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余华小说对“死亡”的叙述
论余华小说对“死亡”的叙述
摘要:余华对暴力的关注是对历史的一种重新解读,如果说余华小说的暴力审美揭示了人类审美行为的另一面,那么它对死亡的关注则显示着人的生命的另一极。在余华的小说中,生与死作为人生的两极构成了一个宿命式的循环圈,死亡作为生命的归宿不仅是生命的结束,也是生命的寄托,死亡的过程与瞬间是人生宿命的一个聚焦点。
Summary:
Yu Hua's concern about violence as a re-interpretation of
history, if the violence in Yu Hua's novel reveals the human
aesthetic aesthetic behavior on the other side, then it
concerns the death of human life is showing another pole. In
Yu Hua's novel, the life and death as the two poles of life
constitute a fate-like circle of death as the ultimate goal of
life is not only the end of life, but also the sustenance of
life, death and the moment the process is a focal point for the
fate of life .
关键词:余华;小说解读;死亡叙述; 死亡意义
Keywords: Yu Hua; Novels; death narrative; the meaning of death
余华出生于浙江杭州的一个医生家庭,中学毕业后由父亲安排他成为一名牙科医生。但余华对医生这个职业感到很不适应,他认为当医生太严格,生活有些呆板。“我喜欢的是比较自由的工作,可以有想象力,可以发挥,可以随心所欲。”[1]出于对医生职业的不适应,余华选择了文学。在某种意义上说,余华弃医从文是对世俗生活的一次超越,也是对社会习俗的一种反叛。这种超越性和反叛性同样表现在余华的创作中,他的小说在审美趣味和叙事方式诸方面都表现出对世俗生活和传统的文学观念的挑战,并因此而走上了对自己独立的审美意向和叙事策略的追求和确认。
余华虽然放弃了医生的职业,但童年时代的医院生活印象和青年时代的从医经历对余华的世界观和人生观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余华的童年是寂寞的,他的童年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是经常被父母锁在屋里独自呆在家里,或者经常在医院里自行玩耍。余华童年时代的人生启蒙没有接受那种以家庭和学校为背景的集体教育,因此他在某种意义上无法认同规范化的教育。值得注意的是,余华童年时代最直观的人生记忆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医院,他曾说:“我对叙述中暴力的迷恋,现在回想起来和我童年的经历有关,我是在医院里长大的,我的父亲是外科医生,小时候我和哥哥两个人没有事做,就整天在手术室外面玩,我父亲每次从手术室里出来时,身上的手术服全是血,而且还经常有个提着一桶血肉模糊东西的护士跟在后面。当时我们家的对面就是医院的太平间,我可以说是在哭声中成长起来的,我差不多听到了这
个世界上所有的哭声,几乎每天都有人在医院里死去,我差不多每个晚上都要被哭声吵醒。”[2]
这种童年经历使得余华对生理解剖之类的生活场景的观察和印象不像一般人所看到的那样恐怖,对死亡也没有人们通常所具有的那种痛苦和伤感,他可以坦然地面对人体解剖之类的场面,也能够无动于衷地面对种种死亡的场面。从一定意义上说,余华小说中面对暴力或死亡的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只能是一种无意识状态下形成的超常理性。关于死亡意识的相关研究表明:“死亡经验与知识经验(如知道草是绿的)不同,即它不仅有形成这些经验的先天逻辑条件,而且存在特定的先天的情感定向”,所以,“对死亡的恐惧可以通过后天的理性训练而减少,却不能改变人性,把它从根本上连根拔掉”[3]。
可以肯定地说,余华童年时期的生活经验对他创作中的死亡叙述具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们看到,余华的小说中经常对那些被人们有意回避的暴力与死亡的场景加以正面的和直接的表现,那些通常会使人们感到恐惧与战栗的情景和细节往往被余华加以细致的描写。如果说余华小说的暴力审丑揭示了人类审美行为的另一面,那么,它对死亡的关注则显示着人的生命的另一极。在余华的小说中,生与死作为人生的两极构成了一个宿命式的循环圈,死亡作为生命的归宿不仅是生命的结束,也是生命的寄托,因此,在余华的小说中,死亡是人生过程的一种“丰富的痛苦”,死亡的过程与瞬间是人生宿命的一个聚焦点。余华的小说从不同的人称和视角展开死亡叙述,对死亡作了不同
侧面、不同意向的表现。余华小说中的死亡叙述不仅构成了其独特的写作视角,同时也构成了余华小说创作的独特的叙事策略。
死亡像爱情一样,是人生永恒的主题,是日常生活必要的而又非常自然的内容。死亡又是极其残酷的,余华无疑是写死亡小说的好手。“死亡”意象如“暴力”一样贯穿于余华的整个创作中。甚至到了《活着》,死亡已经上升到了主题的高度。小说的主人公福贵老人一生经历了亲人各种各样的死亡,自己却仍顽强的活着。先是父母被自己气死,再是儿子为了救人献血过多而死,接着妻子由于患软骨症死去,再是女儿难产而死,跟着女婿因为工作事故丧命,最后是小外孙吃豆子撑死。福贵老人经历了这一连串的苦难,他为什么没有悲观,没有消沉而一直顽强的活着呢?这是因为“余华成功地为福贵找到了一条缓解苦难的途径——忍耐,这使得整部小说的叙述都因着这种宽阔的忍耐,变得沉郁、悲痛而坚定,没有血泪的控诉,没有撕心裂肺的尖叫,甚至都没有愤怒,有的只是福贵在生活中磨练出来的无边无际的忍耐包容着一切,以致再大的苦难来临,福贵也能将它消解于自己的忍耐之中。最终,福贵真是到达了与孤单的生活相依为命的地步。”“死亡”的主题最后以“活着”告终。福贵的对善与恶的一视同仁,对活着的超然,用余华的话说就是“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死亡是人生的一部分,是人生的必然归宿。《世事如烟》中的司机与灰衣女人的故事便体现出了宿命的扑朔迷离。司机总是在开车时遇到灰衣女人,他感到异常恐惧和无助,只好求教于算命先生,算命
先生告诉他“在路上凡遇见穿灰衣的女人,就要立刻将卡车停下来”。可是当他再遇见灰衣女人的时候,卡车早就超过她了,作为补救,司机只好花钱把灰衣女人的衣服买下来放在车轮下碾过。灰衣女人先是死去了,司机不久也自杀身亡。死亡是如此的容易,无法避免。6的女儿死去了,她是躺在江边的一株桃树下面死去的。少女4也死了,她是跳江而死的,瞎子也紧随她而去。这一连串的死亡无不表明人与宿命的关系,人的一切在冥冥中已经注定,永远也无法走出宿命的安排。死亡有时候也是无法解释和无能为力的。《河边的错误》里的那疯子,一次又一次地杀了人,可是法律却对他毫不起作用,人们对于他的作案也没有任何办法,最后只好由还有点良知的刑警队长冒着坐牢的危险去结束疯子那充满罪恶的一生。《鲜血梅花》则向人们展示了一个个人类病态的空间:战争、荒年、政治极端的年代等等。由于政治的黑暗,战争、荒年接踵而来,吃人也是在情理之中。余华用其独有的笔触描写了这些血腥场面:极度冷静的讲述恰恰表现出了社会的黑暗与残暴。肢解幼女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店主为了保正人肉的鲜嫩,竟用利斧活生生地砍断了幼女的四肢,令幼女在无法忍受的痛苦中死去。在此过程中,人物之间是冷漠的,男人出卖妻子与女儿时“并不回首,疾走而去,转眼消失了。”幼女被砍时“幼女两眼瞟出棚外,看那妇人,所以没见店主已举起利斧。妇人并不看幼女。”亲情泯灭了,亲人之间是弱肉强食的关系,弱者毫无反抗的余地,也麻木得压根儿就不去想反抗。作为刽子手的店主,为了钱,为了讨顾客的欢心,宰人像宰牲口一样,甚至更为残酷。人与人之间再没有人性
可言,只是弱肉强食的野兽罢了。人性完全变为兽性。这样的麻木和冷静,让人感不到一点的人间温暖,只有彻底的绝望与虚无。
《现实一种》中的“死亡”意象更为冷漠。在那里,人人麻木、恍惚,完全丧失了人对暴力、对死亡的恐惧与批判力。他们对血,对尸体等除了生理性的呕吐之外,没有别的情感表示。令人发指是老太太的言行。面对子孙的相互残杀,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痛苦,也没有任何责问,更别说阻止残杀的进行了。她关心的仅仅是自己的“胃口”。当山峰问她“是谁把我儿子抱出去的?”她只是“抬起头来看看儿子,愁眉苦脸的说:‘我看到血了。’”当山峰叫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仍然没对儿子的问话感兴趣,但她希望儿子对她看到血感兴趣,她希望儿子来关心一下她的胃口。所以她再次说:‘我看到血了。’”当山峰终于忍不住抓住了母亲的肩膀边摇边吼道:“我儿子死啦!”时,他的母亲竟只是 “眼泪汪汪地嘟哝起来:‘你把我的骨头都摇断了。’”“你来听听,我身体里全是骨头断的声音。”一家子就在她的“骨头断的声音”中毁灭了。
在余华的小说里,死亡已经成为一种叙述。他对死亡的叙述,用那平静得近乎残酷的笔触及独特的非理性语言,好象在向人们展示一件件了不起的艺术品,津津有味,美丽异常。又如观看一群跳脱衣舞的舞女,一层层地惊艳无比,可是到最后,人们看到的却是人性的丑恶与残酷,令人颤粟。在《死亡叙述》里,“我”是一个卡车司机,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孩子被“我”撞到了水库后,竟令“我”回味不已。这也是“我”第二次撞死人的前因。“我”最终也没有逃过惩罚,被
村民包围打死了。小说的最后说“我死了。”“这种自己对自己的死亡体验,真正达到了‘死亡叙述’的形而上地步,这不是死者的叙述,也不作者在叙述,而是死亡的本身在叙述。死亡高居其上,人成了它的匍匐者,死亡被膜拜。在对死亡的体验中,人一次又一次地表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
对于种种死亡的描述,是如此冷静,如此全面,如此血醒,死亡还是特别多的,《兄弟》里可以找到《活着》和《现实一种》的影子,应该说是结合了上面两个小说描述死亡的精华了,可以说是又一次的死亡的盛宴了。宋凡平的死亡,一而再再而三的死而复生,展示生命力的顽强信念的力量,都是特别真实感人的,并不给人如《十面埋伏》中小妹复活那样可笑感觉。宋凡平的死是一个伟大的高潮,两个小孩、原来是陌生人的陶青、卖包子的苏妈、李兰、宋凡平的父亲这些人对于这个死亡的种种态度、语言、行为变化,是生动具体地展现了真实的人性。当然另外人物的死亡,也是特别精彩的,只要有死亡,余华的文字就一定出色。可以说余华这个在医院里长大的孩子,是通过死亡展示真实人生的绝顶高手,只要小说中出现死亡,就能够出现奇异华彩,能够把死亡写得真实,写得催人泪下,使读者自然联系到真实生活中的死亡感受而不得不流泪,即使前面的一个个死亡能够忍受眼泪,后面的大死亡,真汉子的伟大的死,却是难以控制泪眼了。这里宋凡平的死亡,结合了两个小孩子的无知,在无知中展现了死亡的逼真和残酷,把死亡最重要的承受者李兰的感受在行为中慢慢展开,最
为冷静的死亡接受者徐徐出现了,这样的死亡是和余华以前的小说不一样的,确实是余华死亡描写的一个大进步了
徘徊与澄清之间——余华小说中的两种死亡模式
2006年12月 第5卷第6期 邵阳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Journal of¥haoyar ̄Universlt ̄r(Soci ̄Science) Dec.。2006 V01.5 No.6 徘徊与澄清之间 -余华小说中的两种死亡模式 张准 (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湖南长沙410081) 【摘要】 文章就死亡在余华小说中的两种迥异表现。尝试分析其对生存的体验。并以此束揭示余华的创作由前期被 动接受死亡向后期“向死而在”的转变过程。 【关键词】他者;本己;死亡 【中图分类号11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一1012(2006)06—0077一O3 “先锋文学”是一个极具特色的文学概念。在20世纪8O 年代后期至9O年代前期,它在中国曾成功策动了一场声势浩 大的文学运动。但当“先锋文学”被社会普遍接受之后。“先锋 文学”却逐渐消亡了。不过在中国文坛上。余华等一批被公认 为最能代表先锋小说的作家仍在孜孜不倦地探索。余华的小 说中大多充斥着对暴力与苦难的书写。故事中主人公的结局 最终指涉死亡,并大多以死亡为终结叙述,文本中大量充斥着 关于死亡的叙述.几乎涵盖到死亡的各种形态和各个层面。 余华作品中的人物抑或直面死亡。抑或经过艰苦绝伦的奋争 最终仍未逃离死亡,即使有少数人物最终找到生存之道.但是 在他们挣扎探索的路途中也是布满死亡的阴影。 一他人之死:死亡的最初体验 对死亡的恐惧来自于对死亡的发现,首先来自予对他人 之死的经验,接着是对自己濒临死亡的感受和自己必有一死 的认知。正因如此,余华从创作伊始,文本中他人之死就充斥 在文本的字里行间。2O世纪8O年代,余华曾自己做过统计, 仅1986年.在他的小说中就有36人被杀,可见余华是何等热 衷描写死亡。余华二十余年的创作.其对死亡的叙述是其一 贯坚持的文风。从他发表在‘西湖)1983年的<第一宿舍>中 毕建国患绝症死亡。到近期作品《兄弟)中的一系列死亡。这无 不体现其对死亡描述的由衷喜爱。有评论家认为余华“血管 里流动的,一定是冰碴子” 【l J 死亡对于余华。并非仅仅将其作为一件事物来描写。而是 将其作为一个发生、展开过程来描写.这种极致描述死亡的过 程往往使其文本中常常弥漫着一种莫可名状的窒息感.其作 品中浓重血腥味常使余华的作品赋予一种凝重感 他作品就 算没有直接描述死亡,间接受到死亡的威胁也无处不在,使人 在阅读其作品时也战战兢兢,对死亡的恐惧同样油然而生。 如《十八岁出门远行>。文本中的主人公刚到成年,就被“父亲” 抛人“世界”。他一个人独自踏上了成人之路,外在的世界宛如 一个庞然大物,张开大嘴守候在彼端,随时伺机将其吞噬。在 抛之前他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玩童.也许他父亲也给了他一 些为人处世的忠告(如逢人办事给人递上一支烟。而若他接了 你的烟。则意味着他答应了你的请求).在司机接受了他递上 的那根烟后。“于是我心安理得了,他只要接了我的烟.他就得 让我坐他的车”【2J2。因此这个即将走人成人世界的少年并不是 像一张白纸.他心灵上也留下了成人的少许烙印.他怀揣着一 个世界的图景来验证他心中的憧憬。 在一开始时,世界向他展现了美好的一面:“这年我十八 岁。我下巴上那几根黄色的胡须迎风飘飘,那是第一批来这里 定居的胡须,所以我格外珍重它们,我在这条路上走了整整一 天。已经看了很多山和很多云。所有的山所有的云,都让我联 想起了熟悉的人。我就朝着它们呼唤他们的绰号,所以尽管 走了一天。可我一点也不累。”【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寓言的开端,向人们展示的是世间万 象给世人的假象.一旦将这扇弥合了世界裂缝的大门奋力推 开。我们便看到其后黑漆漆的深渊,这疼人的巨大裂隙.使人 感到脊梁骨的丝丝寒意,生动地揭示了世界的荒诞无常和青 年人在这种荒谬人生面前的深刻迷惘。“我”与司机成为“朋 友”.在被抢时我俨如成为了被抢者,然而,荒诞的一幕上演 了,“司机在不远处做起体操”,“这家伙此时正站在远处朝我 哈哈大笑”。“这时我看到那个司机也跳到拖拉机上去了,他在 车斗里坐下来后还朝我哈哈大笑。我看到他手里抱着的是我 那个红色的背包。他把我的背包抢走了。”在这一瞬间,世间 表层上那层宁静和安谧的轻纱被撕碎了,世界的暴力和生活 的无序呈现出来。特别是在“我”“鼻子软塌塌地不是贴着而 【收稿日期】2006一O5—29 【作者简介】张淮(1980一 ),男,湖南邵阳人,湖南师范大学文学院2005级硕士研究生。
浅析余华《现实一种》的冷叙述
龙源期刊网
浅析余华《现实一种》的冷叙述
作者:刘柳
来源:《牡丹》2018年第17期
冷叙述即冷漠叙述,主要是指叙述人以局外人的视点,平和冷静、不动声色地叙述作品中的人和事。它包含反对语言上张扬情感,反对作家介入叙述两个方面。余华在创作中很好地践行了冷叙述的创作模式,其中篇小说《现实一种》即从人性的冷酷、语言的冷静、情感的冷漠三个方面体现了余华小说的冷叙述特点。
余华是20世纪80年代崛起的先锋小说代表作家,他的小说创作以1991年底第一部长篇小说《呼喊与细雨》发表为界,可以分为前后两个时期。其前期以中短篇小说为主,在叙述方式方面带有很强的实验性、先锋性: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相对于传统“革命现实主义”小说的“激情叙述”所采用的冷叙述。所谓“冷叙述”即冷漠叙述,主要是指叙述人以局外人的视点,平和冷静、不动声色地叙述作品中的人和事。它包含反对语言上张扬情感、反对作家介入叙述两个方面。中篇小说《现实一种》是余华的前期代表作,作品即以一种冷叙述的方式描写了一个亲人间仇杀的血腥、残忍、暴力的故事,其冷叙述表现在人性的冷酷、语言的冷静、情感的冷漠三个方面。
一、人性的冷酷
在《现实一种》中,余华描写了血脉相亲的一家七口的日常生活。这一家本该是其乐融融的同堂三世,但他们之间看不到一点人性的温情,在这种人际关系下,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破裂可谓一触即发。
首先山岗四岁的儿子皮皮无意中摔死了山峰的儿子、他的堂弟,于是围绕这一事实一系列亲人间的仇杀行为迅速蔓延开来。弟弟山峰因为自己的儿子无辜死掉,先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自己的妻子毒打一通,接着又挥拳指向自己的哥哥。这场景使他们的老母亲惊愕不已,她连声叫着“吓死我了”,却坐着未动,“因为山峰的拳头离她还有距离”。一位老母亲看着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打架却“坐而未动”,这场景令她惊愕不已,但这“惊愕”不是来自于自己两个儿子的厮打,反而是害怕山峰的拳头伤到她自己。人性的自私、冷酷可见一斑。
论余华小说中的“暴力”叙事
龙源期刊网
论余华小说中的“暴力”叙事
作者:吴喆
来源:《群文天地》2012年第04期
摘要:文章以余华小说《现实一种》、《一九八六年》中的暴力叙事为例,分析其作品中暴力叙事的展现形式——鲜血和死亡,进而探究其热衷于暴力叙事的种种原因,诸如童年经历、牙医经历、西方死亡叙述的影响等。余华小说以现实和历史为其暴力叙事的对象,用一种极端的手法——死亡来引起我们对人类现有的生存状态的高度反思和警醒。
关键词:余华;小说;暴力叙事
余华,中国当代先锋文学的代表作家,他以其独特的叙事方式和语言风格震惊文坛,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贯穿其作品中的“暴力”叙事,从其处女作《十八岁出门远行》开始就有了“暴力”叙事的苗头,到后来的《现实一种》、《鲜血梅花》、《一九八六年》等作品中更是充斥着“暴力”叙事。
一、余华“暴力”叙事的现象分析
在余华众多“暴力”叙事的作品中,随处可见鲜血和死亡的意象。在二十世纪80年代,他应该是一个最热衷于描写死亡的作家。“仅1986年,他写的小说里,就有36人被杀或自杀。”①而小说《现实一种》更是将死亡展现到了极致,可以说是暴力和死亡的连锁反应。故事开始于四岁的皮皮无意中摔死了自己的堂弟,结果被叔叔山峰惩罚,先是舔堂弟留在地上的血迹,后又被山峰活活踢死。山岗为了给儿子皮皮报仇,在其无意识的情况下用令人发指的手段将山峰折磨至死。而山岗则被执行枪决,但山峰的妻子仍不解气,假借山岗妻子的身份将其尸体捐给国家,于是山岗的尸首被一群形形色色的医生给肢解瓜分了。这一连串的死亡和被死亡中,无不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甚至恶心的血腥、冷酷的气息,暴力场面更是比比皆是,如山峰踢死皮皮时:“山峰飞起一脚踢进了皮皮的胯里,皮皮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即脑袋朝下撞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声响。他看到儿子挣扎了几下后就舒展四肢瘫痪似的不再动了。”②而最后医生肢解山岗尸体的情景更是让人发指:“她拿起解剖刀,从山岗颈下的胸骨上凹一刀切进去,然后往下一直切到腹下。这一刀切得笔直,使得站在一旁的男医生赞叹不已。于是她就说:我再中学学几何时从不用尺划线。那长长的切口像是瓜一样裂了开来,里面的脂肪便炫耀出了金黄的色彩,脂肪里均匀地分布着小红点。接着她拿起像宝剑一样的尸体解剖刀从切口插入皮下,用力地上下游离起来。不一会山岗胸腹的皮肤已经脱离了身体像是一块布一样盖在上面。”③“胸外科医生已经将肺取出来了,接下去他非常舒畅地切断了山岗的肺动脉和肺静脉,又切断了心脏主动脉,以及所有从心脏里出来的血管和神经。他切着的时候感到十分痛快。因为给活人动手术时他得小心翼翼避开它们,给活人动手术他感到压抑。现在他大手大脚地干,干得兴高采烈。他对身旁的医生说:我觉得自己是在挥霍。这话使身边的医生感到妙不可言。”④这些医生瓜分山岗尸体时如此详细却冷静的描写,不禁让人读来发颤。 龙源期刊网
余华小说的死亡叙事
龙源期刊网
余华小说的死亡叙事
作者:胡雨玭
来源:《名家名作》2018年第04期
[摘 要]死亡是文学创作的一大母题。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曾几次涌起书写死亡的热潮,如五四时期的乡土小说和20世纪80年代的先锋小说。余华作为先锋小说代表作家之一,其早期作品主要表现血腥、暴力、死亡等社会黑暗面,成名后仍然执着书写死亡。试以其成名前后的两篇小说——《古典爱情》和《在细雨中呼喊》为例,分析其小说创作中占有突出地位的死亡主题如何受到存在主义哲学影响。
[关 键 词]余华;死亡;存在主义
[中图分类号]I06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2095-8854(2018)04-0026-01
死亡意识是一种特殊的生命意识。余华对死亡极其敏感,作品中处处可见对死亡的偏执。他笔下的死亡层出不穷,荒诞不经。人物的死往往突如其来,又饱含宿命。这些特点恰恰吻合存在主义哲学对死亡的理解,可以说,余华对死亡的理解基于其对存在主义哲学死亡观的认同,其创作是对存在主义哲学中“向死存在”(Sein Zam Tode)之思的一种阐释。
一、死亡的偶然性与必然性
海德格尔这样定义死亡:“死作为此在的终结乃是此在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确知的、而作为其本身不确定的、不可逾越的可能性。”[1]
余华笔下人物的死有很大的偶然性。《古典爱情》中,柳生三次赴京所见景象天差地别。从“姹紫嫣红的春天景色”到“断井颓垣”,再到“一路之上的树木皆伤痕累累,均为人牙所啃”,甚至“十数人趴在草上,臀部高高翘起,急急地啃吃青草,远远望去真像是一群牛羊”。从古典的描写一步踏入先锋,人们成群成群地消失,甚至可以说作者致力于铺陈死的廉价和残酷。《在细雨中呼喊》中的孙光明是孩子王,为救人意外溺水。常情以为少年与死很遥远,作者却指出“死随时随刻都是可能的”。
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论余华小说中死亡主题的嬗变
第9卷第1期 V0l_9 No.1 黄河科技大学学报 JOURNAL OF HUANGHE S&T UNIVERSrrY 2007年1月 Jan 2oo7
・文史研究・
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
——论余华小说中死亡主题的嬗变 常智娟 (黄河科技学院新闻传播学院,河南郑州450006) 摘 要:余华作为先锋作家的重要一员,曾对小说的形式特征作过艰苦卓绝的探索,由于特殊的童年生活经历,余华对死 亡——这一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文学主题的关注和表现更是显得尤为突出与奇特。他的小说创作经历了转型前、转型期、转型后 三个阶段,和其创作的转变一样,余隼对死亡主题的探索也有一个嬗变过程,经历了一个由死亡表象、死亡思考到死亡承受的衍变 脉迹。 关键词:余华;死亡主题;嬗变 中圈分类号:I206.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5424(2007)01-0050-03 1987年,随着《十八岁出门远行》的发表,余华开 始以其独特的审美风范登上了中国文坛,并凭其“残 酷”的写作方式让世人彻底记住了余华这个名字。 作为先锋作家的重要一员,他和同期的其他先锋 作家们一起,曾对小说的形式特征作过艰苦卓绝的探 索,同时对时间、生命、性意识、死亡一类具有生存本质 意识的主题并没有忽视,特别是对于死亡——这一每 个人都无法回避的文学主题显得更加垂青。这可能与 他的童年生活经历有关。余华在《自传》中描述了他 童年的记忆:父母都是医生,从小对一样东西非常熟 悉——“一桶一桶血肉模糊的东西”、“他(父母)胸前 斑斑的血迹”、“粘满鲜血的手术手套”……加之他的 家就住在医院太平间的对面,“差不多隔几个晚上我会 听到凄惨的哭声”,对死亡的好奇使他常发生对这个特 殊处所的观察兴趣。“应该说我小时侯不怕看见死人, 对太平间也没有丝毫恐惧,到了夏天最为炎热的时候, 我喜欢一个人待在太平间里……当时我唯一的恐惧是 在黑夜里,看到月光照耀中的树梢,尖细树梢在月光里 闪闪发亮,伸向空中,这情景每次都让我发抖,我也不 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之我一看到它就害怕。”…这样的 童年经历与记忆自然使余华过早的契入关于生与死的 思考。他在白天进入太平间乘凉的“大胆”和夜间的 “恐惧”是一个少年关于死亡经验与想象的不可分割 的两个方面,这在他的作品里成为抹也抹不去的阴影。 收稿日期:2006—04—08 作者简介:常智娟(1967一),女,河南许昌人。副教授。 余华在《(河边的错误)后记》中说作家具有不稳 定性,一成不变的做架子会快速奔向坟墓。和余华的 看法相似,笔者认为:以2O世纪9O年代为界期,我们 可以把余华以前的小说称为形式主义小说,以后的称 为由“先锋”色彩向“传统”回归的小说。实际上,任何 事物的转变或蜕化都有一个过渡期,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笔者以《在细雨中呼喊》为转折点,余华的小说创 作应分为转型前、转型期、转型后三个阶段。事实上和 其创作的转变一样,余华对死亡主题的探索也有一个 嬗变过程——经历了一个由死亡表象、死亡思考到死 亡承受的衍变脉迹。 一、死亡表象 余华转型前的小说被称为形式主义小说,其实,这 一时期余华对死亡形式也作了各种各样的努力。他提 供给我们的世界是一个阴森、恐怖的世界,里面充斥着 “暴力”、“血腥”、“荒诞”、“阴谋”、“杀戮”等死亡表 象。例如,在《死亡叙述》中,让人们看到死亡的阴影 笼罩着青年司机;《往事与刑罚》中充满着浓郁的血腥 气息;《河边的错误》中那不断出现的人头;《难逃劫 数》中命中注定的死亡;《世事如烟》中那个黑衣女人 荒诞的死……这些死亡表象的描写,迫使人们不得不 对死亡这一人类永恒主题作出自己的思考。 余华非常擅长描写死亡表象,可以说在先锋作家
试析余华小说《活着》的生命意识
龙源期刊网
试析余华小说《活着》的生命意识
作者:马晓
来源:《美与时代·城市版》2014年第07期
摘要:
著名先锋派作家余华通过对小说《活着》向我们表现了中国四十到六十年代的一个富贵出身的少爷,在特殊的年代机缘巧合所经历的一生。作者通过对死亡的描述,用冷眼旁观的态度看着主角面对一系死亡,最后只剩下他自己的故事,深刻而丰富的表达出作者对这个世界中生与死的看法,也在孤独与苦难,死亡与生存的纠葛中体现出生命的意义。
关键词:生死;苦难;孤独
余华是我国八九十年著名的“先锋派”作家,他执著于对生命真正意义的追求,在不断的创作中,用冷酷的笔法,叙述着对世界、生命的看法;揭露人性在面对现实时展现出来的贪婪、残酷。而在余华的《活着》中,却是一反常态,作者运用逼近真实的笔法,以平静的语气论述主人公在其生命中经历的一切困苦与灾难,充满血的恐怖与无处不在的温情相交织,正是《活着》小说所体现的:只有不断面对死亡,才能在世俗中存活。而每个人也都应该理所当然的承受他所受的苦难,那其实是上天的礼物。主人公富贵由富到贫,其妻子从离开到回来;其被抓走与在战争中存活;其在面对亲人离去时的苦痛与在不断面对新一天的新态度。《活着》展现给大家的更是一种坚忍不拔的生活态度,是享受生活中的孤独,是面对死亡时还能不忘好好活着的勇敢。
一、《活着》中的生命意识
生命意识是人在各种社会活动中所展现出来的一种本能的生存、死亡的意识。对一个生命来说,生命意识是相对于死亡而言的。而又因为死亡具有不可经验性,因此生命意识就显得尤为重要。在我国对生命意识的理解中,古代以“乐生安死”为要点。在经过五四时期时以鲁迅为代表对这一思想进行升华的同时,还不断对处于“无知”时期的国民进行启蒙。在经历着不断的沉淀时,余华对生与死的看法在继承中华千年的传统文化的基础上不断创新,大胆的提出“人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而这一思想,在《活着》中也有充分体现,具体表现为以下几点:
余华小说的死亡叙述——以《现实一种》为例
余华小说的死亡叙述——以《现实一种》为例
吴妍
【摘 要】死亡是文学永恒的主题,生命经历的正是由生向死的过程.余华早期中短篇小说表现出对死亡的深切关注,其小说《现实一种》讲述一场家庭内部的暴力与谋杀,看似离奇的故事却有有力的现实性依据.余华对死亡的叙述以及对隐藏在死亡暴力背后的人性的探究消解了死亡的意义,透露出对其自身以及人的生命状态的思考.
【期刊名称】《长治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5(032)001
【总页数】3页(P53-55)
【关键词】余华;攻击性;死本能;现实困境;创作突围
【作 者】吴妍
【作者单位】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陕西西安710119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I207.42
上世纪80年代后期,余华以密集的方式发表了三部短篇和四部中篇小说,从《十八岁出门远行》到《现实一种》,以其独特的叙述形式和语言特色,引起了当时文坛的广泛关注,而这几部小说的共同之处便是其都用独特的叙述方式对暴力与死亡进行酣畅淋漓的刻画。《现实一种》的发表更是将余华推到了当代先锋派小说的风口浪尖。
《现实一种》讲述的是山岗4岁儿子皮皮因为好奇而意外摔死了山峰仅几个月大的儿子,并由此引发出了一场家庭内部连锁式复仇的故事,而故事的结局是一家中的4个男人意外身亡和1个老太太寿终正寝。在叙述方式上,小说将人物塑造退居到二线,而将叙述上升为一线,由此使小说结构完全打破故事情节的逻辑建构,内容上不断冲击具有共识性的现实秩序。余华反现实、反共识秩序的故事结构以及叙述语言是有其深刻的真实性依据的,他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揭露人所逃避的死亡现实。
(一)攻击性是人的本性
洛伦兹在《攻击与人性》中指出攻击冲动是原始的护种本能,是人类种种暴力和创造文明最高目标的先天性基础,具有自发性,但人类经过文明的进化,这种本能活动受到压抑,但在本能的簇拥下,攻击性往往挣脱了人的理性,人完全感觉不到已有的经验和学习,本我挣脱了自我和超我,成为人的唯一领导者。正因为如此,人类的成长和教育被誉为不断压抑本能的活动。攻击性被宣扬为不道德的、野蛮的、遭全体反对的行为,但是被压抑着的攻击性一旦被释放,会给带来快感。
论余华《第七天》的叙事艺术
文学评论・现当代文学论余华《第七天》的叙事艺术毕道慧 郑州大学文学院摘 要:余华运用宗教式的叙述方式,主副线穿插交织的叙事结构,荒诞、诡异的叙事内容在《第七天》中营造了死亡世界和现实世界二元对立的空间,表达了对社会问题的焦虑和思考。本文着重分析《第七天》的叙述艺术,以体会余华波谲云诡般的想象力和对现实最为深刻的感受。关键词:《第七天》;余华;宗教式叙述;底层叙述作者简介:毕道慧(1993.3-),女,安徽省亳州市人,郑州大学文学院2015级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2139(2016)-26-028-02余华的作品常带有苦难、冷漠、暴力这一类标签,他的写作风格亦是如此。如《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等作品,他总是袖手旁观,在血和泪中将人物推入悲惨世界。他用美好的想象来诠释生命,却在文本中冷漠地展示血淋淋的悲惨世界。不过,正是因为苦难不断地升级,他的叙述艺术也不断提升,叙述文本也变得更加流畅自然。余华的新作《第七天》不仅延续了他一贯的苦难、暴力、冷漠等叙事风格而且蕴含了很多新变,在阅读这部作品时我们不难发现余华在叙述艺术处理上的超越性变化。一、中国式《神曲》读者在阅读第七天的过程中,最直观的感受是深入到一个奇妙的空间,既置身于现在的时空,又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这种独特的叙述结构使人联想到外国文学作品,即但丁的《神曲》。《第七天》运用第一人称的手法,使主人公在七天的时间内全面感受到社会存在的很多问题,通过这部作品余华客观地表达了他对当今社会问题的看法。很显然,《第七天》和《神曲》有着独到的相似之处,因为《神曲》也恰恰是通过对地狱、炼狱的批判讽刺而表达出对美好人性以及天堂幸福生活的向往。《第七天》开篇是引人深思的一段话:到第七日,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安息了。《第七天》这本书的设计编排简洁明了,故事人物经历的一天即作为故事中一个章节,没有前言和后记。正如余华本人所说,借《旧约・创世记》开篇的方式讲述一个人死后七天的经历。《创世记》(意为“在开始之时”)是《圣经》希伯来文的第一卷书,记录了耶稣在空虚混沌中,用了前几天时间创造了天和地,以及大气、光、植物和动物等。在第六天,上帝创造了人类的始祖,将他们安置在伊甸园。最后上帝造物完毕,便把第七天定为安息日。那么余华在开篇引入这个故事的原因是什么?是否在铺设一个伏笔或是预设一个故事的结局,亦或是将其作为一个隐喻贯穿在作品的始终?《神曲》大致讲述了主人公在人生中途不小心走进了一片黑暗森林,森林中出现三只猛兽,挡住了他的去路,在他大喊救命时古罗马诗人维吉尔出现并指引他游历地狱和炼狱,之后由贝阿特丽切带领他游历天堂,最终见到了上帝。《神曲》中“森林”象征着“罪恶”,三只猛兽分别代表“贪欲”、“野心”和“逸乐”。这部作品既充满隐喻性,又有着鲜明的现实性。《第七天》和《神曲》的相似之处在于《第七天》的主人公杨飞也是为了寻找自己死亡的原因在昏暗的世界和自己的回忆中游历穿梭,最终来到象征美好世界的“死无葬身之地”。这种叙述方式可以说是对《神曲》的一种借鉴和回应。作品中,主人公杨飞为了找寻自己死亡的答案而独自穿梭于空虚混沌的城市中,“弥漫的浓雾”和“空虚混沌的城市”都有着某种象征性,杨飞见到白色时感到光明温暖,“白色”代表着人们对美好社会无限的期望。杨飞从殡仪馆到“死无葬身之地”的路上见到了许许多多同他一样的死者,他们的死因或是无法面对黑暗现实,或是无奈自杀,或是意外死亡,最终他们的遗体都要在冷漠的殡仪馆火化殆尽。故事中,殡仪馆意味着一个人从存活到死亡的过渡点,也是丑恶社会的一个缩影。在殡仪馆里,拥有金钱和权力的富人死的也光鲜亮丽,而无权无钱的贫穷者死的却落魄惨淡。故事中的“强拆事件”、“警民冲突”等等,无一不在讽刺当下的社会现象。二、无力的乌托邦世界与底层叙述《神曲》中罪恶者如要被原谅,需在境界山洗涤自己的灵魂,而《第七天》中死者只要能到天堂般的“死无葬身之地”便能得到宽恕。那儿好似《神曲》中描画的天堂:“树叶会向你招手,石头会向你微笑,河水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这种乌托邦式乐园与现实社会形成了强烈对比,因为平等只能在人死后才会实现。这种叙述方式,深刻的体现出作者对现实社会的不满和对乌托邦世界的向往。《第七天》中,作者冷酷的暴露社会黑暗面的同时,仍对混沌社会心存一丝温情。文中杨飞和妻子李青的爱情、与养父杨金彪的父子之情、与养母李月珍的母子之情等等无一不令人动容。杨飞幼时因母亲在火车内的分娩而被意外遗弃于火车轨道,杨金彪因收养这个孩子而放弃了自己的爱情,这种特殊的父子情谊默默地温暖着读者的心灵。杨飞与李青的爱情一路坎坷,最终因李青的出轨而以失败告终,死后的二人在死亡世界再次相遇,也算是了却了彼此生前的遗憾。文中鼠妹凄惨的死去,其故事让人震惊,也让人无奈。作者最后将鼠妹送往安息之地,也许这也是作者对社会底层灵魂文学评论・现当代文学
余华《活着》的双层叙事结构与悲剧艺术特征探析
名作欣赏 / 小说纵横 >
余华《活着》的双层叙事结构
与悲剧艺术特征探析
⊙陈嘉 董欣[佛山科学技术学院人文与教育学院, 广东 佛山 528000]
摘 要:余华的长篇小说《活着》采用了典型的双层叙事结构,第一层为外部故事,第二层为内部叙事。小说借助双层
叙事结构真实、客观地向读者展示了中国底层人民的个人悲剧。“福贵”的生存灾难和亲人的逐一死亡都充满着悲剧
性,也凸显了生命在苦难中的承受力。本文通过剖析《活着》的双层叙事结构,从悲剧的冲突性、叙事的温情性、题材的
民间性三方面对小说的悲剧艺术特征进行探析。
关键词:双层叙事结构 悲剧 苦难 生命
双层叙事划分理论最初是由结构主义叙事学家热奈特提出的,他指出文学作品的叙事可进行双层划分:第一
层为外部故事,重在呈现整体作品;第二层为内部叙事,重在分享内部故事。因此,双层叙事结构可分为内外叙事
的视角,外部视角重在解释内部视角的叙述,而内部视角重在强化故事的真实性,推动情节发展。余华在《活着》
中以平行的方式呈现双层叙事结构,打破了单一叙述视角的传统。其中第一叙述层是以下乡采风的县文化馆创
作员的“我”来听“福贵”所讲述的故事,主要作用在于引出福贵老人所分享的故事,这时的“我”仅仅是一个故
事的倾听者。第二叙述层才是“福贵”的讲述,他是故事的亲历者与讲述者。这种双层叙事结构,使读者可以从
第三视角重新进行文本解读,细细品味小说中的悲剧艺术。
一、《活着》的双层叙事结构探析
(一)“我”之第一叙述层
处在第一叙述层的“我”,是下乡采风的县文化馆创作员。这里的“我”作为一个倾听者的角色,静静地倾听
着“福贵”老人所讲述的每个故事,偶尔发表一下评论或由衷的感叹,主要作用在于引导“福贵”老人的故事叙述。
“我”成为福贵老人眼中知心的倾听者,让福贵老人可以尽吐心声。余华在《活着》里对“我”的叙述进行了巧妙
的安排。小说中“我”的出现,起到了舒缓故事时间,为读者留有思考想象的空间,切身体会福贵老人内心的悲痛,
浅析余华小说主题的三个方面
2016.05文学教育淘金研究者作为我国当代著名的作家之一,余华的小说受到文学爱好者的热烈推崇,其代表作品《许三观卖血记》、《活着》、《十八岁出门远行》、《献血梅花》、《我没有自己的名字》、《一九八六年》等,以不同的理由受到广大读者的好评。余华小说中描绘主人公不同寻常的生活经历和现实世界的残酷,给读者以强烈的心灵震撼,并且成为众多学者所关注和研究的对象。一、余华小说作品中的生死主题1.1血腥与暴力余华作品中描绘的残酷世界以及小说人物波折起伏的命运,是其小说受当代人喜爱的重要原因之一,在小说所描绘的残酷世界里,余华重点刻画生存的血腥与暴力,其所有的小说作品都含有血腥与暴力的成分,即使是在90年代后期转型的小说作品中,依然离不开对血腥与暴力的描述。比如,在其作品《死亡叙述》中,主人公被人用刀子割开肚子,拉出肠子并且切断肠子,甚至刺穿胸部,终致死亡。而其他作品如《难逃劫数》、《现实一种》、《一九八六》等之中,余华毫无保留地采用血腥与暴力的描写方式,来表现世界的残酷和冷漠,从而引发读者的共鸣。余华本人曾说过,他的小说作品中所描绘的世界是接近现实世界,却又不完全按照现实世界,在其作品中,主人公往往是其自身的代表,并以此来表达自己对现实世界的观点和看法。1.2死亡生老病死是人类必经之路,余华的每一部小说中几乎都会出现死亡。在《往事与刑罚》中,作者以独特的视角,描绘关于死亡这一事件。小说主人公用整年的时间,策划一场自杀事件,而这场自杀却经历了十几个小时,对余华来说,小说中虚构的自杀事件其实是象征现实世界的死亡事件,他认为,这种怪异的现象,不是幻想而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之中的。另外,《祖先》中描写人与动物之间的复杂关系和杀害、《命中注定》中讲述一场必定的死亡事件、《一个地主的死》中对“死”的讽刺和批判,都是余华死亡主题的体现。余华小说中的死亡主题,使读者认识到其对生命流逝的冷漠和麻木,余华自己曾说过“对死比较麻木”,而依照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观点来看,余华这种冷漠、麻木的死亡心理,其实是其极度热爱生命、恐惧死亡的逆向心理,通过虚构的小说作品,表现自己对现实世界的恐惧,达到心底的平衡,是余华死亡主题的深刻内涵,反映了其对死亡的观点和看法。二、余华小说作品中的存在主题在余华的小说作品中,存在是荒诞的、是虚无的、是苦难和折磨的。例如其早期作品《十八岁出门远行》,描述了十八岁的主人公,离家出走或者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主人公竟然会因为帮人守护被抢的苹果,而被残暴对待,并且遭遇到许多荒诞的事情。通过展示主人公眼中荒诞的世界,说明自己的内心想法。《难逃劫数》中的人,不论年龄和性别,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不惜伤害甚至杀害他人;《一九八六》中的主人公因遭受到种种不堪忍受的酷刑而疯,当“文革”结束,“春天到了”之时,却被众人漠视、躲避,从而揭示了人世的痛苦与折磨;《现实一种》则讲述了骨肉相残的现实事件,从而体现人生的苦难。后期作品《活着》更是作者对存在这一概念的最好诠释。在《活着》中,小说主人公富贵,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地主家庭,虽然因土改而家族没落,但是依然自强不息。后来娶妻成家,育有一子一女之后,又拥有了一个小外孙,但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然打击,致使所有的亲人都离富贵而去,故事的最后,只剩下富贵与小外孙苦根相依为命。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残酷打击之后,富贵似乎早已失去了活着的意义,然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虚无的、毫无意义的活着。由此可以看出,余华认为活着就是单纯的活着,不会因为苦难、折磨、虚无等不利因素的影响,而放弃珍贵的生命,毕竟这些不利因素也是人生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应该一视同仁,不可轻易退缩、轻言放弃。三、余华小说作品中的善恶主题在善恶主题中,余华小说中倾向于表现恶,在《十八岁出门远行》中,主人公遭受来自荒诞世界的恶意、《现实一种》中,关于人们喜爱暴力的行为,也表达了世界的恶意。余华的小说作品尽量接近现实世界,再现生活场景,以表现其对世界的看法。然而,实际上,在余华早期的作品一直倾向于描写“善”,例如《老师》、《男儿有泪不轻弹》、《行走》等之中,作者以冷漠的手法,指出世界中的点点温情。后期作品《活着》中,富贵虽然几乎失去了所有亲人,但是他与亲人之间的感情,却反映出人性的光辉。余华小说中的“善恶”主题,是人性的代表,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两者缺一不可。总而言之,余华小说的主题主要从生死、存在、善恶三个方面表现出来,通过描绘现实的残酷和血腥的场景,表达出其厌恶和恐惧残暴世界的心理。在创作作品中,余华站在旁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