会,将其树立为典范.对于日伪的奴化教育,中国师生以各种方式尝试反抗.一些学生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奴化教育。
每逢日语课,懿范女中的同学就竭尽所能“捣乱”:一部分学生积极围着日本教官问问题,实际上是为让其他同学能抓紧时间写别科作业。
教师是学生的引路人。
有中国教师以孟子“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名言,含蓄教育大家,面对外侮要保持气节。
也有老师为学生讲戚继光平倭寇的故事,还针对日伪在农村强行征粮的恶行,布置《对倭寇征粮有感》的命题作文。
除了直接反抗外,还有一些学校师生,阳奉阴违,准备两套教材,一套专门应付日伪教育机关检查,另一套专门用于平日上课。
北平幼童亲历“最后一课”,初尝亡国之痛1937年秋季,新学期开始了.当时在北平师大第二附小念书的史会,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天,全然没有以往开学时的喜庆气氛.师生见面时打招呼,也饱含恐慌与警惕。
那是北平沦陷后,史会和他的同学们第一次踏进校门。
校门口不见了国旗彩旗,映入史会眼帘的,只有黑板上匆忙写就的“中日提携,友好亲善”。
北京市伪政权对中小学的奴化教育
的阶段。为确保对沦陷区的占领 ,1 3 方必为其暴行的 “ 合法”性辩护。其次是为了适应其对华政策的转变, 即对于我后方 ,以政治进攻为主,军事进攻为辅。而要将该政策落实 , 必须使沦陷区民众认识到其侵华的 “ 法 ”性 。再次 ,也 与文化 界 的地 位有 着密 切 的关 系 。 “ 化事业 是治 强之 核心 。 9 扫 除文化 界潜在 的 合 文 ”I l 要
且行 动上 “ 国一 致 ” 全 。
其次 ,日 内部关系决定 了它要采取媚 日的教育政策 。 日 内部是一种相互利用的主奴关系。因此 , 伪 伪 它 必然 要 不择 手段 地 为其 主 子摇 旗 呐 喊 。面对 日本 的疯 狂 侵 略 ,大汉 奸 汪精 卫竞 荒 谬地 鼓 吹 和平 等 谬论 。 他的绝命 呐喊无非是警告 国人 :中国不能,也不应抵抗 日本的侵略 ,相反 ,应取亲 日政策 。很显然 ,该谬 论与 日 益勃兴的抗 日 潮流是背道而弛的。那么 ,如何才能将它 国策化 呢?办法之一就是推行奴化教育。
21 0 2年 7月
J 1 01 u. 2 2
北京 市伪政权对 中小学 的奴化教育
王 显成
( 湛江师范学院历史系 ,广东湛江
【 摘
54 4 ) 208
要】 京市伪政权为 了维护 、巩固 、强化 日伪 的统治 ,对中小 学推行奴化教育政策 ,野蛮地 向 北
师生灌输各种反 动谬论 ,并予 以彻底 的贯彻 。该政策导致 了北 京殖 民化程度 的加 深及 中小学的破 产 ,并在华北伪政权 中起了极坏的指 导作用 。
[ 关键词】 京市伪政权 ;中小学 ;奴化 教育 北
[ 中图分类号】 2 K6 [ 文献标 识码】 A 【 文章编号】 0 8 18 (0 2 0 — 0 10 10 — 7 X 2 1 )7 0 2 — 4
论日本帝国主义的奴化教育
论日本帝国主义的奴化教育河北蠡县中学霍占雄内容提要: 日军在侵华过程中,为了摧毁中国人民的民族意识与抗日精神,对广大沦陷区的文教事业进行了疯狂的破坏,并强制推行奴化教育政策。
因此,奴化教育是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进行侵略的主要内容之一,其实质就是法西斯的专制与愚民教育。
但是,由于中共的领导和爱国师生的努力抗争,奴化教育政策最终随日本的投降而崩溃。
古往今来,要对一个国家或地区实施军事占领,并加以经济上的控制与掠夺,这对经济相对发达,军力相对强大的入侵者来说,并非难事。
但是,要把占领地完全异变为入侵者自己的领土,那就困难得多了。
所以,只有同时进行文化教育上的侵略,将其民众完全弱化成只具备低级劳动技能,毫无民族意识的奴仆,自动放弃反抗,才能达到“长治久安”。
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发动的侵华战争,就是一场包括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的总体战。
各方面的侵略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的,奴化教育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作为侵华灭华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日本推行奴化教育的目的,就是想以此泯灭中国青年一代的民族意识和抗日精神,从而彻底征服中国。
本文主要想通过剖析日本在东北等沦陷区推行奴化教育的步骤、内容,揭露其目的及实质。
一、摧残文化,破坏中国的教育事业。
日军在侵华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要达到完全征服中国的目的,就必须使中国人成为“愚民”,其关键就在于学校教育。
因此日军在军事进攻之时,就针对性地对中国的文化教育事业进行破坏。
首先,对中国的学校、图书馆等文教机关,采取轰炸、劫掠、关闭、限制等种种手段进行打击。
日军侵占东北地区之后,下令所有学校一律停办。
东北地区原有近30所大专院校,“九一八”之后,几乎全被查封,1933年开课的仅有2所,到1938年开课的也没有超过10所,“九一八”事变前,东北地区有各类中专党校所,学生43883人。
而“九一八”事变之后,仅剩173所,学生3·3万余人。
⑴随着侵华战争的进一步扩大,日军所到之处,对中国的文教机关进行疯狂破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