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境意象解读张爱玲小说的苍老意蕴

张爱玲的小说几乎全具悲剧和苍凉色

彩,而这种苍凉意味的形成,则归功于她对

那些颇具悲剧意蕴的典型意象的大量运用,

这正如美国学者夏志清先生所言:“凭张爱

玲灵敏的头脑和对于感觉快感的爱好,她小

说里意象的丰富,在中国现代小说家中可以

说是首屈一指。”①张爱玲小说中带有苍凉意

味的意象随处可见,如镜、月、风、墙、窗、空

房、胡琴等。而这些众多意象中,最具代表性

的可谓“镜”意象。

作为人类的日常用品,镜子最主要的功

能就是供人自照。单纯的自照,自然与文学无

关。但照镜的如果是美人,镜子便作为美人的

伴侣进入文学——美人照镜;照镜的如果是

仁人志士,镜子便作为仁人志士的伴侣进入

文学——对镜抒怀;照镜的如果是智者,镜子

便成为智者自省的工具。有时,照镜者爱上了

镜中的自我(镜恋);有时,照镜者不认识镜中

的自我(昏镜);有时,照镜者分不清镜中之我

和对镜之我(变形镜),甚至在镜中看到心灵

的影像。这时,镜子就不仅仅是一件日用品,

而是自我的映射。张爱玲是一个驾驭于传统

与现代之间的作家,在她笔下,古典镜意象得

到了进一步的取舍与发挥。

一、扭曲变形的魔镜

《沉香屑·第一炉香》中的葛薇龙,本想

与姑妈的情人乔琪由爱而走向婚姻,但乔琪

却是一个如《倾城之恋》中柳原般,不求婚姻

只求快乐的浪荡子。当两人亲吻之后,小说

这样写道:

她竭力在他的黑眼镜里寻找他的眼睛,

可是她只看见眼镜里反映的她自己的影子,

缩小的,而且惨白的。②这里张爱玲非常巧妙地运用了镜子的

变形功能。这种形体的缩小,正说明葛薇龙

在乔琪心中地位的卑微和无足轻重。脸色的

惨白,体现了葛薇龙心中的恐慌与失望。对

着这变形的镜子,一股被玩弄后的苍凉之意

袭上心头。

如果说上面所说的变形,还与眼镜本身

造成的原因相关,它只是介于镜子的写实功

能与变形功能之间,那么《金锁记》中七巧对

镜的描写,则完全是镜子变形功能的恰好体

现。

风从窗子里进来,对面挂着的回文雕漆

长镜被吹得摇摇晃晃,磕托磕托敲着墙。七

巧双手按住了镜子。镜子里反映着的翠竹帘

子和一副金绿山水屏条依旧在风中来回荡

漾着,望久了,便有一种晕船的感觉。再定睛

看时,翠竹帘子已经褪了色,金绿山水换为

一张她丈夫的遗像,镜子里的人也老了十

年。③

这里的镜子除了有着时光流逝的意味

外,它还具有明显的变形功能:山水屏条换

成了丈夫的遗像,七巧也由媳妇变成了婆

婆。鲜艳的青翠金绿亮色,也逐渐褪淡或消

无。空间变得迥异,时间也已跨越十年。这种

镜像的变形,为下文提供了很好的过渡。七

巧也随着这一镜照,而步入了她的后半生。

此处张爱玲对镜子变形功能的恰好运用,真

的令人惊叹。

如果说上述两例的变形功能注重的只

是表象,那《倾城之恋》中白流苏在对镜后的

变形,则有着脱胎换骨的意义。

流苏不由的偏着头,微微飞了个眼风,

做了个手势。她对着镜子这一表演,那胡琴

听上去便不是胡琴,而是笙箫琴瑟奏着幽沉

的庙堂舞曲……她忽然笑了——阴阴的,不136怀好意的一笑……外面的胡琴继续拉下去,

可是胡琴诉说的是一些辽远的忠孝节义的

故事,不与她相干了。④

对镜后的流苏,已经不再是先前的流

苏,而是“变形”成了另外一个人。那阴阴的

一笑,成了真正悲剧的开始。仔细读来,那

“笑”真的让人想哭:那张古代美人般的脸蛋

已经变成了阴险毒辣的形象。以前忠孝节义

的道德规范,瞬间也被一照而空。她对爱情

婚姻的认识,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她不再把

爱情看得那么神圣,而是成了一个彻底的

“现实主义”者。结婚只是寻求解决现实经济

问题,婚姻只是她谋生的手段。这种灵魂的

裂变,流露出渗入筋骨的苍凉。

二、顾影自怜的镜恋

镜作为闺中器物,几乎成了女性世界的

标志,而且大都流露出自怜的凄凉,张爱玲

笔下的女性也不例外。《花凋》中的川嫦,在

遭受肺炎折磨之时,也常常以镜相伴。

赶过去坐在床头,先挪开了被窝上搁着

的一把镜子,想必是川嫦先照着镜子梳头,

后来又拿不到,放下了。现在川嫦却又伸过

手来握住郑夫人捏着镜子的手,连手连镜子

都拖过来压在她自己身上,……呜呜哭起来

道:“娘,我怎么会……会变得这么难看了

呢?”⑤

川嫦本是“一个稀有的美丽的女孩

子”,但在病魔折磨下,丰美的肉体日益消

瘦,美丽的容颜也日益消逝。在女性作为男

性审美对象而存在的男权社会,川嫦容颜的

失去,那就基本意味着命运的凄凉。而川嫦

愈是害怕青春流逝,愈是爱以镜为伴,而愈

是览镜照镜,愈是自伤自怜。如此一来,她便

陷入了痛苦的镜像世界而不能自已。

《倾城之恋》中的白流苏,在遭到娘家

人冷嘲热讽之后,在失望悲伤痛苦至极之

时,独自爬到自己屋子里,扑在穿衣镜前:

还好,她还不怎么老。她那一类的娇小

的身躯是最不显老的一种,永远是纤瘦的腰,孩子似的萌芽的乳。她的脸,从前是白得

像瓷,现在由瓷变为玉——半透明的轻青的

玉。下颔起初是圆的,近年来渐渐尖了,越显

得那小小的脸,小得可爱。脸庞原是相当的

窄,可是眉心很宽。一双娇滴滴,滴滴娇的清

水眼。⑥

对着镜中的自己,流苏似乎是找到了自

信。她发现自己青春的资本并没有全部耗尽,

一切都还来得及,凭着并不算老的年龄,凭着

最不显老的身材,她还完全可以在爱情的舞

台上角逐一番。于是在失望之极,她反倒看到

了希望——用自己残余的青春作婚姻的赌

注。这种对镜,表面上看是一种自信,但仔细

读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怜与无奈!

三、迷失自我的昏镜

有人能从镜中寻找自我,有人却于镜中

迷失自我。《鸿鸾禧》中的娄太太甚至已经对

镜麻木:

站在脸盆前面,对着镜子,她觉得痒痒

地有点小东西落到眼镜的边缘,以为是珠

泪,把手帕裹在指尖,伸进去揩抹,却原来是

个扑灯的小青虫。娄太太除下眼镜,看了又

看,眼皮翻过来检视,疑惑小虫子可曾钻了

进去;凑到镜子跟前,几乎把脸贴在镜子上。

一片无垠的团白的腮颊;自己看着自己,没

有表情——她的伤悲是对自己也说不清楚

的。⑦

娄太太本是可怜的,娄家一家大小,都

联了帮时时刻刻想尽办法试验她,一次一次

重新发现她的不够。尤其是丈夫娄嚣伯,穷

的时候,嫌她不善于处理各种为难的事情;

富的时候,又嫌她不善于对付大场面,反正

横竖看着她不顺眼,觉得她不尽人意。在家

人如此长期的折腾下,她已逐渐麻木。她那

两道眉毛尽管总是紧紧皱着,但它表示的只

是麻烦,而非伤悲。她已麻木得让人无语,就

连对镜自照时,也已毫无表情。张爱玲很好

地利用镜子这一道具,把娄太太的迷失自我的心境描写得淋漓尽致。137《沉香屑·第二炉香》中的罗杰,本以为

与新娘会度过一个幸福的新婚之夜。但新娘

愫细却是一个在严明家教下,天真纯洁得都

令人不敢相信的女孩——她竟然在半夜出

逃,刚好逃到罗杰先生学生的宿舍,大骂罗

杰是畜生。并在学生的带领下,去找了校长

和教务主任。最后几乎他所有同事,以及差

不多香港中等以上的英国人家,全都知道了

这件事。在舆论的强大压力下,罗杰真的是

有口难言,最后被迫自杀。在自杀之前,有一

段对镜描写:

穿堂里面挂满了尘灰吊子,他摘下了帽

子,挂在钩子上,衣帽架上的镜子也是昏昏

的。他伸出一只食指来在镜子上抹了一抹,

便向厨房里走来。……他把煤气关了,又关

了门,上了闩,然后重新开了煤气,但是这一

次他没有擦火柴点上火。煤气所特有的幽幽

的甜味,逐渐加浓;同时,罗杰安白登的这一

炉香却渐渐地淡了下去。⑧

罗杰心里痛苦至极,想解释却又无法解

释,真的是左右为难。回到家里,面对衣帽架

上这面昏昏的镜子,也许他想到了姐夫(愫

细姊姊的丈夫)——那个跟他有着同样遭遇

的男人,最后也是走投无路,自杀身亡。镜外

的他,完全迷失了自我,他糊糊涂涂的觉得

自己也可以那样结束痛苦的生命,于是便径

直走进了厨房。

四、怨偶脆弱关系象征的“破镜”

镜与男女之事相联,早在汉代就已开

始。著名文人沈从文先生在《唐宋铜镜》中就

这么感慨:“西汉初年的社会,已起始用镜子

作为男女间爱情的表记,生前相互赠送,作

为纪念,死后埋入坟里,还有生死不忘的意

思。”⑨古典文学中,镜子在男女情爱关系中

充当了重要的角色:一方面它既是男女信物

的代表,另一方面破碎的镜子即“破镜”,也

常作为怨偶之间感情分裂的代名词,镜也就

具有了悲凉的色彩。《倾城之恋》中第二处对

镜子的描写为:流苏觉得她滴溜溜转了个圈子,倒在镜

子上,背心紧紧抵着冰冷的镜子。他的嘴始

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嘴。他还把她往镜子上

推,他们似乎是跌到镜子里面,另一个昏昏

的世界里去了,凉的凉,烫的烫,野火花直烧

上身来。⑩

这里的镜子正是男女脆弱关系的象征:

就触觉而言,镜子给人凉的感觉,这种渗透

骨子的凉感,带有冰冷与苍凉的意味。尽管

流苏柳原两个精刮盘算始终不肯冒失的人,

终于有了第一次的接吻,但是他们爱得并不

彻底。尤其是流苏,即便这是她曾幻想过无

数次的场面,但真正身临其境时,她感到的

并不是彻底热烈的爱情,而是觉得自己背心

抵着冰冷的镜子。身上也是凉的凉,烫的烫。

“凉”的是各自内心的算计,“烫”的是彼此的

本能欲望。这一“凉”一“烫”,足见爱得有保

留,并没有真正沉浸在一个纯粹爱的世界

中。镜子的这种苍凉之感,为文章做了很好

的铺垫。确实,就在第二天,柳原就告诉她,

一个礼拜后,他就要独自前往英国。要不是

因为后来战争的爆发,留给流苏的,可能就

是无奈的独守空房与对镜自怜的苍凉。

就质地而言,很显然,镜子具有易碎难

长久的特性。正如张爱玲《流言》中所言:“这

个世界什么东西都靠不住,一捏便粉碎了。”

镜之易碎,正是情感易碎的象征。正如台湾

学者水晶先生在《张爱玲的小说艺术》中所

言:“眼镜、镜子都是脆薄易碎的东西。还有

玻璃,更是不堪一击,一击便碎……岂止是

镜子、眼镜、玻璃或白瓷,易于破碎的,恐怕

还有男女之间的婚姻关系。”这可谓是中肯

而权威的评述。人与人之间,甚至是恩爱的

夫妻之间,他们的关系有时也非常脆弱,说

不定什么时候轻轻一碰,就支离破碎,无法

重圆了。天长地久的爱情和婚姻,并不那么

容易。流苏和柳原尽管最后步入了婚姻的殿

堂,但他们的爱,也只是够他们在一起和谐

地活个十年八年。十年八年之后又会怎样?

也许正如眼前这面镜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支离破碎了。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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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女士的作品特点

张爱玲女士的作品特点

张爱玲的小说,无论结局是好是坏都给人以一种悲凉的感觉。张爱玲文笔冷静,小说常用第三人称即“他”来描写,以一种全知的视角来叙述,小说中虽然没有掺杂太多作者个人的情感,但是感情基调悲凉。如《倾城之恋》中的开头写道“胡琴咿咿呀呀拉着,在万盏灯的夜晚,拉过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苍凉故事——不问也罢!”结尾虽然白流苏如愿以偿嫁给了范柳原,但是作者却冷眼说道“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了。他把他的俏皮话省下来说给旁的女人听了。”“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但是在这个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道什么是因什么是果?”以及呼应开头的胡琴声又响起。战争的混乱使白流苏认识到人的生命在大动荡中微不足道,所有关于爱情的实验到头来都经不过乱世的冲击,白流苏范柳原不过的婚姻,不过是两个战乱中的人对未来的迷茫对生命难以把握的结局。这一切实际上都反应了一种个人情绪:大限来临的惶恐和个人的迷失。 再如《金锁记》中一开头从月亮写起,“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比眼前的月亮大、白、圆;然而隔着三十年的辛苦路来看,再好的月亮也不免带着凄凉。”小说中的曹七巧用“三十年来戴着黄金的枷,她用那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没死的也送了半条命。'然而'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人还没完——完不了。”

喜用比喻反讽等手法

张爱玲小说的语言最大的一个特色就是大量的运用比喻,对照、反讽、色彩描写等手。

如在《沉香屑—第一炉香》里她曾写到“薇龙那天穿着一件磁青薄绸旗袍,给他那双绿眼睛一看,她觉得她的手臂像热腾腾的牛奶似的,从青色的壶里倒了出来,管也管不住,整个的自己全泼出来了”。这是一段以热牛奶比喻女人臂膊之洁白美丽的绝妙描写。这样的描写既通过读者的视觉来让人感受到乔琪的色迷心窍、蠢蠢欲动的形象,又表现了薇龙的竭力自持却又虚荣不能自拔的心态。

在《金锁记》里,她写道:“她到了窗前,揭开了那边上缀有小绒球的墨绿样式窗帘,季泽正在弄堂里往外走,长衫搭在肩上,清甜的风像一群白鸽子钻进他的纺绸裤缝里去了,哪儿都钻到了,飘飘拍着翅子。”这是人物处于阴沉压抑的环境中,爱情终归破灭的情境。没有大段的铺张描写和渲染,文字精练动人,却将那种伤感表现的非常深入,自然灵动。

浅析张爱玲小说中的比喻艺术

浅析张爱玲小说中的比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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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张爱玲小说中的比喻艺术

作者:崔 杰

来源:《中国校外教育·理论》2008年第27期

[摘要]:张爱玲小说的语言风格独特,尤其是比喻这种古老的修辞方式在她的笔下散发出独特的光芒,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采用匠心独运的本体和喻体组合方式,营造新颖巧妙的艺术效果;通感的大量渗入,使比喻更加形象生动,富有感染力;运用比喻深刻剖析人物形象,表现对社会和人生的感悟。

[关键词]:比喻艺术 本体 喻体 通感

张爱玲是现代文学史上富有传奇色彩的女作家。她的作品以其深刻的人性剖析、苍凉的艺术境界以及娴熟的语言技巧,形成了独特的风格。而其中,她以比喻这种古老而普通的修辞方式构筑的语言奇观,更是高人一筹,体现了她独具个性的语言特色。

亚里士多德说:“比喻是天才的标志”。从张爱玲的小说中,我们确实看出了作者“天才”之誉的才华。张爱玲正是选择了新奇独特的本体和喻体的组合方式,运用超群出众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使其比喻,处处闪现着她对事物的独特认识及感悟,充满了特定的审美价值。

一、采用匠心独运的本体和喻体组合方式,营造新颖巧妙的艺术效果

一个比喻是否新颖巧妙,关键在于本体和喻体的组合方式。它应该避免老生常谈,而以推陈出新为尚。张爱玲的高明之处在于能以聪敏的心灵抓住常人意想不到的意象,去创造新的比喻。张爱玲在本体和喻体的组合上独辟蹊径,能使两个毫不相干的事物通过比喻变得关系紧密而且寓意深长。张爱玲用相去甚远的本体和喻体的组配,蕴含了作者的匠心独运和巧妙搭配的机智,造成了一种新鲜的独特的比喻修辞果。例如,“丛林中潮气未收,又湿又热,虫类唧唧地叫着,再加上蛙声阁阁,整个的山洼子像一只大锅,那月亮便是一团蓝阴阴的火,缓缓地煮着它,锅里水沸了,骨嘟骨嘟的响。”(《沉香屑——第一炉香》)将山洼比作大锅,里面的的虫声、蛙声成了水沸声,这两个比喻的本体与喻体相似点还比较大,而月亮与“一团蓝阴阴的火”则似乎相距甚远,按常规思维我们很难将其联系在一起,张爱玲抓住了本体与喻体在色彩与光线方面的相似性,舍弃了两者在质地、形状等方面相异性,本体喻体在相似性方面虽然只有蜻蜓点水,但在效果方面却画龙点睛,细细品味,奇妙无穷。“生命像圣经 ,从希伯莱文译成希腊文 ,从希腊文译成拉丁文 ,从拉丁文译成英文 ,从英文译成国语。翠远读它的时候 ,国语又在她的脑子里译成了上海话 ,那未免有点隔膜。”(《封锁》)本体“生命”与喻体“圣经”的搭配在龙源期刊网

《倾城之恋》的意象解读

《倾城之恋》的意象解读

2013届本科毕业设计(论文)开题报告

题 目 《倾城之恋》的意象解读

院 系 人文学院

年 级 2009 专 业 汉语言文学(现代文秘)

班 级 现代文秘Y091 学 号

姓 名

指导教师 职 称 副教授

毕业设计(论文)题目 《倾城之恋》的意象解读

课题来源、研究的目的和意义、国内外研究现状及分析

1、课题来源

张爱玲小说中营造的意象世界向来为文人学者津津乐道,不惜笔墨。但我们会发现:

以往评论者对于张爱玲小说中意象的阐释大多是从纵向概论或横向比较的角度出发,换而言之就是,研究者的目光向来都投向才众“传奇系列”,总是泛泛而谈,文本中常常涉及《金锁记》、《沉香——第一香炉》、《连环计》、《红玫瑰与白玫瑰》、《倾城之恋》等多篇传奇小说中的意象,而对于《倾城之恋》的意象这一专题探讨的文章甚少。此外,对于《倾城之恋》中意象的解读也往往侧重于“月亮”、“镜子”、“城”、“墙”这几个代表性的意象,缺乏一个全面、系统、深入的把握与探究。

鉴于此,本文选择张爱玲的《倾城之恋》这部小说中的意象世界为研究对象,并在拟定论文选题后跟导师商议,得到导师认同后最终确定该选题。

2、研究目的和意义

探究《倾城之恋》这部小说中向大家展现了一个什么样的意象世界,对于解读作家对于生命、社会及存在的思索以及其艺术个性和审美风格具有重大意义,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填补和完善前人相关研究。同时论文的写作对于自身文学素养的提升和逻辑思维能力的加强有很大帮助,同时也能够培养自己发现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3、研究现状及分析

2003年,杨泽编写出版了《阅读张爱玲》一书,引起了文坛的广泛重视。本书集结了台港、大陆及海外学者(康来新,池上贞子,周芬伶,罗久蓉,王德威,张小虹,平路,胡锦媛,梅家玲,蔡源煌,彭秀貞,金凱筠,陳思和,李歐梵,陳芳明,杨照……等)对张爱玲的讨论。而各篇论文所引用的历史材料及理论架构,尤其可以得见张爱玲的启发之深,影响之广。本书是“张学”研究最重要的里程碑。

浅析《倾城之恋》中的“月亮”意象及其悲剧意蕴

浅析《倾城之恋》中的“月亮”意象及其悲剧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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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倾城之恋》中的“月亮”意象及其悲剧意蕴

作者:董露霞 彭海云

来源:《智富时代》2018年第01期

【摘 要】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使用了许多具有独特审美意味的意象,而从数量及频繁度上看,“月亮”更是其中尤为突出的一个。在张爱玲笔下,“月亮”这个日常物象,经过其艺术手法的雕琢和添色,被赋予了极为丰富的文学寓意,从而使其能够在简单却强烈的描写中传达人物深处的苍凉意识及悲剧意蕴。

【关键词】《倾城之恋》;“月亮”意象;悲剧意蕴

月亮是中国文艺中的常见物象,在历来文人笔下,它更是作为吟咏歌颂,寄托个人情感的对象。在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中,“月亮”便被予以重任,频繁地在小说中出现,并最终衬托出了环境的变化和人物的转变。即,那是一种苍凉的基调和似乎已经早已预见了的悲剧结局,正如小说开头所写:“胡琴咿咿哑哑拉着,在万盏灯的夜晚,拉过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 [1]

一、《倾城之恋》中的“月亮”意象

小说屡次写到“月亮”,典型者有三。一次是在白流苏来到香港,与范柳原一番周旋后,

“她不由得想到了她自己的月光中的脸,那娇脆的轮廓,眉与眼,美得不近情理,美得渺茫。”作为离过婚的女人,在受到兄嫂排挤,母亲漠视等打击后,她已不再骄傲、勇敢,甚至于有些自卑自弃了。此时的她渴望平淡安逸的生活而非惊天动地的爱情。虽然对范柳原的示好,她是警惕的,但在香港范柳原的陪伴和暧昧之举,她还是动摇了!她在月光下幻想起是自己的美让范柳原倾倒,然而这又何尝不会是像那月亮一样是“渺茫”的,朦胧的而不可捉摸的呢。在这里,月亮所代表的种种不确定和渺茫,增添了文章的苍凉色彩。

第二次写到月亮是在流苏有些局促不安的心理下,柳原在电话中心平气和地说:“流苏,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范柳原的心平气和正好凸显了白流苏的忐忑不安。这时她透过泪眼看到了月亮“大而模糊,银色的,有着绿的光棱”,映照了流苏此刻内心不确定的痛苦。范柳原到底是爱她呢,还是不爱呢?

张爱玲的小说《爱》及详细解读

张爱玲的小说《爱》及详细解读

这是真的。

有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女孩子,生得美,有许多人来做媒,但都没有说成。那年她不过十五六岁吧,是春天的晚上,她立在后门口,手扶着桃树。她记得她穿的是一件月白的衫子。对门住的年轻人同她见过面,可是从来没有打过招呼的,他走了过来,离得很远,站定了,轻轻地说了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她没有说什么,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站了一会,各自走开了。

就这样就完了。

后来这女子被亲眷拐子卖到他乡外县去作妾,又几次三番地被转卖,经过无数的惊险的风波,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从前那一回事,常常说起,在那春天的晚上,在后门的桃树下,那年轻人。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的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小说全文不过300字,被称为二十世纪最短的小说。小说讲述的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村庄的小康之家的美丽女孩,在她十五六岁的一个春天的晚上,就在她家后门口,手扶桃树站着,看到了对门住的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轻轻地说了声“奥,你也在这里吗?”他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各自走开了。后来,这女孩被亲眷拐卖他乡外县去作妾,又几次三番地被转卖。老了的时候,她还记得那个春天的晚上,在后门口的桃树下,那个年轻人。

赏析1

小说十分简洁、凝练,耐人寻味,给人以独特的审美感受。

一、以独特的视角发掘人性的丑恶。

谈张爱玲小说而不谈其身世,几乎是不可能的。张爱玲出身于清末豪门世家,但因父母离异,从小就失去了正常的家庭温暖和母爱,在高门巨族中过着孤独而凄凉的生活。父亲的粗暴、母亲的冷落和继母的虐待,使敏感早慧的张爱玲受到极大的心灵创伤,过早地积累了对世界的敌意和恐怖,产生了对人性的怀疑与否定,从而形成其独特的观察视角。小说《爱》中的这个女孩,生于小康之家,“生得美”,于是,就有许多人来做媒,“但都没说成”,后来她“被亲眷拐了,卖他乡外县去作妾”,从此开始了她“几次三番地被转卖”的屈辱悲惨的一生。她的“亲眷”由对她的艳羡,到给她说媒,到不惜将她拐卖,一步一步地斩断了人与人之间的亲情关系。作者在看似平淡的叙述中,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将笼罩在内心的家庭生活的阴影投射到小说中的人和事上,发掘出“亲眷”们嫉恨、自私、冷酷、阴险的内心世界,把人性的丑恶揭示得恐怖不堪,令人不寒而栗。

张爱玲作品中“月亮”意象的文化底蕴

张爱玲作品中“月亮”意象的文化底蕴

1 张爱玲作品中“月亮”意象的文化底蕴

引 言

在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文化中,月亮是辉映山河的“万川之月”,位于举足轻重的地位。前人围绕着“月亮”这一意象,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月亮神话,诸如:蟾蜍食月、白兔捣药、吴刚伐桂、仙人乘鸾等,其中最让人们熟悉的就是“嫦娥奔月”了。在诗歌的国度里,众多诗人都是因月生情、以月表情,使得千姿百态的月亮被意识化、被人格化、被诗化了。在《古诗十九首》中“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以及《诗经》中“月出皎兮,佼人僚兮”,几乎已成为了中国古代诗歌中寄托游子思念情怀的原型。根据弗莱的理论,所谓“原型”,即“一种典型的、反复出现的意象”。据统计,月亮意象在《唐诗三百首》中出现了90余次,出现次数超过日、星、风、云等自然意象。这其中,唐代诗人李白是把月亮描述得最多、最好的代表之一,其与月相关的诗作高达330余首,留下了“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等众多著名诗句。而宋词中,写月的作品亦是数不胜数。苏轼以“月有阴晴圆缺”来喻“人有悲欢离合”,将月亮的自然现象与人世间的情感万千完美对应和贴合。纵观古今,“月亮”一直是中国传统文学中亘古不变的经典意象之一,其代表的文化底蕴也源远流长。

在张爱玲的小说中,她选择了将月亮意象作为其作品中的主要意象之一,无疑与我国文化传统中的月文化有着紧密的血脉传承关系。而作品中每一次月亮的出现,都有着不同的、特殊的象征意义与其浓厚的文化底蕴。弗莱在他的原型批评中提出,所有阅读活动中无意识地发生的心理过程,都需要将我们所遇到的意象扩展并延伸到文学的传统原型中去,这种意象“注定要把许多作品扩展到作为整体的文学的原型象征中去”。(1)张爱玲作品文本中反反复复出现的月亮意象,就是月亮意象这一原型在文学传统中的“扩展延伸”。张爱玲在继承月亮意象的文学传统的同时,也接受了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影响,灵活地进行现代性转换并激活了月亮这一原型,建构起自身对于月亮意象的独特艺术话语,实现了对中国月亮意象文化传统的继承、发展和超越,构成其月亮意象的独特文化底蕴。

张爱玲小说中的比喻研究

第37卷第3期 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15年5月 Vol.37 No.3 Journal of Tangshan Normal University May 2015

────────── 收稿日期:2014-10-28 作者简介:李旭(1989-),女,四川乐山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文艺学。 -59-

张爱玲小说中的比喻研究

李 旭

(西华师范大学 文学院,四川 南充 637000)

摘 要:张爱玲小说中的比喻具有日常生活化的特点,同时也具有扭曲性和魔幻性,惯常使用“月”这一

意象进行多重比喻,创造不同的小说语境,使小说具有一种人生的苍凉感与无力感,俗雅并济。

关键词:张爱玲;比喻;苍凉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115(2015)03-0059-04

DOI:10.3969/j.issn.1009-9115.2015.03.015

On the Metaphors in Ailing Zhang’s Novels

LI Xu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China West Normal University, Nanchong 637000, China)

Abstract: Metaphors in Ailing Zhang’s novels hav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reflecting daily life. At the same time, they also have

the features of distorting and magic resistance by using the multiple metaphor of the “month” image in creating different contexts.

This makes the novels have a life of bleakness and powerlessness and makes it admired by scholars and laymen alike.

戏剧与疼痛——张爱玲戏剧作品中的疾病意象分析

058《名家名作》·研究

[摘 要] 在许多中国近代文学作品中,由于大段的客观背景及环境描述不能更好地给予人物更加鲜明的

性格色彩,剧作家们不得不求诸其他方式来刻画立体的人物形象。戏剧凭借其自身语言对白的特性,为文学提供了

更多的可能性,使文学作品中的更多意象得以服务于作者想要表达的丰富情感与美学思想。而张爱玲的作品中不乏

戏剧特性与疾病意象,她的作品常常以对话塑造人物形象、丰满故事情节、暗示人物命运、创造戏剧矛盾,以某种

疾病隐喻社会背景或客观环境,恰恰构成了戏剧中疾病意向存在的潜在条件。将尝试以戏剧视角初探张爱玲作品中

的疾病意向,浅析戏剧文学中的疼痛美学。

[关 键 词] 戏剧艺术;疼痛美学;张爱玲;疾病 戏剧与疼痛

——张爱玲戏剧作品中的疾病意象分析

邓 如

当人类被痛苦所缚时,艺术理应如约而至。戏剧艺

术常常饱含着疾病与疼痛的意象,却带给人们以生活角

落的光芒与人性深处的光辉。而正是戏剧中的疼痛,才

能够更好地赋予人物的心灵“救赎”。正如综艺节目《戏

剧新生活》中所说的,“生活欠你的,戏剧还给你”,

可见戏剧艺术不仅仅承载了娱乐与教育的功能,还通过

剧本文学、舞台演绎等多种手段带给人类更多维度的丰

富体验。以张爱玲的作品为例,研究戏剧中的疾病意向,

讨论其内含的疼痛美学,挖掘艺术作品中的黑色生命力,

尝试探索一条戏剧新的道路。围绕张爱玲作品中的疾病

意向作出一点拙见,浅析戏剧艺术中所蕴含的疼痛美学。

一、张爱玲戏剧作品中疼痛的表现

(一)疼痛与人物命运

张爱玲笔下的小市民和小知识分子们一生载沉载浮,

大都难以逃脱悲剧命运,浸淫着戏剧性的绝望与苍凉,

也承载了太多人生的颓废与虚无,而张爱玲在剧作中也

常以疼痛作为引子来牵扯出一系列人物的悲惨命运。

在剧作《人财两得》中,几乎所有事件的出发点与

人际关系都被“叔叔的病”牢牢主宰着,尽管与世艰难,

孙之棠还是在疼痛中坚守着自己的尊严与初心,最终也

获得了尽如人意的结局。

张爱玲的其他作品里也不断重复着人物命运与疼痛

张爱玲小说意象探析

龙源期刊网

张爱玲小说意象探析

作者:王鸣翔

来源:《北方文学》2019年第27期

摘要:张爱玲擅长在小说中运用丰富繁杂的意象。本文试以她的代表作《金锁记》为例,分析作品中月亮、服饰、团扇等意象。从而探析这些意象对人物悲剧命运的构建以及对悲凉沉郁的意境的烘托。

关键词:张爱玲;意象;人物

“意象”一词源于中国古代文论中,意为表意之象。“象”指事物的外在具体形态,可触摸、可认知。作者可以通过文字将事物外在的色彩、形状加以表述,展现事物的客观形态。在创作过程中,若作者有意或无意地注入自己的主观情绪,客观之物即为其主观审美情感所浸染。由此,客观物象转变为极具主观情态的“意中之象”。意象与作者的情感经历、瞬间感受、童年记忆、潜意识等都具有一定关联。因此,意象研究对于探析人物情感与作者创作思想是十分必要的。

张爱玲笔下的意象极具特色。她将个人独特的审美体验与情感融入于客观物象之中,由此构成苍凉而绝美的文学世界。本文试以《金锁记》为例,探析张爱玲笔下意象的特点及其审美功用。

一、月亮意象与人物的悲剧命运

月亮这一意象,颇为张爱玲所青睐。在《金锁记》中,月亮仿佛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时刻营造出清冷凄凉的氛围。“三十年前的上海,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铜钱大的一个红黄的湿晕,像朵云轩信笺上落了一滴泪珠,陈旧而迷糊。”[1]作者在文章一开头,便以旁白者的姿态,将这忧郁清冷的画卷铺于读者面前。她将红黄的月晕比作信笺上的一滴泪珠,预示着她笔下的世界纵有万般欢愉,终究逃不过凄凉的结局。

张爱玲与月亮的结缘,源于她童年时期的曲折经历。在《私语》中,张爱玲称自己的家“像月光底下的,黑影中现出青白粉墙,片面的,癫狂的。”[2]童年时期的张爱玲在与继母争执之后,父亲扬言要用手枪打死她,并将她关了起来。这件事情之后,她心中仅存的父女情分彻底崩塌。这蕴含着杀机的蓝色月光,就此成为张爱玲毕生无法越过的坎。月亮,在她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物象,而是一个借以抒发主观情感的符号,是悲剧、危机的代名词。

伍尔夫与张爱玲意象的审美意蕴之比较

第8卷第1期 2010年3月 义乌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Journal of Yiwu Industrial&Commercial College V01.8 No.1 Mar.2O10 

伍尔夫与张爱玲意象的审美意蕴之比较 

纪颜颜 

(西南大学,重庆400715) 

摘要:意象是一种蕴舍了个人审美情趣和文化倾向的表现符号,往往与作家的某种思想观念和精神追求有机融合, 构成独特的审美内涵。作为2O世纪英国和中国优秀的女性作家的伍尔夫和张爱玲,她们的小说中充满丰富的意象,在 传统美学的“言、象、意、道”四个层次中展现着她们的相同与相异。并最终完成她们对人类及生命现象的探讨。 关键词:意象;形式层;再现层;表现层;意蕴层 中图分类号:I206.6 文献标识码:A 

一、意象的内涵 

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提出:意象是一种独 特的审美复合体,在有意义的表象中融合有主体 

的神思、才学、意趣、观念,是外部观念和人(包括 

作品中人物)的内心世界的交融,是主、客体的审 美融合;使表象和意义升华成为一个可供人反复 

寻味的生命体:意象以具体的感性形式表达思想 

感情,它的生成、操作和组构,对作品的品位、艺 

术完整性及意境产生相当内在的影响。 

意象是叙事中闪光的质点,它在小说中不仅 推动了情节发展,表现人物特征和渲染故事背 

景,还包含了丰富的审美意蕴。因为文学就其本 质而言是对现实的审美观照,意象的统一或对比 

就是营造艺术氛围的基本手段。苏珊・朗格在其 著作《艺术问题》中清楚地阐明了意象具有作用 

于情感和理性的双重功能。创作时可以借助意象 

将情感赋予具体的审美形态,也可在超越具体形 

象意义的同时使形象本身具有深邃的哲理。 意象严格说来就是一种符号,一种蕴含了 

个人审美情趣和文化倾向的表现符号。动物、植 

物等可见物可以成为意象。声音、气味等也可以 

成为意象。意象往往与作家的某种思想观念和 精神追求有机融合,构成独特的审美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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