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优美与崇高论
康德优美与崇高论黄昌强 010101116 汉语言文学(2)班摘要:康德的崇高论的最根本的特征就是指出了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
康德把美仅看作是在对象的形式中,而崇高的根本质素就是无形式和无限性。
我们知道,康德限定了人的认识的界限,限定了知识的范围,指出了感觉经验的有限性,也就是为了说明人的有限性。
但是,人的特质使得他总是企图去追寻无限,去感悟那永恒而又难以把握的无;这不但是人在有限性中的体悟,而且是人之为人的整体性的要求,因为人总是试图在整体性中去把握世界,总是试图把一切归结到整体性之下来认识和体悟存在,这种整体性的超越正是在崇高中实现的。
康德意识到了知性的有限性和理性的自由无限性、自然和自由、认识和道德之间的严重对立,但是,同时他又从他的哲学人类学的原则出发,认为人的心灵的完整性的要求,促使人必须把这种有限性和无限性归结到整体性中去把握,正是在这种整体的超越中,人才进入到了存在的敞亮,面对无限,追索无限,体悟实存。
康德为了顺利地实现过渡和超越,就在崇高和美的过渡中去实现这一整体性的超越。
关键字:美学,崇高,康德,哲学康德是德国古典哲学和美学的奠基人。
他的主要美学著作是《判断力批判》。
他的主要文艺理论观点是以他的哲学和美学为基础的,基本上也就表现在《判断力批判》这本书之中。
康德的文论是以他的先验唯心主义的二元论、不可知论、先验唯心论、外在辩证法的哲学为基础的。
康德有一个完整的哲学体系,包括《纯粹理性批判》(认识论)(1781)、《判断力批判》(美学、目的论)(1790)、《实践理性批判》(伦理学)(1788)三大部分,都冠名为“批判”,因而被人们称为“批判哲学”。
[1]研究西方哲学甚至研究哲学不得不研究康德哲学,因为“在哲学这条路上,一个思想家不管他是来自何方和走向何方,他都必须通过一座桥,这座桥的名字就叫康德。
”[2]而研究康德哲学又不得不研究康德美学,因为康德美学正式康德哲学中的“一座桥”。
正因为如此,古留加断言:“系统的研究康德哲学应当从美的理论开始,这样一来善和真就会被解释得更加充分。
”[3]康德本人把他的美学看作他“全部哲学的入门”。
显然,这不仅意味着《判断力批判》与《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一道构成了康德批判哲学体系,从外在形式上看没有康德美学就没有完整意义上的康德哲学;更意味着《判断力批判》是《纯粹理性批判》与《实践理性批判》的内在逻辑“逼迫”出来,而非出于建构美学体系的需要,这就从更深层面揭示出没有康德美学就没有完整意义上的康德哲学。
就康德的艺术论而言,康德所著的《审美判断力的批判》[4],是十分具有说服力的。
康德从质、量、关系、情状等四个方面分析了审美判断及其对象——美,得出了审美判断和美的特点。
其一,审美判断完全不关系功利目的,是一种无利害关系的自由快感,这就形成了美的无功利性。
其二,审美判断是不凭借概念而普遍令人快乐的,这就形成了美的无概念的普遍有效性。
其三,审美判断是纯形式的主观含目的性的,这就形成了美的无目的的合目的性。
其四,审美判断是不依赖概念的必然产生的快感,这就形成了美的无概念的必然令人愉快性。
康德就这样揭示了美和审美判断的矛盾性质,规定了美和审美判断的纯形式性,无功利性,无目的性,无概念性及其自由性,合目的性,普遍有效性和必然愉快性。
《审美判断力的批判》在内容上明显地由两个部分组成: 《美的分析》和《崇高的分析》。
这两个部分都是讨论鉴赏问题的,这是康德的“鉴赏论”。
对“艺术一般”、“天才”、“审美意象”的分析是从创作角度着眼的,它构成了康德的“艺术论”。
“艺术论”是康德美学的有机组成部分,正是在“艺术论”部分康德继续发展了美在于内容与形式的统一的认识。
说康德对艺术没有进行专门的论述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
下面,我们就来讨论康德心中的优美与崇高。
针对优美与崇高这两个重要的美学范畴,西方美学史一般这样描述: “崇高”一词由朗吉努斯首次提出,但其所述与我们所认识的美学范畴不同,它主要是指文章修辞:博克1757年出版的《关于崇高与美的观念的根源的哲学探讨》第一次将崇高与优美在美学意义上对举提出;康德在博克之后于《判断力批判》(1790年)中对崇高与优美所做的分析更为世人称道。
这种精要的历史勾勒本身就有不少令人追问之处。
优美与崇高这两个在人类审美生活中极为常见且对比极为分明的范畴在讨论过不少美学问题的柏拉图、亚理士多德那里为何未见论述?这似乎与古希腊人敏感而聪慧的求知、追问精神十分不符。
朗吉努斯与博克之间一千五百年的欧洲文献中为何竟无人再讨论过崇高?为何在博克或略前的艾迪生、哈奇生、贝利(John Baillie)那个时代,这一对美学范畴却又引起人们极为浓厚的兴趣?这些饶有趣味的问题都有待我们进一步研究。
但有一点是十分清楚的,康德在《观察》[5]与《判断力批判》中对优美与崇高的研究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展开的。
在康德看来,美和崇高作为反思判断力判断的对象是使人产生愉快和不愉快的情感的表象,它们都是无目的的合目的性、非概念的主观普遍性的愉快情感,是"想象力在一个给予的直观上与知性或理性的概念能力"的协调。
对于美和崇高,康德首先探讨了它们之间的差异。
在康德看来,它们之间的根本性的差异在于美具有合目的性的形式,而崇高则是无形式;美是一种积极的对生命力的促进的愉快,而崇高则是消极的对生命力的暂时阻滞的痛感;美存在于形式之中,而崇高只在人们的心意状态中;美指向知性,而崇高则与理性相联系。
康德指出,"美好象被认为是一个不确定的悟性概念的,崇高却是一个理性概念的表现。
" 因此,美是通过自然的合目的性的形式而使人产生愉快,崇高是指向无限的无形式,这一无限不能纳入知性的任何把握之中,这种不和谐、不合目的性则激起了人向着更高的理性理念中去追寻依托。
所以,美感是一种促进生命力的感觉,它使得想象力更加活跃,而崇高感则是一种间接的愉快,它经历着一个瞬间的生命力的阻滞后的生命力更强烈的喷射,崇高的愉快不只是含着积极的快乐,更多的是惊叹或崇敬,是一种消极的快乐。
我们认为,康德的崇高论的最根本的特征就是指出了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
康德把美仅看作是在对象的形式中,而崇高的根本质素就是无形式和无限性。
我们知道,康德限定了人的认识的界限,限定了知识的范围,指出了感觉经验的有限性,也就是为了说明人的有限性。
但是,人的特质使得他总是企图去追寻无限,去感悟那永恒而又难以把握的无;这不但是人在有限性中的体悟,而且是人之为人的整体性的要求,因为人总是试图在整体性中去把握世界,总是试图把一切归结到整体性之下来认识和体悟存在,这种整体性的超越正是在崇高中实现的。
康德意识到了知性的有限性和理性的自由无限性、自然和自由、认识和道德之间的严重对立,但是,同时他又从他的哲学人类学的原则出发,认为人的心灵的完整性的要求,促使人必须把这种有限性和无限性归结到整体性中去把握,正是在这种整体的超越中,人才进入到了存在的敞亮,面对无限,追索无限,体悟实存。
康德为了顺利地实现过渡和超越,就在崇高和美的过渡中去实现这一整体性的超越。
康德说:"自然的美关系到存在于受限制中的对象的形式,与此相反,崇高却可以在无形式的对象上见到,如果这对象自身表现出无限性,或者由它的感召而表现出无限性,同时这无限性又被想象成一个整体的话。
" 这里康德所谓的无形式,主要指的是不合目的性的形式,如他所说的“混乱”、“不规则的无秩序”、“破败荒凉”等;而他所说的无限性,则包含两个含义:一是指心理意义上的无限;世界上的某些事物的广大无际,如一望无际的大海、广袤辽阔的沙漠、连亘千里的冰障、深邃难测的星空等等,这些都使人的感官无法去把握和追随。
一是指不是由对象自身,而是由这些对象感召所引发的无限性;这就是人处于有限性中对无限性的感悟,它存在于观念之中,而人就在不断地追随这种观念,以达于超越。
康德正是从这种观念的无限性开始,论述了崇高问题,反过来又指出了自然界中的无限的真正根源。
正因为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的特征,所以,崇高就指向了理性,直接与量相关,相应地崇高感是一种消极的愉快。
首先,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的特征就决定了它和理性概念的相关性,因为康德已论述过理性能够把握这种无限的事物,这也是人的心灵的特质,即在一种整体性中去把握有限和无限。
在此意义上,崇高只能和理性有关,康德说:“因为真正的崇高不能含在任何感性的形式里,而只涉及理性的观念。
”我们说它指向理性,但并没有明确的理性理念,因为它还是属于反思判断范围,因此,康德在论述时,只指出美联系于知性,而崇高则好象是一个理性理念的表现,这一连接是由想象力的自由活动来完成的,但我们要明确的是,美是想象力和知性的和谐,而崇高则是想象力和知性的冲突和不和谐,进而指向理性。
其次,由于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就使得美的愉快和质相联系,而崇高的愉快与量相关,康德分析崇高也是从量开始的。
这是因为崇高的对象是人的对整体性的追索中呈现的无限性,而根据《纯粹理性批判》中的范畴表,量的范畴是单一性、多数性和总体性,总体性正是量的统摄性范畴,所以,崇高就直接与量相关。
而美建立于对象的形式之中,这形式是成立于限制中。
相应地,质的三个范畴是实在性、否定性和限制性,限制性是质的根本的统摄性范畴,而形式是由知性范畴整理后的产物,必然是有限的。
这样,美的愉快就与质直接联系了起来。
再次,由于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崇高感则是一种消极的愉快。
康德说:“崇高感是一种仅能间接产生的愉快,那就是这样的,它经历着一个瞬间的生命力的阻滞,而立刻继之以生命力的更加强烈的喷射,而崇高感产生了。
”崇高感和美感不同,它不含有媚人的魅力,我们的心情不只是被吸引着,而是不断地反复地被拒绝和排斥着,在这种吸引、阻滞和排斥中,产生的自然是一种消极的愉快。
这种消极的愉快,康德认为也是和想象力有关,和美不同,崇高感是想象力和知性的不和谐和冲突。
因为崇高的“无形式”,因而对人的判断力和想象力施加“暴力”,形式的不和谐、不合目的性,也就是知性无法纳入形式中去把握,就使得想象力向着更高的理性理念去追索,因为理性理念具有把握无限的能力,事实上这也就是人的心灵的能力,即始终试图在整体中把握无限的能力。
所以崇高感的前奏总是带有一种拒绝和排斥的特质。
康德就指出,崇高感是不愉快感转化而来的愉快感。
由于崇高的无形式和无限性,决定了以上崇高的基本特质,那么,实际上康德最后所要强调的结论是,崇高仅与人的心灵相关,崇高就在人的心里,是心灵的一种超越有限和无限的能力。
康德说:“关于自然界的美我们必须在我们以外去寻找一个根据,关于崇高只须在我们的内部和思想的样式里”,“崇高不存在于自然的事物里,而只能在我们的观念里寻找”,“真正的崇高只能在评判者心里寻找,不是在自然对象里。
康德美之形式的四种内涵——兼论康德美学基本问题的争议与解决
» 本文系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阐释学研究院创新研究项目(项目编号:CSY2019B1 1 ) 的成果。感谢张志
伟 、舒远招、李伟、刘作等学者的宝贵建议和修改意见。
①
张志忠:《康德的自然合目的性原则的实用意义》,《揭谛》2006年 第 1 0 期。
②
本 文 的 “表现论” ( theory of e x p re s sio n )是从美的事物表达了审美理念和理性理念的意义上说的,而与
2 0 世纪艺术领域中的表现主义(ex p ressio n ism )无 关 (参见朱会晖:《康德艺术论中的形式主义与表现论之间的
张力》,《文艺研究》2018年 第 7 期)。
25
皮 采 泰 鸯 2021年 第 3期
盾 ,是 否 存 在 “万物皆美” 的困境,以及鉴赏判断的普遍有效性的“证成”等作出澄清和 分析,以为我们深入地理解康德美学思想及其对后世哲学乃至美学本身的影响奠定进一步的 基础。
具体来说,康德认为通过知性范畴之殊化而得到的经验性知识命题的总和,总是极大地 丰富和偶然的,而它们要被有意义地观察和理解,亦即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具有普遍必然性 的知识,就必须被置于一个系统的统一性体系之中并通过其“检验”。简言之,理性的系统 统一性的原理是特殊的经验性法则能够成为普遍有效的自然规则的“试金石”,据此凡是不 适应此系统性原理的经验性法则都是不正确或者是“有缺陷的”© 。而作为系统的统一性原 理 ,康德认为它既非来自实践理性(因为实践理性与经验领域完全无关),也非来自知性 ( 因为知性只能通过范畴的感性化来提供特殊的自然法则),而 是 来 自于判断力。但是规定 性的判断力本身并不产生任何原理,因为它用来统摄特殊直观的普遍规则要么来自知性,要 么来自理性。由此康德认为知识的系统统一性原理只能来自于反思性的判断力。但这条原理
浅谈优美与崇高
浅谈优美与崇高作者:高乙今来源:《青年文学家》2018年第12期摘要:柏克通过对从个人基本的感觉的考察,将审美情感划分为“优美”与“崇高”两类。
这种区分,尤其是对崇高感的分析极大启发了康德的崇高论。
可以认为,人们对美的感受主要通过感知获得,更具有社会性,而人们在感受崇高时则需要加入理解因素,主要体现在崇高具有意味性的审美特征,强调个人体验与个人理解,升华了人的精神力量。
關键词:柏克;康德;优美;崇高作者简介:高乙今(1997.3-),女,汉族,河南郑州人,苏州大学本科生,哲学专业。
[中图分类号]:B83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2139(2018)-12--02柏克关于“优美”与“崇高”的区分与论述对西方美学思想的发展做出了独特贡献。
作为英国经验派哲学家,他的美学思想从个人的基本感觉出发,也就是从快感和痛感出发提出了“优美”与“崇高”这两种审美情感。
其中,柏克对于“崇高”的分析后来对康德的崇高论产生了巨大影响。
通过对美感与崇高感的探究,认识到二者在对象与情感上的不同,从而对美感与崇高感进行更加深刻的理解。
一、柏的美感与崇高感柏克认为,无论是痛快还是快乐,人的基本情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自我保存”的情感,一种是“社会生活”的情感。
而崇高感与美感分别涉及了两种情感,崇高感涉及了人类自我保护的本能,美感涉及“社会生活”的情感。
美感是人的群居本能引发的社会情感,崇高感是人们面对痛苦和危险的时候,由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所激发的敬畏之情。
柏克首先考察了什么是美。
在他看来,美感是事物的一种或几种品质作用于感官而引起的快感。
他认为,美具有小、明亮、光滑、柔软、纤细等品质,这些品质具有“可爱性”,能够引起人们的喜爱与怜悯。
美的品质是从感性方面来讲的,只要当这些品质作用于人的感官时,人们就会产生即美感。
美源于个人的快感,并且快感能够表现为美感,是由于人的快感与人的社会性交织在一起。
“人可以适应较复杂的关系,把一般性的性欲和某些社会性质的观念结合在一起,这种社会性质的观念指导并且提高人和其他动物所共有的性欲”[1],柏克认为这种复杂混合的情欲就是“爱”。
第九章 优美与崇高
“崇高”对象的特征是无形式,即 对象形式无规律、无限制。崇高感是 主体由对对象的恐惧而产生的痛感转 化为由肯定主体尊严而产生的快感。
“崇高” VS “优美” 这一对范畴出现的条件:人对神的关系 的关系
→
人对自然
•“崇高”中有神秘的未知的以及不可能把握的东西,造成了崇高的深邃 境界。崇高的意象世界的核心意蕴是追求无限。宏伟深远的空间感同时 也是一种历史感,是对命运、时间和不可复返的生命的一种内在体验。 当这些与的不断超越与实现;崇高的人类社会理想的不断超越与实现——空间的 无限成为时间的无限,成为命运、历史、生命的无限历程。
五、高尚、圣洁的灵魂美
“爱比死,比死亡所带来的恐惧还更强有 力。因为有爱,只因为有爱,生命才能支撑 住,才能进行。” 这种精神的崇高显现于审美主体所照亮 的一个情景交融的意象世界。这种精神美、 灵魂美本质上一种爱,这种爱,包含着生命 的牺牲与奉献,造就了精神的崇高,把我们 内心经验深处的那种对于宗教、神圣和艺术 的珍贵而又深挚的感情保持下去。这种奇异 的创造性的力量,把人生神圣化、理想化。
美学原理
第三编 审美范畴
第九章 优美与崇高
一、审美形态与审美范畴 二、优美的文化内涵和审美特征 三、崇高的文化内涵 四、崇高的审美特征 五、高尚、圣洁的灵魂美 六、阳刚之美与阴柔之美
一、审美形态与审美范畴
审美形态就是在特定的社会文化环 境中产生的某一类型审美意象的 “大风格”(great style)。 审美范畴是这种“大风格”(审美 形态)的概括和结晶。
四、崇高的审美特征:
西方美学史中论述“崇高”的审美特征: (一)朗吉弩斯:崇高的风格是一颗 伟大心灵的回声。朗吉弩斯在西方美
学史上的最大贡献是把崇高作为审美 范畴提出来。现代美学中的崇高理论 是以朗吉弩斯的《论崇高》为起点而 逐步走向完善的。
优美与崇高的联系-最新文档
优美与崇高的联系审美形态是审美实践活动中特定的人生样态、审美境界、审美情趣和审美风格等的感性凝聚及其逻辑分析。
优美和崇高都是人们在长期审美实践活动基础上逐步形成并积累下来的最基本的审美形态, 把握优美与崇高的区别是美学研究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长期以来, 人们多关注的是优美与崇高的区别而很少关注它们之间的联系, 这里我要讨论的就是优美与崇高的联系。
优美,也就是狭义的美, 作为美的一般形态,以和谐、协调、一致、均衡、统一为特点。
优美的本质特征是和谐与完美。
在外在形式上, 它呈现为柔媚、优雅、纤巧、秀丽、飘逸、安宁、淡雅的美; 在美感上看,优美给人轻松、愉快和心旷神怡的感受; 从自然的角度看,优美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从社会的角度看, 优美是人与社会的和谐统一。
优美引起的审美感受是一种单纯的、平静的愉悦感。
例如“断臂美神”维纳斯,这尊古希腊艺术杰作, 自从1820年从希腊弥罗岛上一座倒塌的庙堂里发掘出来后, 它的美不知使多少人陶醉。
崇高,即广义上的美,也作为美的一种形态, 广泛地存在于自然、社会和艺术作品中。
它具有一种压倒一切的强大力量, 是一种不可阻遏的强劲的气势。
崇高的特点是美处于主体与客体、自由与必然的矛盾激化中。
在形式上, 往往表现为一种粗犷、激荡、刚健、雄伟、坚韧的特征; 在美感上看, 具有“不平凡、伟大的” 独特的审美属性。
崇高的基本特征是突出了主体与客体、人与自然、感性与理性的对立冲突。
崇高的本质在于人的本质力量与客体之间处于尖锐对立与严峻冲突。
崇高体现在主客体矛盾冲突中, 经过尖锐激烈的对立, 主体战胜客体并且终于从痛感转化为快感。
审美主体所受到的挑战越严重, 遇到的冲突越激烈, 斗争的历程越险恶, 就越能激发和显示人类自身的本质力量, 也就越能令人感到崇高。
贝多芬的第三、第九交响曲是崇高的经典范例。
优美与崇高有很多区别:优美(狭义的美)和崇高(广义的美)是美的两种不同的具体形态, 优美是一个比较古老的概念, 崇高则是近代美学研究的产物;优美的哲学基础是朴素的辩证法, 崇高的哲学基础是机械的形而上学; 优美在于审美主客体的和谐统一, 是审美主体借助审美客体对自身本质力量的积极肯定与实现。
崇高
崇高代表性观点1)古罗马时期的朗加纳斯(公元213-273)最早在《论崇高》一书中提出“崇高”这一范畴。
该书从修辞学角度论述了文章修辞达到崇高风格的本源和五个条件:一是庄严伟大的思想;二是强烈激越的情感;三是运用藻饰的技术;四是高雅的措辞;五是整体结构的堂皇和卓越。
他认为崇高的美学特征是庄严、伟大、堂皇、卓越,即不平凡。
他说:“一般说来,我们可以认为永远使人喜爱而且使一切读者喜爱的文辞就是真正高尚和崇高的。
”真正崇高的文辞,是可以产生激昂慷慨、快乐与自豪的。
这在美学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2)十八世纪英国经验主义者博克,详细研究了崇高与美的不同特点。
他认为人的所有情感都可以归结为两大类,这就是自我保全和相互交往。
属于相互交往的一类感情主要与爱联系在一起,所产生的是积极的快感,这就是美的起源,凡能产生这种积极快感的东西,就是美(优美)的。
属于自我保全的一类情感,主要是与危险和痛苦相关。
它不能产生积极快感,相反,到会引起一种明显的痛苦和恐惧的感觉,但是,当经历了危险和痛苦之后,随着危险和痛苦的消失,也会产生一种愉悦。
这种愉悦是由痛感转化而来的,这就是崇高感的起源,产生这种情感的东西就被称为崇高的东西。
因此,博克认为崇高而伟大的对象引起我们的惊讶情绪,并带有某种程度的痛苦和恐怖之感。
但不是随便哪一种使人产生痛苦或恐怖之感的事物都是崇高的,只有当危险或痛苦与人隔着一定距离,不能加害于人,从而使人的痛苦和恐怖能够较快地消失,并从自己战胜、经历恐惧感中获得喜悦的时候,才能产生崇高感。
(结合电视录像教材举例来理解。
)3)康德对崇高问题做了深入细致的研究,他的崇高理论影响非常大,在美学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康德认为崇高的特征是“无形式”,即对象的形式无规律、无限制或无限大。
而美的形式是有规律、有限制的。
康德在《判断力批判》的《崇高分析中》说:“它们(指自然里的崇高现象)却更多地是在它们的大混乱或狂野、极不规则的无秩序或荒芜里激引起崇高的概念,只有它们同时让我们见到伟大和力量。
论崇高美阐释的形态学维度
论崇高美阐释的形态学维度;主体性;崇高;雄浑;冲淡摘要:西方崇高美的阐释维度是主体性哲学,实践论美学绍继了这个基本观念。
主体性阐释固然高扬了人的主体性,有思想解放的意义,但其消极作用就是完全遮蔽了对审美范畴进行形态学阐释的可能性。
这一遮蔽是王国维等人对崇高美以及相关认识上做出了错误判断的主要原因。
引入形态学维度对崇高美阐释,不仅对审美形态学研究,或许对整个美学的研究都会有所裨益和启发。
它可以避免人与自然的对立态度,体现出人与自然和谐的现代审美精神。
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将意境分为“有我之境”和“无我之境”(《人间词话·三》),并且认为,“有我之境”就是壮美,“无我之境”就是优美:“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
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
故一优美,一宏壮也。
”(《人间词话·四》)我们很快会看到,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观点,因为它根本不符合实际的欣赏经验。
例如用王国维自己举的“有我之境”的例子来看:“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按王国维的说法,这两种“有我之境”都是“宏壮”之美,但我们实际的欣赏经验告诉我们这是不对的:这两种意境怎么能给人以壮美、崇高的感受呢?它们给人的只是一种细腻的忧郁的情绪感受,一种感伤的优美情调罢了。
或许是因为王国维是一个国学大师和美学大家的缘故,所以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论断一百多年来并没有引起学界的怀疑。
但我们不禁想追问下去:对于有着深厚国学功底和丰富艺术欣赏经验的王国维来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紧挨着的两条中竟出现如此不符合欣赏经验的论断,王国维为什么视而不见?一百多年来学术界为什么也对此错误视而不见?我们对崇高美的观念要不要来一次正本清源的检讨?我们把握崇高美的思维方式是否也要检讨?一、崇高内涵的揭示需要另一种视界目前学术界对于崇高美的认识普遍局限于西方的学术眼界。
崇高与优美是西方美学史上最基本的一对范畴,因而在崇高与优美的对比阐释下,西方美学得出了这样一个总体看法:优美的本质在于主客体“无冲突的和谐统一”,而崇高的本质则在于“有冲突的对立统一”。
精选]第七章审美的范畴——崇高论
这段话表明,崇高的效果是能 够唤起人的尊严和自信。人天生 就有追求伟大、渴望神圣的愿望 。在崇高的对象面前,人感到自 身的平庸和渺小,人奋起追赶对 象、征服对象、超过对象,从而 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在这个过 程中体会到一种自豪。
朗吉弩斯关于崇高效果的观点对后人产生很大
的影响。例如,18-19世纪德国美学家黑格 尔写道:“大海给了我们茫茫无定、浩浩无际 、渺渺无限的观念;人类在大海的无限里感到 他自己底无限的时候,他们就被激起了勇气, 要去超越那有限的一切。”
朗吉弩斯的“崇高”范畴的 提出以及对崇高效果——“狂喜 ”的强调,在美学史上具有重大 的意义。它标志着一种转变,这 种转变在艺术创作中是由理智向 情感的转变,由规范法则向精神 实质的转变,对艺术作品的分析 由抽象的理论探讨转变为具体作 品的分析和比较,在创作方法上 则由平易清浅的现实主义转变为 追求宏伟的精神气魄的浪漫主义
18世纪德国哲学家康德在《判断力批判》中
,把崇高分为两种:数量的崇高主要涉及体 积,比如暴风雨中的大海、荒野的崇山峻岭 、埃及的金字塔和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等等 。力量的崇高指巨大的威力,同时我们心中 有足够的抵抗力和这种威力抗争。康德这里 说的“另一种抵抗力”,是指人的勇气和尊 严,因此,是一种道德情操。对于康德的崇 高在于体积巨大的观点,受到后人的批评。
自然界中的崇高对象比如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高山大海等它们的崇高不仅在于体积形态和色彩等自然性质还因为它们曾经对人类构成严重的威胁和挑战人类与它们做过长期激烈的斗争它们的崇高表现了人类与之相冲突相抗衡的痕迹它们以惊人的自然威力摧毁一切的气势和某种神秘气氛构成崇高而与此不同朱先生以移情说解释崇高
第七章 审美的范畴—“崇高”论
高的事物有共 同的特点,就 是可怖。
康德对崇高理论的发展及其影响
康德对崇高理论的发展及其影响作者:刘平华来源:《人间》2016年第26期摘要:在西方美学史上,崇高是一个重要的美学范畴。
康德是崇高理论的集大成者,他把崇高问题升华到了哲学的问题,他对崇高理论的研究大大丰富和拓展了崇高的内涵,使得崇高成为现代美学史上一个重要的范畴。
关键词:崇高;理性能力;强力;人的主体中图分类号:B516.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864X(2016)09-0151-01康德是德国古典美学的奠基人。
他对崇高理论的发展,是在其美学巨著《判断力批判》中完成的,他的理论既有对前人的继承,又有自身的融合和独创。
在西方美学史上,崇高作为一个美学范畴,始于毕达哥拉斯;之后,朗吉弩斯从风格的角度在《论崇高》一文当中探讨了崇高,崇高第一次被当做审美范畴来看;再后来,柏克首次明确区分崇高和美,认为崇高是由痛感带来的快感。
康德承袭了“崇高”理论,并以独特的批判眼光赋予其新的含义,发展出他著名的崇高理论。
康德是崇高理论的集大成者,他把崇高升华到了哲学高度,他对崇高理论的研究丰富和拓展了崇高的内涵,使崇高成为现代美学史上一个重要范畴。
一、康德提出崇高理论的角度康德把哲学问题归为四个问题:“在这种广泛意义上,哲学所从事的事业可以归结为以下一些问题:(1)我能够认识什么?(2)我应该想什么?(3)我能够期望什么?(4)什么是人?从本质上说,所有这些可以归结为人类学,因为前三个问题都从属于最后一个问题。
”[1](p244)康德的三大批判都是以人为根本出发点来探讨哲学问题,从而系统地探索人类的心灵。
康德恰恰是从人类心灵的角度出发来探讨崇高理论的!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所探讨的主要是认识的问题;在《实践理性批判》则主要探讨的是道德的问题。
他写作《判断力批判》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实现认识和道德、理性和实践、自然和自由的过渡。
这一过渡之所以有可能的基本条件就是人的心灵,而崇高正是这个过渡中的一个不可或缺的环节。
论崇高_精品文档
论崇高1、崇高的本质及其在社会生活与自然界中的体现。
崇高感的特点,它作为一种庄严的美和雄浑的美,与优美的区别是非常明显的。
崇高与优美一样都是人的本质力量在对象世界的感性显现,崇高与优美的区别就在于优美体现了人的本质力量与客体在对象世界中的和谐统一;崇高则体现了这种本质力量与客体在对象世界中的矛盾冲突的统一。
壮美是以力量气势见胜的,属于阳刚美、动态美;优美则以静态的气韵见长,属于阴柔美、静态美。
这主要从形态上看崇高与优美的区别。
如自然界中的暴风骤雨,崇山峻岭等,都给人以崇高感;而春光明媚,山清水秀却给人以优美感。
前者是以力量、气势见胜,后者以神采、气韵见胜,而且优美的事物都具有较强的形式美。
它常表现为光滑、清秀、匀称,如长沙的岳麓山,虽然有高有低,但却郁郁葱葱,柔媚清秀,呈现出大自然的秀美。
而崇高的事物往往不拘泥于形式美,它常常表现出凹凸不平,不匀称,甚至在形式上有时还表现出几分怪、几分丑。
如湖南张家界,石峰挺拔,怪石淋漓,峭壁高耸,显得险峻而又奇特,这就呈现出大自然的壮美。
除了在形态上优美与崇高有着明显的区别以外,在美感方面崇高感与优美感也是有着区别的。
优美感侧重于平静和谐的愉悦,得到的是赏心悦目的快乐,即在感受优美的时候,我们的精神是通体愉快的,我们的心境是单纯一致的,我们的感情是松弛舒畅的。
而崇高感却是一种比较复杂的情感反映。
如在奇峰突兀的悬崖峭壁之间,我们看到百尺飞瀑散发着雷霆般的声响奔腾而下的时候,我们会感到紧张兴奋,有意无意地会感到自己的渺小,觉得对象不可低挡,不敢贸然地接受它。
这就是康德所说的“刹时的抗拒”。
但这种惊惧的态度只维持一瞬间,我们立刻会发现它让人敬仰、钦佩。
因而当我们惊魂刚定时,欣喜会伴随而来,这时就是崇高事物所带来的崇高感。
可见崇高感是一种复杂的审美感受,它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顺受的愉快,而是有惊奇的恐惧的心理因素的加入,中间又会有转折过程。
朱光潜在谈到崇高感时曾指出:对象以巨大的体积或雄伟的气魄突然向我们压来,我们首先感到的是势不可挡,因而惊惧,紧接着自卑感就激起自尊感,要把自己提到雄伟的高度而鼓舞、振奋,感到愉快。
动画中女性角色的崇高美学研究——以《吉巴罗》为例
073[摘 要] 崇高一直是重要的艺术美学审美范畴之一,动画作为一种年轻的艺术传播媒介,其崇高的审美价值一直被忽略。
从介绍经典崇高美学出发,以《吉巴罗》里女妖这一女性角色为研究对象,辨析崇高和优美视角对塑造动画女性角色的作用。
引入女性主义视野,完善动画女性角色崇高美的创作范式,以此探究动画电影中女性角色塑造崇高美的可能性。
[关 键 词] 动画;女性角色;崇高美动画中女性角色的崇高美学研究——以《吉巴罗》为例蔡 雨一、经典崇高美学与动画女性角色2022年5月20日,万众瞩目的NetFlix 系列动画短片集《爱,死亡和机器人》第三季正式上线,其中令人印象最深刻且讨论最热烈的就是第九集《吉巴罗》。
剧中妖娆的湖中女妖、奇幻的自然风景、难解的符号和隐喻均在国内外引起大量的关注。
仅四个月后,《吉巴罗》便获得了美国电视艾美奖的“最佳动画短节目”。
《吉巴罗》讲述了一位耳聋的士兵因将湖中的黄金占为己有从而唤醒了沉睡的女妖,当所有人因为听见女妖的尖叫都失控发狂时,不为所动的耳聋士兵吸引了女妖的注意,在一系列追逐、情欲、撕扯、占有、抛弃之后,两人逐渐走向毁灭的悲剧故事。
朗吉·努斯在《论崇高》一书中从文学修辞角度指出崇高是专横的,是不可抗拒的。
埃德蒙·伯克认为崇高来自自然界和人类社会中使心智丧失所有活动和推理能力的力量。
无论是何种形式、何种程度的压抑、哀伤、苦恼或者折磨——比起身体痛苦来,都更易于促发崇高感[1]。
而将崇高上升到哲学高度并进行扩充研究的是德国哲学家伊曼纽尔·康德。
他指出崇高感来源于与自然相较量的心灵的力量。
从朗吉·努斯的崇高文学修辞,到埃德蒙·伯克认为恐惧才能激发人类的崇高感,再到康德强调的心灵崇高的无形式,这些都是经典崇高美学理论的基石。
追寻崇高的理论史,不难发现崇高是属于复杂性的审美范畴。
崇高这一概念有着漫长的学术历史,虽承载着许多不同的定义,但始终与艺术审美趣味绑定在一起,崇高需要现代艺术媒介的重新解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