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张爱玲小说中的作用(以《金锁记》为例)
在张爱玲作品中,月亮这一意象出现次数是较多的,也是张爱玲运用得最为成功的意象。在她的小说中,有很多月亮原型的生动比喻和描写。这些不断浮现在张爱玲小说中的月亮是寒冷的、朦胧的、伤感的、残缺的„„亘古长存的月亮从不同的角度和方位映照着张爱玲小说世界中的人物,照出他们内心深处的隐秘和残酷,也照出他们心灵深处的软弱和惶恐,更照彻着文明发展过程中艰难行进的人类本相。
类似这样的意象在张爱玲的小说中真是多如繁星,不胜枚举。虽然张爱玲小说意象纷呈,但以“月亮”出现的最大、最典型,也最有特色。“月亮”不仅出现的时间、地点和人物心理之间的关系有鲜明的对应,而且“月亮”在张爱玲世界中的每一次升起,都带着不同的感情色彩,具有不同的象征意蕴。可以说,破解张爱玲小说中“月亮”的不断出现,对于了解张爱玲的创作心理,把握她小说的艺术特征都是有帮助的。
《金锁记》有多处写到“月亮”。
一、月亮是沧桑变幻的见证者
在张爱玲的小说里,月亮是人世间悲欢离合、兴衰更替的历史见证。人生短暂,月亮永恒,她永远静思默察,不动声色地冷眼旁观,阅尽人间的悲欢离合。作者以月亮的年年相似恒久不变对比世事无常人生短暂,使人油然而生感伤之情。
(一)目睹家庭兴衰
张爱玲在《金锁记》中,以月亮描写作为文章开端、结尾,意蕴丰富,令人感慨万千:
“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望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作者借助月亮在升起和降落,过去和现在的时光流走岁月更换中,表现物是人非沧海桑田的变化,以及对人生的了悟、对命运的揭示、对生命的哲思。年轻人想象和老年人回忆中的月亮是不同的,其实人世间变的只是新人换旧人,而悲欢离合依旧,月光依旧。在亘古常新的同一轮月亮的照耀下,人间的悲喜剧一直在上演也一直会不断地上演下去。该文中的月亮首尾呼应,在强调了悲剧的深刻性和一贯性的同时,也表现了人物升沉起伏的命运交替及作者对人情世态的理性思考。
(二)体察风俗民情
在中国人的生活中,月亮不仅经常出现在中国文人墨客的诗文中,借以表现对永恒的思索对意趣的参悟对人生的喟叹,而且频繁出现在寻常百姓的生活里,无论是情人的幽会,夫妻的团圆,还是百姓的节日,月亮都在其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难能可贵的是,张爱玲作品中的月亮,对这些方面都进行了艺术化的表现。尤其是她对月亮下风俗民情的展示,成为了作品的又一亮点,这对刻画人物性格,表现人物处境和心境,尤其是对表现现代人的精神困境起到了重要作用。
在《金锁记》中,作者对变态的七巧做了这样描写:她不让儿子陪伴新婚的妻子芝寿,而是让儿子陪她整宿抽大烟。更令人难堪的是,她在打听儿子的隐私后又公之于众。所以,芝寿强烈地感到这个家庭“婆婆不像个婆婆”“丈夫不像个丈夫”,她痛苦不堪,只想一死了之。为了表现芝寿的痛楚,七巧的变态,作者借着月光,对芝寿新房作了细致的描写,从中不仅表现出浓重的风俗民情与时代特点,更重要的是,通过对月光和新房中摆设的细致描绘,一方面人物悲惨处境得以艺术化的呈现,另一方面又深刻地刻画了人物绝望的心理,其中充满了艺术的张力。
一般来讲,中国人无论是庆新年、办生日还是贺新婚,布置环境的主色调都用红色。而张爱玲对芝寿新房色彩的描写正典型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心理和传统习俗。至于这段描写中的“凤凰”、“围屏”、“篆字”、“花瓶”、“如意”、“粽子”等物体,也都是中华民族婚姻文化中典型的吉祥物,甚至成为表现中国人追求幸福的典型符号,从中反映出中华民族追求吉祥如意,平平安安,多子多福的心理特征。但是,令人深思令人不安的是,窗外映照着这一切的月亮不是“花好月圆”的象征团圆的月亮,也不是“人约黄昏后”的温馨的月亮,而是“使人汗毛凛凛的反常的明月”,是使人恐怖的月亮,这月亮与象征幸福美满的体现民俗特点的色彩及物体形成强烈的反差,这样描写,不仅在深层结构中充满了反讽,而且也强化了作品中人物的痛苦与绝望的心理。
二、月亮是女性世界失意的记录者
张爱玲的作品在对月亮的书写上都脱胎于古典,继承了前人借月描写女性苦痛命运的传统,抒情色彩浓厚。在其作品中,月亮意象的使用,不仅增强了作品的生动性、画面感,而且传达出人物尤其是女性特定的心理状态,这无疑对描写女性命运遭际,刻画人物性格起到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并使作品产生了永久的艺术魅力。如果说萧红描画月亮主要是借以表现下层劳动妇女的痛苦凄凉心境;而张爱玲则凭借月亮,多是寄托对败落封建家族中女性悲惨遭遇的同情,尤为可贵的是她赋予了月亮现代内涵,令月亮有了“疯狂”这一开创性的隐喻义。
(一)表现凄凉悲惨的人物心境
在中国文学传统中,月亮的基本象征意义之一就是反映女性世界的失意与忧伤,这也经常出现在张爱玲的作品中。
在《金锁记》中,长安所出生的家庭,尤其是有七巧这样的母亲,就注定了她悲剧的命运。在她决定退学后,张爱玲采用了缺月意象渲染她的悲哀心理:
窗格子里,月亮从云里出来了。墨灰的天,几点疏星,模糊的缺月,像石印的图画,下面白云蒸腾,树顶上透出街灯淡淡的圆光。
这是长安眼里的月亮,其实这缺月就是长安生活环境、前途命运的象征。这灰暗景物背景下的缺月,不仅是长安缺少光明与温暖的家庭环境的隐喻,也是她黑暗前途的写照,更是她暗淡、失望、悲哀与凄凉心境的外化。是的,失去友情、师生情,又缺少亲情、爱情的少女,就像这缺月一样残缺不圆满。
(二)突显恐怖疯狂的变态人格
与前人相比,张爱玲笔下的月亮表现的内容更丰富饱满,也更个人化了。同是写月,因为少年时痛楚的记忆,她笔下的月亮就少了前人的温馨与浪漫,而多了一些悲凉与哀情。尤其可贵的是,她不仅令月亮意象有了开创性的隐喻义——恐怖疯狂,而且拓宽和深化了月亮意象的表现领域。在这一点上张爱玲尤为令人称道,她对月亮意象的运用,使其小说更具有了独创性与新颖性,并使其更具有了现代品质。在张爱玲的创作中,小说也成为了“最充分地反映了这种个人主义的、富于革新性的重定方向的文学形式”{5}。
可以说,张爱玲《金锁记》中的月亮描写,最具有现代意义,也最能体现张爱玲运用这一意象的个人化特色——月亮最典型地体现了恐怖疯狂的含义。七巧为了金钱,为了生存,赶走了季泽——这个她生命中最爱的男人,因爱欲得不到满足导致心理变态,所以她妒忌儿媳妇芝寿,并达到了令人恐怖的疯狂程度。正如叔本华所言:“这个世界只是地狱——在这里,人类既是被折磨者,同时又是折磨别人的魔鬼。”{6}的确,七巧既是被折磨者,同时又是折磨别人的魔鬼。为了表现七巧人性的坍塌、母性的丧失、人格的扭曲变态,作者以狰狞可怖的月亮进行象征,同时也渲染烘托出阴森的气氛。
这时的七巧言谈举止已不像个母亲,她将脚搁在儿子的肩膀上踢着他的脖子,与儿子讨论东邻西舍甚至儿子的隐私。显然,她已变成一个“施虐癖”者。因为“‘施虐癖’者大都会要求并能够使得一个人受苦难的折磨,他极尽所能地迫使对方泄露自己的隐私”{7}。七巧就是如此,她打听儿子的隐私,折磨儿媳,伟大的母性完全代之以低俗与丑恶,她带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正与窗外诡异恐怖的月亮相契合。
作者用黑与白强烈的色彩对比,以太阳为喻,用“汗毛凛凛”“灼灼的”等形容词精心绘月,在制造出恐怖的气氛同时,也使芝寿恐惧的心理外化,而且也使七巧变态人格、狰狞心态得到艺术化呈现。但必须说明的是,她的疯狂,与“重压下的女性生活必然关联”,“与善恶无关,疯狂,而仍然是人,是人世无数无痛无泪的、并不崇高的悲剧中的一幕”。不夸张地说,这令人回味的有关月亮的描写,产生了十分独特的艺术魅力。应该说,这是对以往文学作品中月亮意象内涵的丰富与拓展,是对古人与同代作家的超越,这恐怖的月亮因此就具有了独特的美学价值。
张爱玲女士的作品特点
张爱玲的小说,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给人以一种悲凉的感觉。张爱玲文笔冷静,小说常用第三人称即“他”来描写,以一种全知的视角来叙述,小说中虽然没有掺杂太多作者个人的情感,但是感情基调悲凉。如《倾城之恋》中的开头写道“胡琴咿咿呀呀拉着,在万盏灯的夜晚,拉过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苍凉故事——不问也罢!”结尾虽然白流苏如愿以偿嫁给了范柳原,但是作者却冷眼说道“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了。”“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以及呼应开头的胡琴声又响起。战争的混乱使白流苏认识到人的生命在大动荡中微不足道,所有关于爱情的实验到头来都经不过乱世的冲击,白流苏范柳原不过的婚姻,不过是两个战乱中的人对未来的迷茫对生命难以把握的结局。这一切实际上都反应了一种个人情绪:大限来临的惶恐和个人的迷失。 再如《金锁记》中一开头从月亮写起,“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比眼前的月亮大、白、圆;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来看,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带着凄凉。”小说中的曹七巧用“三十年来戴着黄金的枷,她用那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然而'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人还没完——完不了。”
喜用比喻反讽等手法
张爱玲小说的语言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大量的运用比喻,对照、反讽、色彩描写等手。
如在《沉香屑—第一炉香》里她曾写到“薇龙那天穿着一件磁青薄绸旗袍,给他那双绿眼睛一看,她觉得她的手臂像热腾腾的牛奶似的,从青色的壶里倒了出来,管也管不住,整个的自己全泼出来了”。这是一段以热牛奶比喻女人臂膊之洁白美丽的绝妙描写。这样的描写既通过读者的视觉来让人感受到乔琪的色迷心窍、蠢蠢欲动的形象,又表现了薇龙的竭力自持却又虚荣不能自拔的心态。
在《金锁记》里,她写道:“她到了窗前,揭开了那边上缀有小绒球的墨绿样式窗帘,季泽正在弄堂里往外走,长衫搭在肩上,清甜的风像一群白鸽子钻进他的纺绸裤缝里去了,哪儿都钻到了,飘飘拍着翅子。”这是人物处于阴沉压抑的环境中,爱情终归破灭的情境。没有大段的铺张描写和渲染,文字精练动人,却将那种伤感表现的非常深入,自然灵动。
张爱玲的叙事艺术
张爱玲叙事艺术
张爱玲,中国现代著名海派文学女作家,她有着良好的出身和丰富的海外求学经验,并长期居住于海外,因此张爱玲的小说并非与中国传统小说十分相似,她结合了自己独特的生活经历和对中西方文化的了解及研究,发展出了独具她个人风格的一类小说。而在小说组成的所有元素中,张爱玲小说的叙事艺术可谓是独具匠心,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和西方艺术底蕴的熏陶下,她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电影化叙事风格”。文字环境透露着古典诗意的氛围,而整体视角和细节处理又时时体现出西方某些现代主义写作手法,二者掺杂出现不但没有使文章看起来显得很乱,反而丰满了文章给读者的感觉,更加强了文章主题的表现。下面我就为大家从几个不同方面具体介绍张爱玲《金锁记》的叙事艺术——“电影化叙事”。
·叙事视角
因为视角总是和视角的承担者也就是故事叙述者相联系,所以叙事视角中最重要的是视角与叙述者的关系及两者的转换。《金锁记》中,头尾采用的是主观型全聚焦模式——叙述者不仅全知,而且以第一人称直接讲述;而故事主体基本采用的是混合型全聚焦模式,叙述者一面操纵全局,另一面一旦描写聚焦于某人物心理活动的时候就变成了内聚焦。
“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在小说开头,交代完故事开始的时间地点背景,张爱玲笔锋一转,引出一段对月亮的评论,讲故事的讲述者“老人们”呈现出来,接着一句“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望回看”便将本来是年轻人谈论的事情变成了老人们对于过往痛苦挣扎与畸变的回忆,使老人们承担起了全知叙述者的身份。叙述的故事时间跨度达到三十年,时间的距离让老人们的追忆和评述客观性增强,而且过去的事情由老人娓娓道来,可以给故事增加一些陈旧悠远的色彩。这里作者运用概述的方式把三十年的时间用两三句描述出来。这段中由于出现了视角的转换,张爱玲借用月亮作为类似电影中的镜头,将我们聆听故事时候的全聚焦不露痕迹地转换为混合型全聚焦全知叙述。小说的故事从第二段开始,作者再一次运用了月亮将镜头自然转移到丫鬟凤箫和小双的身上,“月光照到姜公馆新娶的三奶奶的陪嫁丫鬟凤箫的枕边。凤箫睁眼看了一看,只见自己一只青白色的手搁在半旧高丽棉的被面上,心中便道:‘是月亮光么?’”。接着通过丫鬟的对话向读者粗略交代了曹七巧的形象,这样女主角还未出场,她卑微的身世、泼辣的性格和错位的婚姻就已经被勾勒出来,为她以后的挣扎、沉沦和扭曲埋下伏笔。叙述者有意通过焦点的自由移动使人物进行互相观察,以便从各个角度全面描绘人物形象。文中有一段七巧留下长白为他烧烟灯,又是一段将月亮作为过渡镜头的描写,“隔着玻璃窗望出去,影影绰绰乌云里有个月亮,一搭黑,一搭白,像个戏剧化的狰狞的脸谱。一点,一点,月亮缓缓的从云里出来了,黑云底下透出一线炯炯的光,是面具底下的眼睛。天是无底洞的深青色。”同一个月亮下,七巧打听着儿子儿媳妇的隐私,“又是咬牙,又是笑,又是喃喃咒骂,卸下烟斗来狠命磕里面的灰,敲得托托一片响。”而芝寿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搁在肋骨上的两只手蜷曲着像死去的鸡的脚爪”。同时空下的两个场景对比,更显凄凉。作者运用视角自由转换加上镜头的不停变换,将文章气氛环境营造出苍凉凄惨的效果,为凸显文章主题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张爱玲小说意象探析——以《金锁记》为例
12张爱玲小说意象探析
——以《金锁记》为例
王鸣翔 闽南师范大学文学院
摘要:张爱玲擅长在小说中运用丰富繁杂的意象。
本文试以她的代表作《金锁记》为例,分析作品中月亮、
服饰、团扇等意象。从而探析这些意象对人物悲剧命运
的构建以及对悲凉沉郁的意境的烘托。
关键词:张爱玲;意象;人物
“意象”一词源于中国古代文论中,意为表意之象。
“象”指事物的外在具体形态,可触摸、可认知。作者
可以通过文字将事物外在的色彩、形状加以表述,展现
事物的客观形态。在创作过程中,若作者有意或无意地
注入自己的主观情绪,客观之物即为其主观审美情感所
浸染。由此,客观物象转变为极具主观情态的“意中之
象”。意象与作者的情感经历、瞬间感受、童年记忆、潜
意识等都具有一定关联。因此,意象研究对于探析人物
情感与作者创作思想是十分必要的。
张爱玲笔下的意象极具特色。她将个人独特的审美
体验与情感融入于客观物象之中,由此构成苍凉而绝美
的文学世界。本文试以《金锁记》为例,探析张爱玲笔
下意象的特点及其审美功用。
一、月亮意象与人物的悲剧命运
月亮这一意象,颇为张爱玲所青睐。在《金锁记》
中,月亮仿佛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时刻营造出清冷凄
凉的氛围。“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铜
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
陈旧而迷糊。”[1]
作者在文章一开头,便以旁白者的姿
态,将这忧郁清冷的画卷铺于读者面前。她将红黄的月
晕比作信笺上的一滴泪珠,预示着她笔下的世界纵有万
般欢愉,终究逃不过凄凉的结局。
张爱玲与月亮的结缘,源于她童年时期的曲折经历。
在《私语》中,张爱玲称自己的家“像月光底下的,黑
影中现出青白粉墙,片面的,癫狂的。”[2]
童年时期的张
爱玲在与继母争执之后,父亲扬言要用手枪打死她,并
将她关了起来。这件事情之后,她心中仅存的父女情分
彻底崩塌。这蕴含着杀机的蓝色月光,就此成为张爱玲
毕生无法越过的坎。月亮,在她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物
象,而是一个借以抒发主观情感的符号,是悲剧、危机
试析《金锁记》的月亮意象
试析《金锁记》的月亮意象
崔杰
【期刊名称】《辽宁教育行政学院学报》
【年(卷),期】2009(026)002
【摘 要】在张爱玲的小说<金锁记>中.月亮这一意象出现的频率是很高的.张爱玲笔下的月亮意象有对中国传统神韵的传承,同时又受西方文化的影响.她凭借独特的心路历程和女性视角,给予月亮以新的审美体验和艺术加工,使她既成为传统月亮意象的继承者,又是月亮意象的创新者.在这篇小说中,月亮统领着其余意氧,用一种连贯的内在延续性显示了故事的悲剧性与深刻性.
【总页数】2页(P81-82)
【作 者】崔杰
【作者单位】辽宁职业学院,辽宁铁岭,112001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I2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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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传奇》里的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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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传奇》里的月意
作者:方波 陈骞 沈娟
来源:《青年文学家》2016年第17期
摘 要:在张爱玲《传奇》里,月亮形态各异、色彩纷呈,少了传统月意的浪漫柔和,多了些苍凉、诡谲。这些“月亮”悄无声息地见证着人世间纠结的情感,不管是大而白的满月,还是一钩白色月牙,黄的也好,红的也罢,它们都深隐着其独特丰富的意蕴。月亮在《传奇》中对人物形象的刻画、环境的渲染及故事情节的安排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尤其表现在对人物悲剧命运的折射、扭曲心理的象征以及复杂情爱的反思等方面。
关键词:《传奇》;月亮;悲剧
作者简介:方波,彝族,滇中文化保护与研究中心成员,玉溪师范学院文学院讲师,硕士,研究方向为审美教育;陈骞,汉族,玉溪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方向为民俗学。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6)-17-00-03
月亮在中国文学里被赋予了独特的意味,一轮平常的明月,引人无限的感想,触动文人对生命哲理的思考。张爱玲在《传奇》中,运用月亮呈现扭曲人性变态心理,见证人生不断上演的悲剧,也从另一面映衬人与人之间或真诚或卑微的爱情。
一、折射悲剧命运
在张爱玲《传奇》这部小说里,月亮悄无声息地见证着世间的情感和人物的命运。《金锁记》以月亮开篇:“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们也许没有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1]小说以此作为全篇的开端,交代了故事发生的时代,解释了人生的艰辛和悲哀。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岁月轮转,月亮依旧。
金锁记意象分析
《金锁记》中的意象
邹磊 中文0801 0812030130
走进张爱玲的小说世界,感受最强烈的是郁积在作品中的那种透心入骨的悲凉。张爱玲不喜欢壮烈,喜欢悲凉更喜欢苍凉。她的小说中多次出现苍凉这个词。如《金锁记》中的:“她(长安)觉得这牺牲是一个美丽的,苍凉的手势”,再如《倾城之恋》里的:“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还有她说的‘苍凉之所以有一种更深长的回味就因为它像葱绿配桃红是一种参差的对照’。
那个充满靡靡之音的上海,那些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悲剧人物都让人心寒。悲凉是张爱玲小说的基调。除了单单有“苍凉”这个词外,丰富的意象在张爱玲编织的悲剧中,承担着重要角色。她通过大量琐碎奇绝杂色质感的意象暗示主人公的悲剧命运,物化悲凉或是营造悲凉的氛围。
“意象”一词,《周易系词上》予以这样的解释:“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立象以尽意”,《文心雕龙》中说:“窥意象而运斤,此概驭文之者术,谋篇之大端。”意象作为一种文学符号,既指示事的表象,又指示表象所蕴涵的思想,情感,哲理味。张爱玲作为一个生活在20世纪30,40年代的上海作家,其选择的意象独具特色。这些意象不仅使情节的贯通能力被提高,而且让意义上的穿透能力也大为提高。“月亮”和“镜子”在张爱玲小说中尤为突出,他们既是规定情景中的动作,又是人物处境或人物关系的隐喻和象征,蕴含着人物的身世悲凉,是对人生悲剧的推演和对人生未来
的启示。这也使张爱玲的小说浸透着苍凉悲观的色彩。字里行间的悲凉忧郁总是时刻包裹着你。
月亮从古到今都深受文人的青睐,或用她来象征高洁的人格,或用她来寄托内心深处的相思。而这个意象在张爱玲的笔下却成就了她的苍凉。《金锁记》开篇是“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月亮当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带点凄凉,月亮本应当是洁白而圆润的,而张爱玲却说是“铜钱”、“泪珠”、“凄凉”这不仅奠定了小说的基调—悲凉而沉重,也暗示了将要出场的女主人公七巧未来的人生轨迹—为了那“铜钱”必定付也很多的“泪珠”而那一层“湿晕”也正好是黄金光的象征,七巧定会在这层铜钱的湿晕中流泪。另一处“那扁扁的弦月,低一点,低一点,大一点,像赤金的脸盘,沉下去”月亮都成了赤金的了。也只是眼里有金黄色的七巧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乌云里有个月亮,一搭黑,一搭白,像个戏剧化的狰狞的脸谱。”月亮从来都是美好圣洁的代名词,而在小说里成了可怕的代言者。因为此时七巧成了金黄的奴隶,完全被黄色的光圈所腐蚀,一个腐蚀的灵魂又怎么不可怕呢,那个“狰狞的脸谱”把七巧的人生沦落昭然若揭。“窗外还是那使人汗毛凛凛反常的明月—漆黑的天上一个灼灼的小而白的太阳。”以变态的方式来折磨自己的女儿,让人遍身生寒,难怪乎本应柔和月亮此时“汗毛凛凛”,月亮始终贯穿全文,以月亮的变化来象征曹七巧的的异化,暗示她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金锁记张爱玲
金锁记张爱玲
金锁记张爱玲
《金锁记》
·张爱玲·
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我们也许没赶上看见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轻的人想着三十年前的月亮该是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老年人回忆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欢愉的,比眼前的月亮大,圆,白;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月光照到姜公馆新娶的三奶奶的陪嫁丫凤箫的枕边。凤箫睁眼看了一看,只见自己一只青白色的手搁在半旧高丽棉的被面上,心中便道:“是月亮光么?”凤箫打地铺睡在窗户底下。那两年正忙着换朝代,姜公馆避兵到上海来,屋子不够住的,因此这一间下房里横七竖八睡满了底下人。
凤箫恍惚听见大床背后有人。
小双脱下了鞋,赤脚从凤箫身上跨过去,走到窗户跟前,笑道:“你也起来看看月亮。”凤箫一骨碌爬起身来,低声问道:“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们二奶奶……”小双弯腰起那件小袄来替她披上了,道:“仔细招了凉。”凤箫一面扣钮子,一面笑道:“不行,你得告诉我!”小双笑道:“是我说话不留神,闯了祸!”凤箫道:“咱们这都是自家人了,干吗这么见外呀?”小双道:“告诉你,你可别告诉你们小姐去!咱们二奶奶家里是开麻油店的。”凤箫哟了一声道:“开麻油店!打哪儿想起的?像你们大奶奶,也是公侯人家的小姐,我们那一位虽比不上大奶奶,也还不是低三下四的人——”小双道:“这里头自然有个缘故。咱们二爷你也见过了,是个残废。做官人家的女儿谁肯给他?老太太没奈何,打算替二爷置一房姨奶奶,做媒的给找了这曹家的,是七月里生的,就叫七巧。”凤箫道:“哦,是姨奶奶。”小双道:“原是做姨奶奶的,后来老太太想着,既然不打算替二爷另娶了,二房里没个当家的妇,也不是事,索性聘了来做正头奶奶,好教她死心塌地服侍二爷。”凤箫把手扶着窗台,沉吟道:“怪道呢!我虽是初来,也瞧料了两三分。”小双道:“龙生龙,凤生凤,这话是有的。你还没听见她的谈吐呢!当着姑娘们,一点忌讳也没有。亏得我们家一向内言不出,外言不入,姑娘们什么都不懂。饶是不懂,还臊得没处躲!”凤箫扑嗤一笑道:“真的?她这些村话,又是从哪儿听来的?就连我们丫头——”小双抱着膊道:“麻油店的活招牌,站惯了柜台,见多识广的,我们拿什么去比人家?”凤箫道:“你是她陪嫁来的么?”小双冷笑说:“她也配!我原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二爷成天的吃药,行动都离不了人,屋里几个丫头不够使,把我拨了过去。怎么着?你冷哪?”凤箫摇摇头。小双道:“瞧你缩着脖子这娇模样儿!”一语未完,凤箫打了个喷嚏,小双忙推她道:“睡罢!睡罢!快一。”凤箫跪了下来脱袄子,笑道:“又不是冬天,哪儿就至于冻着了?”小双道:“你别瞧这窗户关着,窗户眼儿里吱溜溜的钻风。”两人各自睡下。凤箫悄悄地问道:“过来了也有四五年了罢?”小双道:“谁?”凤箫道:“还有谁?”小双道:“哦,她,可不是有五年了。”凤箫道:“也生男育女的——倒没闹出什么话柄儿?”小双道:“还说呢!话柄儿就多了!前年老太太领着合家上下到普陀山进香去,她做月子没去,留着她看家。舅爷脚步儿走得勤了些,就丢了一票东西。”凤箫失惊道:“也没查出个究竟来?”小双道:“问得出什么好的来?大家面子上下不去!那些首饰左不过将来是归大爷二爷三爷的。大爷大奶奶碍着二爷,没好说什么。三爷自己在外头流水似的花钱。欠了公帐上不少,也说不响嘴。”
张爱玲小说意象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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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小说意象探析
作者:王鸣翔
来源:《北方文学》2019年第27期
摘要:张爱玲擅长在小说中运用丰富繁杂的意象。本文试以她的代表作《金锁记》为例,分析作品中月亮、服饰、团扇等意象。从而探析这些意象对人物悲剧命运的构建以及对悲凉沉郁的意境的烘托。
关键词:张爱玲;意象;人物
“意象”一词源于中国古代文论中,意为表意之象。“象”指事物的外在具体形态,可触摸、可认知。作者可以通过文字将事物外在的色彩、形状加以表述,展现事物的客观形态。在创作过程中,若作者有意或无意地注入自己的主观情绪,客观之物即为其主观审美情感所浸染。由此,客观物象转变为极具主观情态的“意中之象”。意象与作者的情感经历、瞬间感受、童年记忆、潜意识等都具有一定关联。因此,意象研究对于探析人物情感与作者创作思想是十分必要的。
张爱玲笔下的意象极具特色。她将个人独特的审美体验与情感融入于客观物象之中,由此构成苍凉而绝美的文学世界。本文试以《金锁记》为例,探析张爱玲笔下意象的特点及其审美功用。
一、月亮意象与人物的悲剧命运
月亮这一意象,颇为张爱玲所青睐。在《金锁记》中,月亮仿佛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时刻营造出清冷凄凉的氛围。“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1]作者在文章一开头,便以旁白者的姿态,将这忧郁清冷的画卷铺于读者面前。她将红黄的月晕比作信笺上的一滴泪珠,预示着她笔下的世界纵有万般欢愉,终究逃不过凄凉的结局。
张爱玲与月亮的结缘,源于她童年时期的曲折经历。在《私语》中,张爱玲称自己的家“像月光底下的,黑影中现出青白粉墙,片面的,癫狂的。”[2]童年时期的张爱玲在与继母争执之后,父亲扬言要用手枪打死她,并将她关了起来。这件事情之后,她心中仅存的父女情分彻底崩塌。这蕴含着杀机的蓝色月光,就此成为张爱玲毕生无法越过的坎。月亮,在她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物象,而是一个借以抒发主观情感的符号,是悲剧、危机的代名词。
张爱玲小说中月亮意象的文化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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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小说中月亮意象的文化意味
作者:曾子萱
来源:《山东青年》2015年第08期
摘要:
在中国文化的艺术魅力中,月亮艺术价值极高,举足轻重。本文主要分析张爱玲小说中月亮意象的文化意味。
关键词:张爱玲小说;月亮意象;文化意味
在中国的渊源文化中,“月亮”的地位可以说十分重要,比如历久弥新的“嫦娥奔月”,《诗经》时期的风姿卓越,以及李白等诗人的倾情描绘等,都对月亮寄寓了丰厚的感慨和赞美。可以说,在中国文化的艺术魅力中,月亮艺术价值极高,举足轻重。同样的,结合本文将要深入探讨的张爱玲小说中的月亮意象来说,其发展和运用无疑是与中国历史中的月亮文化密不可分,不仅是继承,而且发扬运用,结合中西方文化和意象,将我国月亮的文学传统魅力打造到了极致,营造出独树一帜的月亮之语。
一、在月亮意象文化中的承传
对月亮而言,其作为一个自然事物在生态变换中拥有着变化莫测的丰富性和多样性,这便直接给予了其丰厚的文化色彩。所以对众多中国人而言,月亮就成为了承担众多思绪情感的、及简单而又繁杂的载体,为我国月亮意象的开篇打下坚实的基础。在古人已有的文化积蕴面前,张爱玲也有一些忧虑,《诗与胡说》中对此的论述最为清晰。为了克服这一现象,张爱玲充分发挥了自身对中西方文化的融会贯通,再融合顶级的语言魅力和艺术感知力,使其在月亮的意象构建中独树一帜,甚至可以与艾青的“太阳”意象相媲美。
张爱玲对于月亮这一意象的承传最直接的表现是“互文体性”,譬如古时文化中的深闺怨妇都将月亮作为哀伤的寄托,类似于“江南月,如镜复如钩,似镜不近红粉面,似钩不挂画帘头”等,而张爱玲在小说中对这一问题的解决也十分巧妙,她将月亮富裕丰韵的诗意后载入小说中,镶嵌了极佳的小说工笔,而《赤地之恋》末尾处,张爱玲对“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这一千古名句的使用则更具有说服力,她以“诗意”浇筑在小说最终,使得小说本身和我国博大精深的诗歌之间持有浓厚的联系,也为小说本身增加了许多韵味。
从《金锁记》看张爱玲艺术风格
从《金锁记》看张爱玲艺术风格
张爱玲《金锁记》写于1943年,小说描写了一个小商人家庭出身的女子曹七巧的心灵变迁历程。这部作品主要是围绕曹七巧这个人物为中心而展开的。关于曹七巧的人物形象也成为了该部作品最大的特色之一。
曹七巧是个封建礼教制度下的牺牲品,她是麻油店的大姑娘,却被安排嫁给了一个躯体残疾,“腻滞着死去的肉体的气味的”“没有生命意义的”姜家二少爷,这是七巧性格走向扭曲的祸根。因她的出身并不算是大家庭,因此嫁过来之后处处被人瞧不起,连丫环“小双”都敢轻视她。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在七巧心里套上了枷锁。渐渐形成了她尖锐刻薄的性格,极度敏感暴躁,总认为别人是在针对自己。在生活中不管遇到什么人,听到什么话,看到什么东西,她都要主观臆断地评价、辱骂,变成了典型的泼妇。日子久了,便一个知心人也没有,因此变得孤独寂寞,靠鸦片来寻求慰藉。
图片发自简书App
婚姻生活的破灭使她将爱情寄托在三少爷姜季泽身上,刚开始并未得到任何回应。然而当姜家分家以后,姜季泽却忽然来找她表明爱意。季泽的表白只是为了在七巧这里分得一杯羹,获取实际利益。在虚伪的爱和真实的金钱面前,七巧选择了金钱。她对季泽的爱就这样彻底泯灭了,不再相信任何男性,这份虚假的没有结果的爱更使她走上了心理变态的不归路。
这种变态具体表现在她对儿女生活的妒忌和破坏上。她把儿子长白绑在身边,整日和他一起吸鸦片,当女儿长安带着未婚夫童世舫回到家时,她又毫无情面地告诉童世舫长安吸鸦片的事实。最终导致儿子和女儿的婚姻爱情全部破灭的惨痛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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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受害人到害人者,七巧是悲惨的,可怜的,同时又是可憎可恨的。为了金钱,她亲手毁了自己的一生,而变态扭曲的心理又使她亲手断送了儿女的幸福。正如文中所说,“三十年来她载着黄金的枷,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张爱玲对于曹七巧性格深入骨髓的描写,赤裸裸地揭示了人性的变态与丑恶,张爱玲在本书中在空前深刻的程度上表现了现代社会两性心理的基本意蕴。而对于人物描写的语言基调上,也是深沉而苍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