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处置式语法化的认知动因

浅谈唐宋处置式语法化的认知动因

摘 要:一般认为,处置式的语法化也是重新分析和类推共同作用的结果。从认知的角度来看,重新分析是概念的“转喻”,类推是概念的“隐喻”,处置式语法化的背后有认知动因在起作用。本文尝试运用认知语言学的相关概念和理论来分析唐宋处置式语法化的认知动因。

关键词:处置式;语法化;认知动因

中图分类号:h1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5-5312(2011)35-0194-01

处置式产生与演变的原因,过去多是从语言系统内部来寻求关联。认知语言学认为,解释语法结构不应束缚于对语言系统本身的循环论证,而要到语言外部去寻找理据。语法化的机制一般有两种,一种是重新分析,另一种是类推。从认知的角度来看,重新分析是概念的“转喻”,类推是概念的“隐喻”,语法化的背后有认知动因在起作用。吴福祥在《语言研究》2003第3期发表了《再论处置式的来源》,论证了汉语处置式的产生与演变是经历了“连动式>工具式>广义处置式>狭义处置式>致使义处置式”这样一个连续的发展过程。在此基础上,本文要探讨的是处置式在这一演变轨迹中的认知动因。

一、转喻和隐喻

(一)转喻又叫借代,通常认为是一种修辞手法。认知语言学

则认为转喻不是什么特殊的修辞手法,而是一般的语言现象,也是人一般的认知和思维方式。语法中的“转指”本质上就是转喻在语法上的体现,可称之为“语法转喻”。汉语处置式的介词“以”由连动式的动词到工具介词,再到引出受事、表处置的介词,这个虚化的过程如下:

(1)汝以我车宕伐猃狁于高陵。(商周青铜器铭文选)

(2)醒,以戈逐子犯。(左传·僖公23年)

(3)a楚子以灭舒鸠赏子木。(左传·襄公25年)—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论语·公治长)

b皆言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史记·大宛列传)

c是犹以卵投石也。(墨子·贵义)—若以石投水奚若?(吕氏春秋·精喻)

(4)a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孟子·万章下)

b复以弟子一人投河中。(史记滑稽列传)

c吾必以仲子为巨擘焉。(孟子·滕文公上)

(1)是典型的连动式,“以”用为动词,主要词义是“使用”;(2)是典型的工具式,“以”已经由“使用”义动词语法化为工具介词;而(3)则是处于工具式到处置式的中间过渡状态,这三个例句在不同程度上具有两种可能的分析:如(3a)这样的上下文里,我们既可以将”灭舒鸠”、“其兄之子”分别视为“赏”、“妻”的工具,同样也可以分析为“处置(给)”的受事;同样,(3b)和(3c)

也同时具有工具式和“处置(作)”、“处置(到)”两种格式的特征和属性。在(3)这样的上下文里,“以”有了“把某物作某种处置”的隐含义,这个隐含义的产生靠的是转喻:凭借的工具转指处置的受事。(4)已经是典型的广义处置式。在(4)里,这个表示“引出处置受事”的隐含义已经固化,取代了原来的引出工具的介词,于是“以”就实现了重新分析。广义处置式的其他介词句型的转喻过程也大致如此,上下文或语境在重新分析或转喻的过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二)类推在文献里经常称作“语法隐喻”,即概念结构领域通过“隐喻”这种一般认知手段投射到语法结构领域的过程。隐喻也是语法化的动因之一,在处置式的发展演变过程中,概念隐喻同样在起作用。各种形式的处置式在语义上的联系,以及逐渐扩展演变的过程,就是句式语义抽象化的过程,说明了“概念隐喻”的在处置式语法化中的作用:

广义处置式(处置给):由于某种动作的实施,某物发生领属关系的位移;

(处置作):某一人或事物发生形象的位移;

(处置到):客体在某种动作的作用下发生空间的位移;

狭义处置式(d型光杆动词式):某人或事物发生状态的单纯位移;

(e型动词前后有其他成分):某人或事物发生状态的复杂位移;

致使义处置式:致使施事或当事发生各种位移。

我们可以将“处置—位移”视为处置式的原型语义[5],都是“处置/致使某人或物发生位移”,从广义到狭义再到致使义处置式,其“处置—位移”的语义在逐渐抽象化:广义处置式“处置”意味较弱,但“位移”语义较为具体(其中以“处置到”为最,“处置给”次之,“处置作”相对较抽象);狭义处置式“处置”意味较强,“位移”语义则较为抽象;致使义处置式的“处置”意味最弱,且因来源于广义(处置作)和狭义处置式,故而其“位移”的语义也较抽象。从具体的概念“投射”到相似的抽象概念,正是“隐喻”的性质所在。

二、主观处置与客观处置

表达“主观处置”也是处置式产生的动因之一。假若我们将“处置”看作所有动宾结构的原型语义,那么作为处置式起源结构的连动式和工具式,它们所表达的“处置”无疑应是客观处置。从连动式到工具式,再到处置式的虚化与词汇兴替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种“主观化”的过程,因为说话人除了表述客观处置事件之外,还有表达自身对事件的主观情感和态度的需要,处置式的发展恰好适应了这种需要;然而,当一种表达主观性的形式用久了,其作用就会减弱,于是就需要有新的形式来表达这种主观性,这时新的处置介词的产生正好又迎合了这一需要,这就是历史上处置介词不断消长兴替的原因之一,也是语言演变的普遍规律。

再从主语s的角度来看,处置式主语s的原型概念角色的扩展,也可以认为是一种“主观化”的体现。从有生主语到无生主语,从施事主语到受事主语,从实义角色到自然力、工具、范围/处所、原因等概念角色,主语的语义范畴逐步扩展,由具体向抽象化、概念化的方向发展,这一过程正是说话人人为赋予句式语义的“拟人化”结果,也正是句式“主观化”的充分体现。历史上语词或结构式的主观义都是从客观义虚化而来的,这是语言演变或语义引申的一个共性。这里的“客观义”和“主观义”又正可以与我们前文所说的“具体”语义和“抽象”语义相印证。

参考文献:

[1]沈家煊.认知语言学与汉语研究[a].刘丹青.语言学前沿与汉语研究.[c].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5.18-19.

[2]石毓智.语法的认知语义基础[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00.3.

[3]吴福祥.再论处置式的来源[j].语言研究,2005(3):23.

[4]蒋绍愚 曹广顺.近代汉语语法史研究综述[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362-363

[5]张伯江.论“把”字句的句式语义[a].沈家煊.现代汉语语法的功能、语用、认知研究[c].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79-80.

[6]沈家煊.认知与汉语语法研究[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9.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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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近代汉语中被动式和处置式套用句式的形成原因

试析近代汉语中被动式和处置式套用句式的形成原因

试析近代汉语中被动式和处置式套用句式的形成原因

近代汉语里出现了一种特殊的句法结构,那就是被动式和处置式可以套用于一个句子里。这种句式的出现必有其形成原因。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以近代汉语尤其是明清白话小说为考察对象,尝试着从句法结构和语义语用两方面分析归纳这种套用句形成于近代的原因,以期促进这种特殊句法结构的研究。

一、前言

所谓“被动式和处置式的套用句式”(以下简称“被处套用句”)指的是:在汉语语法中,被动式短语和处置式短语可以同时置于句子的谓语动词前并列作状语,组成一个套用结构。一般有被动式中套用处置式和处置式中套用被动式两种形式,分别举例如下:

(1)伯爵才待言语,被希大把口按了,说道:“桂姐你唱,休理他!”(《金瓶梅》52回)

(2)不想我的干女儿没得认成,倒把个亲女儿叫弟夫人拐了去了!(《儿女英雄传》32回)

很早就有学者看到了被处套用句式的特殊性,在一些语法专著中时有涉及,只是名称各有不同。也有学者针对被处套用句式专门撰写了相关论文,将这一研究推进了一大步。20世纪80年代的成果主要有:邵敬敏(1983)分析了现代汉语“把”字句和“被”字句合用的三种类型;刁晏斌(1989)论述了近代汉语“把”“被”融合的两种句式。进入90年代,刘继超(1997,1998,1999)分别从句式类型、句式转换、施受关系、句式来源等方面论述了现代汉语里这种特殊的句型(1997)。将这种句式与被动句进行比较(1998),并且考察了《儿女英雄传》中的被处套用句(1999)。这些专项研究使被处套用句的面目逐渐清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关于被处套用句的成因,至今没有系统的分析,只是偶有只言片语糅杂在相关文章或论著中。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尝试着分析归纳被处套用句形成于近代的原因,以期能使被处套用句的研究更深入一步。

二、套用句的产生年代问题

据蔡镜浩先生考证,套用句的较早用例见于敦煌作品中。如:“被父母将儿疋配。”(《敦煌掇琐》25,《云瑶集杂曲子》,出自《云瑶集研究汇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但是,我们不能根据一个例句就断定套用句产生于唐代。因为它也许是个例外,可能是个别人一时这么用,也可能是受到某地小范围方言的影响。一种句式的形成不是一个句子就能说明问题的。但我们不能否认的是,蔡先生的发现确实将套用句的研究推进了一大步,他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启示:套用句会不会在唐代已经有些用例只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现?套用句的产生会不会是受方言或其他语种的影响?

《语言学丛书语法化的动因与机制》(内容简介)

《语言学丛书语法化的动因与机制》(内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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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学丛书语法化的动因与机制》(内容简介)

作者:

来源:《现代语文(语言研究)》2007年第08期

石毓智《语言学丛书语法化的动因与机制》(北京大学出版社2006年出版)为《汉语语法化的历程》(北京大学出版社200l年出版)一书的姊妹篇,集中反映了作者最近五年来在语法化领域的研究成果,讨论的现象有处置式、被动式、工具式、疑问标记、感叹标记、量词、概念化与语法发展之关系、基本语序对一种语言的影响等。这本书的研究课题与前一本书形成互补,内容大都是前一本书没有谈及或者没有充分展开论述的现象,因此两本书可以相互辉映,共同构成一个汉语语法化历史的全貌。本书在思想方法和研究视野上都较前书有所进步,着重探讨一个词语所出现的句法环境和使用频率对其语法化的影响,分析一个词语原来的用法对其语法标记的影响,探讨汉语的概念化特点对汉语语法特征的影响。本书更重视从跨语言的角度来探讨汉语语法化的特点以及不同语法范畴之间的关系,在寻找汉语发展的个性的同时,确立汉语与其他语言的发展共性。

从致使语义看处置式的发展演变及其机制

从致使语义看处置式的发展演变及其机制

从致使语义看处置式的发展演变及其机制

丁丁

【摘 要】为研究哪些处置式可以表达致使语义,如何表达致使语义,运用认知语言学的观点,界定致使语义和致使表达之后,通过梳理文献,运有语义分析的方法,探讨汉语史中处置式的发展轨迹,将处置式和述补结构、使役句作对比,分析汉语致使表达的整体格局,指出处置式中有哪些小类表达致使语义以及各种致使表达之间的关系.研究认为,汉语的处置式经历了\"处置动作-处置动作+结果-处置结果\"的历时发展;在这一过程中,并非所有处置式都能表达致使语义,只有带结果补语的狭义处置式和致使义处置式才属于致使表达;在表达致使语义时,这几类处置式和述补结构、使役句相比,在\"NP1有意/无意\"和\"被使事件已然/未然\"两项参数上有区别,彼此形成分工;处置式是一种不断发展壮大的句式,其核心语义是\"处置动作对宾语的完全控制\",最初表达处置的动作,随后逐渐可以表达处置的结果,随着这种变化,有几类处置式逐渐可以表达致使语义.

【期刊名称】《长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年(卷),期】2019(021)001

【总页数】11页(P51-61)

【关键词】汉语史;处置式;致使语义;述补结构;使役句

【作 者】丁丁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 中国语言文学系,北京100871

【正文语种】中 文 【中图分类】H141

汉语的处置式可以表达致使语义。先行研究已经注意到,处置式中有一类“致使义处置式”[1],并分析了其表意特征[2]。而在现代汉语研究中,不少学者将“把”字句和致使语义联系起来[3-4],或者将“把”字句的语法意义直接确定为“致使”

[5-6]。其实,汉语的处置式在历时发展过程中不断变化,处置式是否表达致使语义,这个问题不能一概而论。那么在汉语史中,处置式究竟从何时开始表达致使语义?表达致使语义的具体机制如何?这是值得学术界关注的问题。由于已有研究中关于致使的术语比较混杂,我们统一如下:语义方面称“致使”,形式方面则称“使役”。分小类讨论时则在此基础上加修饰语或重新命名。

处置介词“拿”的语法化

处置介词“拿”的语法化

处置介词“拿”的语法化

作者:李萌

来源:《现代语文》2021年第04期

摘 要:在现代汉语中,介词“拿”可以引进工具、处置者。引进处置者的介词“拿”有两个语义来源:一是“持执”义;二是“捉拿”义。在“持执义动词——处置介词”的演变历程中,“拿+N2+V2”式中的N2“可持執——不可持执”的语义转化是演变的关键。在“捉拿义动词——处置介词”的演变历程中,主要动因有两个:一是“拿+N2+V2”式中的N2“位移”因素的消失;二是V2由积极意义动词或表示心理活动的动词充当。对于“拿”来说,“执持动词——处置介词”是演变的主要路径,“捉拿动词——处置介词”是演变的次要路径。汉语史上语义相同或相近的动词,演变结果有可能一致,演变路径和致变因素却未必完全一致。

关键词:“拿”;处置介词;“持执”义;“捉拿”义

一、引言

在《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中,介词“拿”具有三种功能:一是引进所凭借的工具、材料、方法等,意思跟“用”相同,如“拿尺量、拿眼睛看”;二是所处置或所关涉的对象,如“别拿我开玩笑”;三是跟“来说、来讲”搭配使用,引进要说明的事物和情况,如“拿我们来说,加班是常事”[1](P931)。关于介词“拿”的研究,于红岩考察了“拿”在元、明、清时期的使用频率,认为介词“拿”在元代产生于北方,明代才出现于南方,自清代中叶开始直到现代汉语, 南方的发展超过了北方[2](P61-62)。不过,该文的重点不在于阐述“拿”的语法化过程。关于介词“拿”的语法化,何洪峰、苏俊波从历史、普通话、方言三个角度,考察了“拿”字的功能义,着重分析了“拿”字表示被动、处置、使役三种功能义的关系,梳理了“拿”字功能义的语法化过程。作者认为,“拿”的语法化过程是:表对象→处置→使役;对象→被动[3](P66-71)。张俊阁通过对近代汉语文献语料“拿”字句的调查,归纳出其用法主要有动词、介词、构词语素三种,并对“拿”由动词到介词和由动词到构词语素的演变机制及过程进行了分析[4](P64-71)。总的来看,何文和张文都将处置介词“拿”的语义来源概括为“持执”义,在此基础上,发展出表示工具、材料、对象等多种功能。

唐宋诗词中形宾构式的语法转喻阐释

唐宋诗词中形宾构式的语法转喻阐释

第39卷第3期 唐山师范学院学报 2017年5月 Vol.39 No.3 Journal of Tangshan Normal University May 2017

────────── 收稿日期:2016-11-04 作者简介:杨金花(1992-),女,湖南益阳人,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认知语言学、翻译学。 -25-

唐宋诗词中形宾构式的语法转喻阐释

杨金花

(广西大学 外国语学院,广西 南宁 530004)

摘 要:形宾构式是由形容词转喻为动词后带宾语而形成的一种错配构式。运用语法转喻理论,分析唐宋

诗词中形宾构式形成的认知过程,认为其深层认知机制涉及于词类的范畴转移、结果动作概念替代、句法结构

再组织和语义角色凸显等方面。研究表明,语法转喻是形宾构式形成的认知理据,主要涉及“结果代动作”转

喻模式。

关键词:唐宋诗词;形宾构式;语法转喻;认知

中图分类号:H0-0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9115(2017)03-0025-04

DOI:10.3969/j.issn.1009-9115.2017.03.006

On the Adjective+Object Construction in the Poetry of Tang and Song

Dynasti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rammatical Metonymy

YANG Jin-hua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Guangxi University, Nanning 530004, China)

Abstract: The adjective+object construction is an abnormal structure in which the adjective converted to a verb through metonymic operation, and followed by an object. The cognitive process of adjective+object construction in the Poetry of Tang and Song Dynasties is studi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grammatical metonymy. And the motivation of this construction mainly concerns four aspects, namely the conversion of word category, the transferred designation between the result and the action, the reorganization of sentence structure and the salience of semantic roles. The research shows that motivation of adjective+object construction is grammatical metonymy, and it mainly involves the “Action for Result” metonymy.

“把”字句成为处置式主要表达形式的过程及其原因

“把”字句成为处置式主要表达形式的过程及其原因

“把”字句成为处置式主要表达形式的过程及其原因

盂晓慧

【摘 要】“把”字句是现代汉语处置式的主要表达形式。处置式有两种:“将”字式和“把”字式。汉语史上,“把”字句成为处置式的主要表达形式经历了漫长的过程,我们梳理了“把”字句取代“将”字句成为主要表达形式的过程,并从“把”和“将”的虚化时间、句法结构形式、语体色彩、语义等角度对这个过程产生的原因进行探讨,认为“把”字句成为处置式主要表达形式符合汉语语法、语义、词汇以及语用选择的需要。%The Ba- sentence is the main form of the

arbitrarily sentence pattern in modern Chinese. There are two forms in the

arbitrarily sentence pattern: the Ba - sentence and the Jiang - sentence.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it is a long process that the Ba - sentence became

the main form of the arbitrarily sentence pattern. This paper analyzes the

course of the process. It is found that the course was affected by Chinese

grammar, semantic, vocabulary and the pragmatic choice.

【期刊名称】《泰山学院学报》

【年(卷),期】2012(000)005

【总页数】4页(P102-105)

【关键词】“把”字句;“将”字句;处置式

【作 者】盂晓慧

【作者单位】泰山学院文学与传媒学院,山东泰安271021 【正文语种】中 文

“把X”放置类格式的演化过程以及机制与动因

收稿日期:2018-03-26作者简介:王静(1993-),女,江苏淮安人,上海师范大学2016级汉语言文字学专业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现代汉语语法。“把X”放置类格式的演化过程以及机制与动因

摘要:“把X置于Y”和“把X放在Y”在格式来源和演化过程上都有各自的特点与共性,在隐喻、背景知识前景化、重新分析、类推机制下,它们经历了一个由“行动义”到“性状义”到“指称义”再到“限定义”转化的过程。关键词:“把X置于Y”;“把X放在Y”;演化过程;机制与动因中图分类号:H136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2095-0438(2018)09-0073-05(上海师范大学语言研究所上海200234)王

静

“把X”放置类格式是“把X置于Y”“把X放在Y”一类格式的总称。具体而言,“把X置于Y”“把X放在Y”是放置类格式的典型形式,其他形式还有“将X放入/进/到/在Y”“把X放入/进/到/在Y”等。“把X置于Y”和“把X放在Y”在格式来源和演化过程上都有各自的特点与共性,本文将从局部构件、构式化过程、机制与动因三个方面进行探讨。文中语料均来自于北京大学CCL语料库。所有例句全部注明出处。长句作了适当节略。一、“把X放在Y”的构式化过程(一)构件的源起。1.“把”字句的源起。先秦两汉时期。《说文·手部》:“把,握也。从手,巴声。”“握持”是“把”的本义。隶变后楷书写作“把”,此外引申出“掌握,控制”“持”的意思。例如:(1)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楚辞》)从“握持”到“掌握”“持”义,语义虚化,“以手为工具对某物进行具体掌控”到“具有抽象的掌控义”。这一时期出现了可以重新分析为“把”字处置式两例。(2)甲把衣钱匿臧(藏)乙室,即告亡,欲令乙为盗之。(《秦简》)(3)把李实提桃间乎?(《论衡》)这两个例子是处置式,“把”可以表述为“施事人以某种动作使事物从A处位移到了B处”。这时期的“把”字句语义已经具备“空间位移性”,是汉语“把”字句原型意义的来源。魏晋南北朝时期。“把”还是一个动词,没有语法化为工具介词。而处置式较先秦两汉时期大量增多,这类处置式其本质上是特定语义类型的“把”字连动式,但通过连动句的紧缩、“将”字句的影响、话语环境的制约等原因,“把”重新分析为“处置标记”,而“把”字连动式的语义、句法、语用特征也对后来“把”字句形成提供一定的理据。例如:(4)譬如壮士,手把轻糠散于空中。(《佛说长阿含经》)唐五代时期。“把”字处置式开始形成并成熟,这是学界的共识。此时“把”已经语法化为一个介词,能够介引具体工具、材料、方式等成分,此外NP和VP语义类型的泛化也标志“把”字工具式在唐五代时期已经实现了功能扩展。鄢鄢鄢第38卷第9期绥化学院学报2018年9月Vol.38No.9JournalofSuihuaUniversitySep.2018

汉语体词语语法化认知动因研究

汉语体词语法化认知动因研究

一、引言

语法化是语言演变的一种重要形式,而体词语法化作为语言演变的一个特殊现象,一直以来受到语言学界的广泛关注。研究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有助于深入理解语言现象背后的认知机制和语言演变规律。本文将围绕这一主题展开探讨,分析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旨在为语言学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理论参考。

二、体词语法化的概念

体词是表示动作、状态或意象的词语,如“跑”、“坐”、“笑”等。体词语法化是指体词在句法结构中发生变化,成为一种特定的语法成分。汉语中的“着”、“了”等助词就是体词语法化的典型表现。体词语法化在语法演变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是语言发展的产物,同时也受到认知因素的影响。

三、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

1. 认知语言学的视角

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是人类认知的产物,语言现象与认知机制密切相关。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可以从认知加工和语法认知两个方面来探讨。在认知加工方面,体词的形式、含义和用法与认知加工过程息息相关,体词的语法化过程反映了人类认知加工对语言表征的塑造。在语法认知方面,体词在句法结构中的作用和位置反映了人类对事件结构和语言形式的认知方式。认知语言学的视角有助于深入探讨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

2. 语法化的认知机制

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与人类对事件结构和语言形式的认知机制密切相关。在认知加工过程中,人们对体词的认知会受到事件结构和句法结构的影响,而体词的语法化反映了人们对事件结构和句法结构的认知加工方式。体词在句法结构中的位置和作用也反映了人们对语法功能和语义角色的认知加工方式。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可以理解为一种认知加工的结果,是人类认知机制在语言表征中的体现。

3. 体词语法化的认知演变

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不仅涉及认知加工和语法认知,还涉及认知演变的过程。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可以理解为一种认知演变的结果,是人类认知机制在语言表征中的演变过程。在语言演变中,体词的语法化表现了人类对事件结构和语言形式的认知方式的演变,反映了人类对语法功能和语义角色的认知加工方式的演变。体词语法化的认知动因是认知机制和语言演变的内在联系的产物。

处置式产生和发展的历史条件

·42· 2006年9月 语 言 研 究 Sep, 2006 第26卷 第3期 Studies in Language and Linguistics Vol.26 No.3

处置式产生和发展的历史条件

石 毓 智

(新加坡国立大学 中文系,新加坡 119260,新加坡) 摘要:处置式是近代汉语语法最重要的发展之一,迄今为止的有关研究多为观察描写性质的,很少有人谈及它的产生动因和发展机制。本文从那个时代汉语整体语法系统的发展变化的角度出发,认为有定性受事名词的重新分布为处置式的语法化动因,而动补结构的建立是推动处置式发展壮大的机制。本文研究表明语法的历史发展也是成系统的、有规律的。 关键词:把;将;处置式;语法化;有定性;动补结构 中图分类号:H14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1263(2006)03-0042-08 近代汉语语法发展的最重要的事件之一为处置式的产生与发展①。大约在八世纪左右来自普通动词的“将”和“把”相继语法化为处置式标记,经历了宋元明清的发展演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最常见的语法格式,也是现代汉语语法有别于古汉语语法的最突出特征之一。众多的学者从不同的角度对这一现象进行了考察。关于处置式的来源,就我们能够看到的资料,主要有以下三种观点。 (一)来自于“将”和“把”用作连动格式的第一动词的语法化[1-2]。我们认为,这只是处置式产生的必要条件,无法充分解释为什么它们不早不晚在唐朝语法化,又为什么能够在宋元时期得到迅速的发展。 (二)来自于“将/把”把动词之后的宾语提前的用法[3]。这种观点确实看到了这样一个事实:“将”或者“把”之后的名词多为动词的受事,但是有两个问题没有回答。一是“假如处置式的意义和普通主动句的意义完全相同,则中国话何必有着两种不同的形式?”[4]二是“将”或者“把”只有发展成为语法标记时才能具有把宾语提前的功能,那么它们的语法化过程到底是什么?更重要的是,最早的处置式很多不能还原为动宾式,可见它并不是简单把宾语提前而得到的。 (三)处置式来自于工具式的重新分析[5]。这一说法也遇到很大的困难。上古至中古汉语的工具格标记“以”和中古以后至今普遍使用的“用”,都没有发展出真正意义上的处置式,何以“把”和“将”并不是那个时代最典型的工具格标记却有此发展? 我们认为,关于处置式产生和发展的合理解释应该能够回答这三个问题: a. 为什么“将”和“把”不约而同地在八世纪左右发展成为处置式标记? b. 为什么处置式能够由少到多,逐步发展壮大,最后成为一个广泛使用的重要句式? c. 现代汉语的处置式的重要语法特征是怎么形成的?即为什么其中的受事名词必须是有定的而谓语则一般是复杂的结构? 本文从语法的共时和历时的整体特性的角度来尝试回答上述三个问题。 1 处置式的语法特性和有关的理论准备 1.1 现代汉语处置式的受事名词的有定性 处置式的语法特性可以从两个角度去看:一是它所引入的受事名词的特性,二是它的谓语动词的结构。弄清楚这两个问题是我们成功追溯处置式产生的历史动因的关键。先看处置式中受事名词的特性。 处置式所引入的受事名词都是有定的、已知的[6-8]。这一特点通常有两个表现方式:一是加上有定性 作者简介:石毓智(1963-),男,河南洛阳人,博士,主要研究汉语语法。 ① 本文所讨论的处置式限制在以“把”或者“将”标记的基本句式,不包括上古汉语中工具格“以”的一些特殊用法。“把”和“将”也有工具的用法,关于处置式和工具式的交叉现象,我们已有专文讨论。 ·43·的修饰语,诸如指示代词“这”、“那”等;二是光杆名词或者缺乏有定性修饰语的名词短语用“把”提前后,被自动赋予一个“有定性特征”,即所谓的“结构赋义”现象[9]。例如: 1) 把书拿来。(已知是哪本书或哪些书) 他把两本书都看完了。(上文已经说过的那两本书) 把大夫请来了。(所期待的那个大夫) 在受事的有定无定性质上,动宾式与处置式形成鲜明的对立。当用于动宾式时,光杆名词或者缺乏有定性修饰语的名词短语被自动赋予一个“无定”的特征,比如“看完了书”和“请来了大夫”中的“书”和“大夫”都是无定的。同样的道理,对于一些修饰语为无定性的成分,只能用动宾式,则不能用“把”字提前。例如: 2) 她买了很多书。 他拿走了几支铅笔。 我请来了一位大夫。 → *她把很多书买了。 *他把几支铅笔拿走了。 *把一位大夫请来了。 上述处置式与动宾式的重要区别给了我们一个重要启示:处置式和动宾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似乎是受事名词在动词前后自由移动,而是名词的位置不同,其语法性质也随之发生重要的变化。处置式并不是从动宾式简单变来的,它们的分工与受事名词的有定性和无定性表达密切相关。 1.2 现代汉语处置式的谓语结构特点 弄清楚现代汉语的谓语结构的特点,也是追溯它历史成因的关键因素之一。吕叔湘对元明以来的处置式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把处置式的谓语结构分为十三种类型,其中只有两、三类是可以变换成动宾格式的[10]。注意,我们所说的“可以变换”只是说变换后的格式在语法上可以接受,而所表达的实际意义与对应的处置式并不完全一样。下面是吕先生的分类和举例,我们则指出能否变成动宾格式。 (一)偏称宾语。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3) 把一盏酒淹一半在阶基上。(元6.1.11)① 4) 他把我个竹眼笼的球楼蹬折了四五根。(元14.2.7) (二)动量宾语。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5) 把马打上两柳条。(水5.31) 6) 那白脸儿狼说着,把骡子加上一鞭子。(儿5.16) (三)保留宾语。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7) 没事尚自生事,把人寻不是。(刘知远9) 8) 把他低低的进了学罢。(儒3.21) (四)受事补语。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9) 早有人把这话报知严贡生。(儒5.37) 10) 把你嘴上的胭脂赏我吃了罢。(红24.2) (五)处所补语。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11) 把山海似深恩掉在脑后。(董西厢116) 12) 把崔宁解去临安府断治。(京10.11) (六)动向与动态补语。可以变成动宾式。 13) 婆婆把茶点来。(京10.4) 14) 可就把规矩错了。(红67.17) (七)结果补语⎯无“得”。有些可以变换成动宾式。 15) 我若死了,就把你扶正。(儒5.40) 16) 将袭人叫醒。(红77.24) (八)结果补语⎯有“得”。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17) 把那文行出处都看得轻了。(儒1.8) 18) 把我看得忒小气又没人心了。(红77.16) (九)特种结果补语。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19) 把金莲和玉楼在外边忍不住只是笑得不了。(金35.397) 20) 就把他兴头的这个样儿。(红27.9) (十)“把”作为“使”讲。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21) 偏又把凤丫头病了。(红76.2) 22) 干瞅着把个妙人儿走了。(红77.23) (十一)动词前头加“一”。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23) 平儿把眼圈一红,忙拿话岔过去了。(红71.7) 24) 把挑儿一放,两只手往腰上一叉……。(冰心,集282) ① 本文转引自其他论著的例子,出处皆遵照原作者的表示方式。 ·44· (十二)“都”或者“也”作状语①。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25) 便把碟儿盏儿都丢在楼板上。(水3.48) 26) 把报录人和邻居都吓了一跳。(儒3.23) (十三)有些特殊的状语,要求宾语提前。不能变换成动宾式。 27) 把箱子一齐打开。(红74.18) 28) 把宝玉的袄儿往自己身上拉。(红77.20) 29) 赖我心坏,把我往死里糟蹋。(红85.2) 然第六类处置式可以变为动宾式,但是变换前后的语法意义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比如“婆婆把茶点来”中的“茶”是所期待的、有定的,而“婆婆点来了茶”中的“茶”则是无定的。同理,“可就把规矩错了”中的“规矩”是特定的,放在动词之后则就变成了随便哪一种。蒋绍愚认为《石头记》中的处置式还有一些可以变成动宾式,然而实际上变换前后的语法意义也发生了改变,即它们在功能上并不是等值的[3]。这一点对受事者为光杆名词的用例尤为明显。例如: 30) 明儿倘或把印也丢了,难道也罢了不成?(32回) 31) 这是书误了他,可惜他也把书糟蹋了。(42回) 例中“把”引出的受事“印”和“书”都是有定的,指的是“宝玉所拥有的印”和“宝玉所读的书”。如果用动宾式来表达就失去了这层意思。可见它们的表达功能不等值,处置式有自己独特的使用价值。 综上所述,处置式在绝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能将受事名词放到谓语结构之后。吕叔湘指出,处置式在近代汉语用得如此之广,主要原因是很多情况下受事名词必须移到谓语动词之前[7]。这一观察十分具有启发性,汉语谓语结构在历史上的变化是解释处置式发展的另一关键因素。 2 结构赋义规律的建立与处置式产生的动因 2.1 现代汉语中的结构赋义规律 上面讲到,“把”所引进的名词必须是有定的。这是现代汉语中结构赋义规律的一种具体表现。根据调查,我们总结出“结构赋义”规律表现为(详见文献[9]): (一)对于光杆名词(包括缺乏有定性修饰语的名词短语),出现在动词之前时被自动赋予一个“有定”的语义特征,动词之后则被赋予一个“无定”的语义特征。 (二)名词在动词之前要表示“无定”时,必须借助于词汇标记“有”等;名词在动词之后要表示“有定”时,必须借助于词汇标记“这”、“那”等。例如: a. 人来了。 b. 来人了。 c. 有人来了。 例a的“人”指的是特定的某一个;例b的“人”是不定的,例c的位于动词之前要表示无定,则需要加“有”。 上述结构赋义规律的产生时间,对我们考察处置式的产生动因至关重要。 2.2 结构赋义规律产生的历史考察 关于汉语语法史的考察,人们的注意力多放在有形的标记或者结构上,而很少有人注意到特殊句法位置上的成分所表达意义的改变。然而句子成分所表达意义的变化往往是我们探讨一些重大语法变化的关键。结构赋义规律并不是自古到今都是如此,那么它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我们设计了一个简单的方案来回答这一问题:以最常作行为动作句主语的“人”为统计对象,看它有定和无定的表现形式的变迁。我们的逻辑推理是: “如果结构赋义规律已经建立,那么光杆名词‘人’做主语就必须表示有定;如果要表示无定,则必须加‘有’等词汇标记。假如某一个历史时期‘人’的使用缺乏这些特征,那么就可以认定结构赋义规律不存在或者尚未建立。” 用上述标准考察历史,可以断定先秦汉语不存在现代汉语的结构赋义规律。我们考察了反映先秦语言面貌的主要文献《十三经》,单独的“人”(包括缺乏有定性修饰语的复合名词)用做主语大都是表示无定的。例如: 32) 门人问曰:“何谓也?”(《论语·里仁》) 33) 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论语·乡党》) 34) 门人不敬子路。(《论语·先进》) 35) 人皆有兄弟,我独亡!(《论语·颜渊》) ① 吕叔湘认为这类格式不能变换为动宾格式的原因为:“都”字有一个特性,它必须出现在意义上跟它相关的名词或代词之后,同时又必须出现在动词之前。要是“都”所指的名词或者代词是宾语,那就非用“把”字不可。 ·45·36) 尔所不知,人其舍诸?(《论语·子路》) 37) 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论语·宪问》) 38) 女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与!(《论语·阳货》) 39) 人曰:“子未可以去乎?”(《论语·微子》) 40) 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论语·子张》) 上述句子的主语不能直接翻译成现代汉语,需要加上“有”、“别(人)”等。在整个《十三经》只在《孟子》中发现2例“人”做无定主语时之前加“有”: 41) 今有人日攘其邻之鸡者。(《孟子·滕文公下》) 42) 有人曰:“我善为陈,我善为战。”(《孟子·尽心下》) 例41)“今有人”可以看作一个存在结构,“有”还不是一个无定标记。例42)很像现代汉语的有定标记,但只是一个孤例。 公元五世纪的文献《世说新语》中,情况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虽然尚存在着“人”做无定主语不加“有”的用例,但以加“有”为常,共出现了17次。例如: 43) 人问其故,林宗曰……。(《世说新语·德行》) 44) 人问:“痛邪?” (《世说新语·德行》) 45) 太中大夫陈韪后至,人以其语语之。(《世说新语·言语》) 46) 有人道上见者,问云:“公何处来?” (《世说新语·文学》) 47) 阮宣子伐社树,有人止之。(《世说新语·方正》) 48) 后有人向庾道此。(《世说新语·雅量》) 49) 有人目杜弘治“标鲜清令,盛德之风,可乐咏也。”(《世说新语·赏誉》) 50) 有人道孝伯常有新意,不觉为烦。(《世说新语·德行》) 51) 有人问谢安石、王坦之优劣于桓公。(《世说新语·德行》) 上述现象说明“结构赋义”规律在五世纪左右开始形成,但是尚未发展成为一个严格的规律。最后形成一条严格的规律究竟在什么时代,尚需要深入系统的探讨。从五世纪的“人”的使用情况来看,到了八世纪左右这条规律应该逐渐趋于严格。处置式就是在这个时代产生的。 关于结构赋义规律产生的时间,还有一个重要的历史证据是“受事+施事+VP”结构的发展。现代汉语里,还可以把受事名词移到句首话题化来表示有定,比如“书他已经看完了”中的“书”是指交际双方都知道的那一本。光杆名词移到句首作话题,被自动赋予一个有定的特征,这也是结构赋义的一种表现。根据孙锡信的考察[11]136-137,该结构在先秦罕见,汉魏时也不多,普遍运用于唐五代,迅速发展于元明时期。例如: 52) 钱财奴婢用,任将别经纪。(《王梵志诗》) 53) 茶钱洒家自还你。(《水浒传》三回) 根据上下文判断,上例中的“钱财”和“茶钱”都是有定的。朱德熙很有洞察力地指出,跟处置式关系最密切的不是“主–动–宾”式,而是受事主语句,因为很多处置式去掉“把”就变成了受事主语句[8]188,例如: 54) 把衣服都洗干净了。 → 衣服都洗干净了。 55) 把嗓子喊哑了。 → 嗓子喊哑了。 56) 把烟也戒了,把酒也戒了。 → 烟也戒了,酒也戒了。 从历史上看,处置式和受事主语句的发展动因是一致的,因此它们不仅产生的时间相吻合,而且也有功能上的互相转换关系。受事主语结构的发展历史也说明,唐朝是结构赋义规律建立的关键时期。 2.3 其他学者关于早期处置式用例的确定 处置式产生在八世纪左右,但是在整个唐代的文献中还很难见到。钱学烈用计算机对《全唐诗》进行统计,600-850的250年间,共有“把”字句14句[12]。对早期用例的判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们往往倾向于用现代汉语的语感来看问题。比如下面句子都是各种论著中认为是处置式的用例[2,12,13]: 57) 好把真经相对翻。(刘禹锡《送宗密上人归南山草堂》) 58) 把君诗卷灯前读。(白居易《舟中读元九诗》)

17处置式的产生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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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处置式的产生和发展

第十七讲 处置式的产生和发展 处置式是用一定的虚词把受事宾语提前到动词前面的一种句式,因为这类句子大多具有对受事进行某种处置的意义, 所以叫做处置式。

现代汉语里的把 字句就是一种处置式。

上古汉语, 处置式用介词以 构成, 如:

伯楚以吕郤之谋告公。

( 把吕郤的阴谋告诉晋文公)《国语》 復以弟子一人投河中。

( 把一个弟子投到黄河里)《史记》 六朝以后, 一方面仍然使用以 表处置, 同时, 产生了新的处置式结构。

一、 用将 或把 表处置。

将 本为动词, 先秦虚化介词, 用于工具语(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介词用, 引进工具宾语), 汉代开始用于处置式, 到唐宋广泛使用。

悉将降人分配诸将。

( 后汉书) 将四金钵奉上世尊。

( 唐代大藏经) 将二百钱置妻前。

( 唐代幽明录) 把 在秦汉时偶有用于处置式的, 广泛应用是唐以后。

应是天仙狂醉, 乱把白云揉碎。

( 李白《清平乐》) 但唐代仍有一些属于尚未虚化的动词用法, 如:

将炙啖朱亥, 持觞劝侯赢。

( 李白诗) 将 和持 对举, 表明将 是动词, 相当于拿着。

还有一些, 与处置式很相似但并非处置式, 其中的把 仍是动词。

如:

诗句无人识, 应須把剑看。

两鬓愁应白, 劳心把镜看。

以上两句的把 是动词拿着,看 的受事不是把 后的名词,而是诗句 和两鬓, 因此, 把 不表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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