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余华小说的反英雄叙事及其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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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英雄叙事拒绝传统高大全式的“巨人英雄”,而是将英雄还原为普通的人,刻画日常生活中的反英雄。“反英雄走向了‘英雄’的反面,它的出现是对传统理想中的‘英雄’人物的解构,或者说是这些理想概念的破碎和丧失。”①在余华的小说中,存在这样一种反英雄叙事,它书写日常生活中的反英雄,塑造了阮海阔、王子清、马哲、福贵、许三观、李光头、杨飞等一大批反英雄人物。余华认为他的写作是“从中国人的日常生活出发,经过政治、历史、经济、社会、体育、文化、情感、欲望、隐私等等,然后再回到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之中”②。从“出发”到“回归”,从“巨人英雄”到“日常式反英雄”,余华的反英雄叙事有着其独特的叙事策略与审美价值。
一、解构、黑色幽默与狂欢化:
余华小说的反英雄叙事策略 2 / 6 __来源网络整理,仅作为学习参考 余华塑造了众多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形象。一方面,余华作品中的人物往往承受着巨大的苦难(暴力、意外、死亡等);另一方面,这些人物在生活中往往表现出默默承受、麻木不仁、玩世不恭、缺乏思想信念、随波逐流、对社会和道德冷漠不在乎等反英雄特质。在这些反英雄人物形象的塑造过程中,余华的反英雄叙事策略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
首先,戏仿与解构。从鲁迅《故事新编》对正史的戏仿,到施蛰存《石秀》对《水浒传》的戏仿,再到余华《鲜血梅花》《古典爱情》对武侠小说、才子佳人小说的戏仿,可以看到,戏仿这一叙事手法被相当多的写作者所喜爱。戏仿(Parody),又称滑稽模仿,指的是创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有意识地对其他的文本、文体、风格进行模仿的一种创作手法。这种模仿不是简单地重复与抄袭,而是在其他文本、文体、风格的基础上进行的一种再创作。这种再创造是异于被模仿的文本的,并且这种差异越大,戏仿取得的叙事效果越加明显。华莱士·马丁指出:“滑稽模仿本质上是一种文体现象——对一位作者或文类的3 / 6 __来源网络整理,仅作为学习参考 种种形式特点的夸张性模仿,它以语言上、结构上或者主题上与所模仿者的种种差异为标志。”③在余华的小说中,戏仿是余华反英雄叙事的策略之一。《鲜血梅花》是余华对武侠小说的模仿,小说的环境设置与传统武侠小说别无二样,但其人物形象与故事情节却与传统武侠小说迥然不同。在这两个方面,余华进行了颠覆,形成强烈的差异性,促使了阮海阔反英雄形象的生成。传统武侠小说中的叙事因果被余华所切断,故事因此而显得模糊而神秘。阮海阔如同一个反英雄符号,在漫无目的的游荡中阴差阳错地结束了“复仇之旅”。在这一过程中,阮海阔及其行走的意义仿佛只是证明了神秘莫测的“天意”的存在。这其实是余华对传统武侠小说的一种戏仿与解构。手无寸铁之力的阮海阔“入武林”却不成侠,“复仇”亦非真正的复仇,传统武侠小说中的风格与意义在这被解构得淋漓尽致。在《河边的错误》中,余华对侦探小说进行戏仿。马哲具有英雄人物所具有的奉献精神与行动魄力。他为民除害的英雄之举符合其内心的道义,却与律法对立。以至于最后自己也需要借助“疯子”的身份破解律法上的困境。“英4 / 6 __来源网络整理,仅作为学习参考 雄”最终变为了“精神病患者”,英雄的品质与行为被另一个身份所消解,这种悖论式的情节发展具有强烈的反讽意味。
除却以戏仿解构文本意义,余华还以符号解构人物,以个人叙事解构宏大叙事,进而解构历史。海登·怀特认为:“历史学家在选择特定的叙述形式时就已经有了意识形态的取向,因此他给予历史的特定阐释也必定带着特定的意识形态含义。”④在《一个地主的死》中,余华并没有花费大量笔墨去刻画王香火作为一个地主少爷与抗日英雄的形象。余华仅仅将其视作是一个普通人物,一个可以叫作王香火,也可以叫作张香火、李香火的人物。余华不对王香火进行人物刻画,不描述其心理活动与思想变化。王香火不似其他英雄那般,是为国恨而进行“壮举”,或是为心中大义与理念而牺牲。他的举动完全可能是因为个人遭受折磨而报复泄恨,或只是因为目睹日军暴行后产生的一种热血冲动。由此,余华解构了左翼文学、“十七年”文学以来主旋律文学中所呈现的“英雄”气质——王香火并不是“正典英雄”,他的英勇壮举虽沉重,却又显得“轻飘”。他并无其他抗日英雄那般5 / 6 __来源网络整理,仅作为学习参考 具有坚定的环境影响与精神基础。虽然他的所为是英雄之举,但他作为一个英雄的形象已经被余华在小说中反复切换的两种叙事线索与叙事方式(零度叙事、写实叙事)所消解,转而成为反英雄。
其次,黑色幽默为余华小说的反英雄叙事作出了突出贡献。事实上,黑色幽默往往与反英雄联系在一块:“黑色幽默用于描写反英雄人物,反英雄人物透露着黑色幽默;在对于反英雄人物的描写中,黑色幽默和悖论的手法往往是点睛之笔,入木三分。”⑤余华小说中,黑色幽默不仅仅只是一种修辞,更是一种态度。这种态度,是余华作为写作者创作理念的传达,也是余华笔下人物的价值取向与生存哲学。因而,在余华的反英雄叙事中,黑色幽默是余华的重要叙事策略,它更好地呈现出了反英雄叙事所带来的审美感受:“如果说悲剧美感是由痛感至快感,喜剧美感是紧张消除后的愉悦感,那么,反英雄所引发的审美感受就是由片刻的愉悦转化为沉重的难以排遣的压抑感。”⑥
在《活着》中,福贵年轻时骑着胖妓女经过丈人家门口时脱帽向6 / 6 __来源网络整理,仅作为学习参考 丈人致礼;加水煮钢铁造炮弹要打到蒋介石的羊棚里;儿子有庆“被献血”致死后医生逼问你为什么只生一个儿子;外孙苦根饥肠辘辘时吃豆子被撑死;给牛取名为福贵……所有这些都在用喜剧方式塑造難以言说的悲剧。接踵而至的苦难福贵只能一一忍受,令人在心生同情的同时也感到钦佩。正如同美国《时代周刊》对《活着》的评价那般:“余华至真至诚的笔墨,已将福贵塑造成了一个存在的英雄。”⑦这“存在的英雄”并无传统英雄的崇高品质,它更像是日常生活中的反英雄形象。《活着》之后,黑色幽默的手法在《许三观卖血记》中表现得更为突出。当在小说开始,卖血与身体是否结实联系到一块,并决定着一个男人是否能够娶到女人时,整部小说就定下了黑色幽默的叙事基调:
“是不是没有卖过血的人身子骨都不结实?”
“是啊,”四叔说,“你听到刚才桂花她妈说的话了吗?在这地方没有卖过血的男人都娶不到女人……”⑧
悲悯的力量论余华的三部长篇小说及其精神走向
悲悯的力量论余华的三部长篇小说及其精神走向
一、本文概述
本文旨在深入探讨余华的三部长篇小说——《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和《兄弟》——中所蕴含的悲悯的力量,以及这些作品所揭示的精神走向。余华作为中国当代文学的杰出代表,他的作品以其深刻的社会洞察力和对人性的精准描绘而广受赞誉。这三部小说更是余华创作生涯中的里程碑,它们不仅展示了余华独特的文学风格,也反映了他对社会、历史和人性的深入思考。
通过对这三部作品的细致分析,我们将看到余华如何通过悲悯的视角,描绘了普通人在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中的命运沉浮,以及他们在面对苦难时所展现出的坚韧与力量。同时,我们也将探讨余华在作品中如何呈现人性的复杂性和矛盾性,以及他对人性中善恶、美丑、生死等主题的深刻反思。
本文还将关注余华作品中所体现出的精神走向。在快速变化的社会背景下,余华如何通过对个体命运的关注,表达了他对人性、道德和伦理的坚守与追求?他又是如何通过文学的力量,传递出对生命的尊重和对人性的悲悯?这些问题将是本文探讨的重点。 最终,本文希望通过对余华三部长篇小说的深入解读,能够揭示出悲悯的力量在文学创作中的重要性和价值,以及它如何影响和塑造我们的精神世界。我们也期待通过这一研究,能够为当代文学的发展提供新的视角和启示。
二、余华长篇小说概述
余华,这位当代中国文坛的杰出作家,以其深刻的人文关怀和独特的叙事风格,赢得了广大读者的喜爱和尊敬。他的三部长篇小说《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和《兄弟》,更是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学的经典之作。
《活着》讲述了一个普通农民福贵一生的苦难历程。福贵经历了家破人亡、战争磨难、社会变革等多重打击,却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命运的抗争。这部小说通过对个体命运的深刻描绘,展现了生命的坚韧与顽强,以及对命运的无奈与接受。
《许三观卖血记》则是一部关于生存与尊严的深刻寓言。许三观作为一个普通的市民,通过卖血来维持生计,同时也在卖血的过程中体验到了人生的酸甜苦辣。小说通过对许三观卖血生涯的叙述,探讨了生存的意义、尊严的价值以及人性的复杂。
219339645_荒诞与现实——浅谈余华《第七天》先锋叙事的重现
001
[摘 要] 余华的长篇小说《第七天》在观照现实的同时,延续了余华早期的先锋叙事风格,重现了先锋叙事的特征,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了余华回归传统写作后作品中先锋叙事的新突破。试图从《第七天》的叙事入手,分析《第七天》中重现的先锋叙事元素,探讨余华在回归传统之后,在先锋与现实纠缠之间对先锋精神的捍卫与坚守。[关 键 词] 余华;《第七天》;荒诞;先锋叙事荒诞与现实——浅谈余华《第七天》先锋叙事的重现
王 妃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先锋文学在中国文坛崛起。马原、洪峰、苏童、余华等青年作家登上文坛,他们对现有的社会秩序、理性逻辑、创作原则和欣赏习惯报以怀疑的态度,在创作中追求风格形式、叙事结构、语言经验上的新奇。余华早期创作的小说《死亡叙述》《十八岁出门远行》《一九八六年》《四月三日事件》等,以异乎寻常的先锋叙事颠覆了传统小说模式,具有很强的实验性,也由此引发了一次先锋实验创作高潮。20世纪90年代初,中国的市场经济改革给文学生态环境带来影响,市场化的冲击导致文学丧失了其原有的社会效应。商品经济的发展和意识形态的变化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先锋文学的生存发展环境。先锋文学特有的前卫性、创新性以及新奇的形式实验等,都在90年代初期多元文化和大众文化的冲击下,难以继续发展。众多先锋小说家的创作进入“瓶颈期”,开始回归现实主义,集体转型。余华的创作在20世纪90年代也开始逐渐转型,与80年代冷漠、暴力的叙述风格不同,开始有意识向传统回归,故事中展现出生活的本来面目和人生的自然状态,充满温情的叙述话语,弥漫着悲悯和温情的气息。余华在作品中开始倾注人文关怀,关注人物命运,塑造有血肉的人物。《在细雨中呼喊》是余华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也是余华由先锋小说回归传统讲述故事的过渡作品。之后创作的《活着》是余华在回归传统写作方式上踏出的最坚实一步,而在其后的《许三观卖血记》则标志着余华逐渐完成了回归传统小说叙述模式的转型。本文要讨论的作品是余华继《兄弟》之后的长篇小说《第七天》。余华在这部作品中描述了荒诞离奇和冷漠暴力的世界,小说中延续了余华早期的先锋叙事风格,重现了先锋叙事的特征,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了余华回归传统写作后作品中先锋叙事的新突破。《第七天》以死者杨飞的视角讲述了他死后七天的经历,通过一个死魂灵描写了生与死、彼岸和现实的荒诞世界,展现了小人物的生存苦难和死亡遭遇。《第七天》中包含着先锋叙事的因素,继承了先锋文学的荒诞性,可以说是余华的先锋文学回归现实主义之后的新探索和新超越。一、变形荒诞的叙述风格《第七天》讲述的是一个荒诞的关于寻找的故事,主人公杨飞寻找养父杨金彪的过程构成了小说的主线,在寻找的过程中慢慢地展现了残酷、荒诞的世界。《第七天》开篇就透出诡谲肃杀的气氛,也成为整个小说荒诞的起点。“浓雾弥漫之时,我走出了出租屋,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然而行。我要去的地方名叫殡仪馆,这是它现在的名字,它过去的名字叫火葬场。我得到一个通知,让我早晨九点之前赶到殡仪馆,我的火化时间预约在九点半。”一个人在死后还能在大街上行走,还能自己走去殡仪馆火化,这让人难以置信且毛骨悚然的事情一下子就把读者带入了余华所构建的荒诞世界。而当杨飞赶到殡仪馆的时候,得知没有墓地、没有骨灰盒的人无法火化,于是作为一个亡灵的杨飞离开殡仪馆,开始了他荒诞茫然的寻找之旅。“我重新置身于弥漫的浓雾和飘扬的雪花里,可是不知道去哪里。我疑虑重重,知道自己死了,可是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杨飞第一个要寻找的就是自己的死因。在第一天里,杨飞从广场到盛和路的废墟再到谭家菜饭馆,他艰难地还原了自己从生到死的过程,他能够寻找到的最后情景是坐在谭家菜饭馆里,读着报纸上前妻李青自杀的消息,饭馆发生了爆炸。通过寻找自己的死亡
浅论余华《兄弟》的暴力叙事
文学评论·现当代文学浅论余华《兄弟》的暴力叙事马越 辽宁大学作者简介:马越(1993.3-),女,山东省临朐县人,辽宁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2-2139(2018)-08-053-01引言:余华是中国当代作家,同时也是先锋作家的代表。2008年余华的《兄弟》一书正式出版,该书获得了法国著名的《国际信使》周刊设立的“首届《国际信使》外国小说奖”。20世纪80年代的先锋派作家酷爱叙述暴力。这些作家扎根于“文革”,他们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使暴力色彩在他们的作品中呈现。余华的《兄弟》一书依旧有暴力叙事的体现。只不过,暴力话语在小说中不再仅限于血腥暴力,还体现了一种金钱所带来的软暴力。本文将对《兄弟》一书中的暴力叙事进行分析。1、暴力叙事的展现《兄弟》一书主要围绕生活在小镇中的异父异母兄弟宋钢和李光头展开。全书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文革中的故事,是革命名义下的血腥暴力;第二个部分的故事是欲望解禁下的金钱暴力。余华曾在《兄弟》一书的后记中写道:“这是两个时代相遇的小说,前一个是‘文革’中的故事,那时一个精神狂热、本能压抑和命运惨烈的时代,后一个是现在的故事,那时一个伦理颠覆、浮躁纵欲和众生万象的时代。”上部在“文革”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中展开,书中所呈现出来的暴力都是前所有的。其中红袖章将本想逃跑去上海接妻子的宋凡平活活打死的场景至今仍深深地印刻于笔者的脑海中——“六个红袖章捡起地上打断了的木棍冲了上去,他们劈头盖脸的打向了宋凡平。……六个红袖章围着他一顿乱踢乱踩,还将这段以后锋利的木棍像刺刀一样往宋凡平身上捅,有一根木棍捅进了宋凡平的腹部,宋凡平的身体痉挛起来那个红袖章又将木棍拔了出来,宋凡平立刻挺直了,腹部的鲜血呼呼地涌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泥土。”余华通过细腻的描写使“文革”时期血腥暴力这一侧面跃然纸上。除此之外,孩童的世界也有着成人世界的影子。小镇中三个中学生疯狂迷恋“扫堂腿”,而那时还处于学龄前的李光头和宋钢成为了他们练习的“靶子”。三个中学生经常像三只野狗追两只小鸡那样,将李光头和宋钢追得满街乱跑。这是一种暴力,是施暴者对受害者施与身体以及精神上的伤害。下部主要描写李光头和宋钢兄弟俩在李兰撒手归西以后的生活。这时“文革”已经结束,人们都很快地转入了被金钱这种软暴力所操控的时代。李光头凭借自己的头脑发家致富,跃升为小镇中第一首富,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纷纷跑来投靠他、奉承他。李光头在年少时喜欢美女林红,林红却只爱宋钢,因此兄弟二人之间产生了巨大嫌隙。可正是曾经看不起李光头的林红,却在金钱的驱使下,羡慕起李光头奢侈的生活。宋钢也对自己无法给予林红优质的生活感到内疚。于是宋钢轻信了骗子能够带领他赚大钱的空话,跟随骗子远离家乡推销假处女膜、男性保健药以及丰胸霜。甚至做了隆胸手术,将自己变得不男不女,最后葬送了自己。在宋钢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在外将自己变得不男不女时,她投入了李光头的怀抱。甚至是宋钢死去的当夜,她也依旧在曾经令她嗤之以鼻的李光头身边。在下部书中,时刻都在告知人们,这个时代,人幸福与否、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和金钱有了关系。金钱对人性的操控无疑是余华在本书中所表达的主题之一。2、暴力叙事的缓和暴力叙事是《兄弟》这部作品的重要叙事特点,但是作者对于缓解暴力所带来的紧张感所做的努力也不可忽视。在上部作品中,宋凡平和李兰这对再婚夫妻的结合,让李兰一洗当年由李光头生父所带来的耻辱,作者通过对许多细节事件的描写,让读者感受到了温情。宋凡平和李兰结婚的当日,宋凡平用板车拉着李兰,二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逢人便说他们结婚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宋凡平喂给两兄弟大白兔奶糖,两个孩子破涕为笑;李兰坐在医院门口苦苦等待来接自己回家的丈夫等等这些情节虽然其中有苦有泪,但更多的是一种萦绕在读者心头的温情。这不禁让人慨叹,即便在“腥风血雨”下,一家人彼此的相濡以沫何其动人。余华在接受采访时也曾表示:“有人说我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父亲。他笑着面对困难,其实当时很多父亲都是这样的。正因为他们走出家门时有多么的恐怖,而回到家里才会产生那样的温情。你才会加倍地感受到这种温情的存在。”在下部作品中,两兄弟长大成人,为了林红产生巨大嫌隙。作者行文之间,让读者很难再领略到如上部作品中所蕴含的温情。这实则是在金钱这种软暴力主宰的社会中,人们面对现实时难以消解的苦楚。因而在下部作品中很难看到作者暴力叙事的缓和,他在极力的描写金钱这种软暴力主宰下的社会,人在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可笑地活着,从而加强了暴力叙事所带来的紧张感。下部作品中的无法消解,实则体现依旧处于这种软暴力社会的作者还没有找到合理的消解方式。余华在复旦大学演讲时,王安忆曾问他在《兄弟》这本书中,作者与现实的关系是否得到了消解时。余华表示:“我与这现实永远也无法和解。如果要说和解的话,我宁愿与八十年代的现实和解。”这无疑体现了他面对自己所处在的金钱社会所感到的孤独。参考文献:[1]鸿水.余华:蛰伏十年再疯狂[J].Women of China(中国海外版),2006,(1).[2]马跃敏.《兄弟》:余华的困境与歧途[J].当代文坛,2006(2).[3]余华.兄弟[M].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4]Hannah Arendt. On Violence [M].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 World, INC, 1969.
从《现实一种》看余华小说的暴力叙事蕴含
从《现实一种》看余华小说的暴力叙事蕴含
作者:周颖
来源:《文学教育》 2018年第5期
内容摘要:余华八十年代的小说向我们展示的是一个充满鲜血、暴力与死亡的世界。尽管暴力叙事也曾盛行于同期的中国文坛,但如果从余华小说中的“暴力”取材、细节的“暴力”以及“暴力叙事”所蕴含的人性张扬来观照,我们将会真切地感到余华的描写暴力并非是为暴力而暴力,而是想通过暴力让人们清醒地审视自我审视世界,用颠覆和解构亲情的手段来从反面传达出特定的人文关怀。
关键词:《现实一种》暴力叙事人文关怀
余华是中国当代最有成就的作家之一,也是中国先锋派小说的代表人物。他在20世纪80年代的先锋文学创作中,通过超乎常人的平静与冷漠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充满鲜血、暴力与死亡的世界。诚然,在先锋小说作家群中,余华并非热衷暴力叙事的孤例,但他却并未停留在对暴力和血腥的展示与品鉴之上。这个“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冰渣子”[1]的余华,试图借助内心暴力倾向的抒发与宣泄,用极其“冷漠”的态度和反传统的叙事手法来道出人性的恶不是特殊存在于某个个体身上,而是或明或暗地存在于大众普通人身上。《现实一种》中的余华打破传统中亲情血浓于水的温情,以冷酷的笔调完成了对人性阴暗面的一次纯粹的揭示,而这种揭示“人性背后最真实地残忍和暴力”正是作者想唤起人们对于自身的审视和醒悟,这种创作也体现了一种作家式的人文关怀。
一.取材的“暴力”
《现实一种》取材简单,并没有从很复杂的题材入手,而是从家庭的各种亲情关系着手。围绕“亲情”这一血缘关系,推动故事情节,展示了人性的罪恶,亲情的颠覆,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揭示了人性的残忍和荒谬。
小说颠覆正常的人性道德伦理:皮皮无意中摔死了堂弟,而被自己的叔叔山岗踢死,山峰为了替儿子皮皮报仇又折磨死了山岗。本该天真可爱的孩子却天生嗜好“暴力”;本该疼爱孙子的奶奶却冷眼旁观孙儿的死去,只顾自己;本该有着深厚的“母子情”的山岗和山峰两兄弟却“讨厌”自己的母亲;本该相濡以沫的两夫妻却总是以打架解决问题。在这篇小说中我们完全看不到亲情的温暖,无论是祖孙情,母子情,夫妇情还是兄弟情,唯有死亡,暴力和血腥。作者更以旁观者的态度,将小说的基调写得如此的冷静和暴力,画面如此的血腥。在这样暴力题材下,我们不禁会问:暴力背后体现了什么?
论余华小说的叙事转型
论余华小说的叙事转型
余华是中国当代文坛上备受瞩目的作家之一,他的小说作品以其扣人心弦的叙事方式著称。其中,余华小说的叙事转型更是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探讨余华小说的叙事转型。
一、从强化个体性到拓展社会视野
余华早期的小说作品,可以说是以强化个体性的叙事方式为主。如《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在细雨中呼喊》等作品中,一方面通过对人物的深入刻画,塑造出了较为具体、独立的个体,同时又将这些人物置于特定的时间、地点和社会背景之中,体现出了其所处的特定社会环境和时代背景。而在其后期的作品中,余华的叙事有了明显的转变,不再局限于个体,而是开始向更广阔的社会视野拓展。比如在《在细雨中漫步》中,余华着重描绘了农村变革与城市化进程对人们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影响,呈现了一个包括更加广泛的社会群体在内的逐渐变化的时代图景。
二、从塑造悲情到表达思想情感
余华小说的另一特点在于其强烈的悲情色彩,将一些人物置于极度悲惨的处境中,从而引起读者的强烈共鸣。比如《活着》中的主人公,经历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等种种苦难后,依然保持着对生命的执着。而在后来的作品中,余华的叙事呈现出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表达方式,不仅局限于悲情的塑造,而是更集中于思想和情感的交锋。如在《1988: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中,余华通过对三十年前的事件进行回顾,阐述并反思了当时年轻人的理想与现实的对抗,揭示出这个时代的特点和蕴含的意义。
三、从直言深刻到张弛有度
在叙事表达方面,余华小说的语言一直以其直言深刻、生动鲜活而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然而,在叙述方式上,余华的叙事从过去的单调一致逐渐向张弛有度的方式转变。具体而言,在叙事结构上,余华采用多元化的叙事模式,如广义上的叙述、回忆体、拟人化、寓言等方式,充分挖掘故事的层次和深度。如在《第七天》中,作者以主人公的身份描绘了重口味的惨烈事件,但同时又将此事件与主人公的内心情感和人性谴责相结合,达到了一定的审美和思辨的效果。
悲悯与救赎——简论余华九十年代的三部长篇小说
页眉内容
1 悲 悯 与 救 赎
——简论余华九十年代的三部长篇小说
静宁考生:王淑梅
[文献综述]
作为一位先锋浪潮中的风云人物,80年代中后期步入文坛的余华似乎从一开始便赢得了评论界的广泛关注。这种关注的热情并未随着90年代初先锋的式微而有所减弱。相反,以《活着》为标志的余华小说的整体变异,又使转型成为一个话题而为评论界所津津乐道。尽管自1995年的《许三观卖血记》以来,余华小说经历了近十年的创作停滞,但在此期间,余华却因其小说在海外的发行,并屡获国际大奖而名声大噪,由此而激发评论界一股余华研究热潮。综观整个余华的评论史,近十年的创作停滞并未削减评论界的研究热情,相反,创作与评论的非同步性,使得一个整体的余华得以完整地显现,并为研究者的深入思考创造契机。这也是1996年以来余华研究开始摆脱早期印象式,作品点评式评论倾向,而进入多角度的学术性研究阶段的重要原因。总的看来,近十年的研究大体上是从作家思想,作品主题,形式研究,形象分析以及比较研究五方面展开的。
与余华《在细雨中呼喊》、《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三部长篇小说相关的研究成果主要有:陈晓明《胜过父法:绝望的心理自传——评余华〈呼喊与细雨〉》,郜元宝《余华创作中的苦难意识》,何鲤《论余华的叙事循环》,吴义勤《告别“虚伪的形式”》,夏中义、富华《苦难中的温情与温情地受难》,张清华《文学的减法——论余华》,洪治纲《悲悯的力量》等。
[关键词]苦难 悲悯 救赎
九十年代以来,余华创作的《在细雨中呼喊》、《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三部长篇小说,充分显示了作者小说风格的形成和成熟。在主题上也与其八十年代的作品有较为明显的变化:从先前的哲学化命运思考向情感化生命体恤的转变,从冷静的理性立场向感性的人道立场的转变。因此,在这三部长篇小说中,以往的暴力主题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悲悯与救赎主题,而这种充满人道主义色彩的悲悯情怀的确立,主要源于余华对苦难的特殊关注。
童心的透视——论余华小说的儿童视角叙事策略
童心的透视——论余华小说的儿童视角叙事策略
童心的透视——论余华小说的儿童视角叙事策略
余华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中的杰出作家,其作品以独特的叙事风格和深入人心的主题而备受赞誉。在他的小说中,常常运用儿童视角的叙事策略,以其纯真、天真的观察方式,揭示出人性的哀婉和社会的黑暗。本文将探讨余华小说中儿童视角叙事策略的意义和深远影响。
首先,儿童视角的运用使得读者能够深入感受到小说中所描绘的世界的真实与残酷。儿童的语言和认知能力相对有限,对于复杂的社会问题和人性的深层次思考常常无法触及。余华以儿童的视角来叙述故事,让读者能够感受到小说中人物的无辜和脆弱,从而更加真切地体验到社会的黑暗与残酷。例如,他的小说《活着》中,通过少年小福的视角,描绘了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历史时刻,让人们难以忍受的苦难和不公平在孩子的眼中变得更加真实而深刻。
其次,儿童视角的运用使得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且深情动人。余华在小说中塑造了一批深入人心的形象,他们灵魂纯洁、天真无邪。儿童的视角传递了一种纯真的美感,无论是在小说《在细雨中呼喊》中,小倩的选择与牺牲,还是在《许三观卖血记》中,小三观对美好的追求,儿童的眼中往往才是真正的善良、真实和纯粹。通过儿童视角的叙事,读者能够更加投入情感,与人物产生共鸣,进一步体会到小说的情感力量。
此外,儿童视角的运用也使得小说更具亲和力,能够引起读者的情感共鸣和思考。儿童的视角免去了复杂的思维和推理,使得故事更加朴素、直接。儿童对事物的态度常常是天真而直接的,他们用纯真的眼光审视世界,抛开成人的成见和偏见。余华通过儿童的视角,深入剖析社会现象,抓住了读者的内心和思考。读者通过儿童的眼睛来观察社会和人性,常常会被小说中所揭示出来的真实感动和震撼。余华小说中的儿童视角可以说是一面魔镜,逼迫人们面对自己内心的善恶,思考社会的黑暗与光明。
综上所述,余华小说中儿童视角的叙事策略不仅展现出纯真、天真的观察方式,同时也透露出无助、脆弱的人性和社会的黑暗。通过儿童的视角,余华表达了对社会的关切和对人性的痛苦思考,展示了对美好追求的希望和对人性悲剧的揭示。儿童视角的运用让读者更加深入地感受到小说中所描绘的世界的真实与残酷,使得小说中的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且深情动人,同时也引起读者的情感共鸣和思考。余华小说中儿童视角的运用不仅为我们带来文学的享受,同时也让我们更加真实地面对自己内心的善与恶,思考社会的黑暗与光明
论余华创作的后现代主义特征
论余华创作的后现代主义特征
余华是中国当代文学中的巨匠,他的作品具有深刻的后现代主义特征。本文将探讨余华创作的后现代主义特征,并列举以下九个提纲标题:
一、逆向叙事
余华的小说常常使用非线性时间结构,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叙事模式,使读者在阅读时感到时间的错乱。他善于用闪回和预示的手法,将时间线打乱,增加了小说的复杂性和难度。
二、碎片化叙事
余华的作品善于运用碎片化的叙事方式,在文本中穿插着各种看似毫不相关的碎片,如随机的文字、语句和符号,这一些看似故意的断片式写作不仅增强了小说的艺术性,也是他对现实世界的抵抗。
三、否定权威
后现代主义作家反对权威和权力的统治,他们经常使用荒诞和讽刺的手法来质疑既有的权威和主流的话语体系,突出小人物的角度和想法,余华的小说中常常表达出对社会现实、人性弱点或政治话语的反思。
四、文本的自我反思
余华的小说经常反思文学创作本身,他对小说的写作形式和创作技巧的探究,使读者发现文本内部的问题和矛盾,这种对文本自身的重视和探究是后现代主义小说的重要特点之一。
五、多元观察角度
叙述者的切换和人物间的交错,使得小说中出现了多种多样的观察角度。这种多元的视角展示了小说人物的复杂性、跨越角色和身份的多样性,使得小说的故事更加生动、奇幻、真实和复杂。
六、混杂文本
余华的小说常常融合多种文本形式,如情节、传说、新闻等,这种混杂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小说的艺术性和娱乐性,同时也突出了文化碎片的世界化、融合性和流动性。
七、意义不确定性
后现代主义认为意义并非是固定的,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因此余华的小说经常在意义上出现多样性,读者往往面临着一种不确定性和困惑,他的小说深刻反映了当时历史环境之下的人们的精神状态。
八、自由主义与反知识分子
余华的小说探索自由主义的观点,在文本中反映了小人物对自由主义的向往和追求。另一方面,余华的小说表现出反知识分子的倾向,对那些弱势群体抱有深情和关注,并对富人、权贵持有一定的严肃的态度。
浅议余华小说先锋性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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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余华小说先锋性的体现
作者:曹启勇
来源:《语文建设·下半月》2014年第08期
摘要:文类颠覆的目的依然是价值观的颠覆。亚文化小说中价值体系是传统中国道德的全盘接受照章搬用,因为中国的亚文化并没有自己独立的价值体系。而其文类之过于程式化又把这些价值观僵化了,因此对亚文化文类程式的戏仿成为颠覆这些价值观的途径。在中国今日的先锋派作家中,余华是对中国文化的意义构筑最敏感的作家,也是表现出最强的颠覆精神的作家。
关键词:余华 先锋性
一、余华小说的先锋性表现在对传统小说的主题性颠覆
余华是先锋派的代表作家,他的大量作品中,用“冷漠叙述”的手法热衷于对暴力、灾难、尤其是死亡的叙述。无论是《一九八六年》中疯子对自己的慢条斯理的自戕,还是《古典爱情》中对于“人肉市场”的描写以及《往事与刑罚》、《死亡叙述》、《现实一种》中的死亡叙述,语言都表现出近乎残酷的冷漠,叙述者的主体意向已降至感情的冰点,余华的冷漠叙述极好的实现了对历史(《一九八六年》)、时间(《往事与刑罚》)、理性(《河边的错误》)、爱情(《爱情故事》)、伦理(《现实一种》、《世事如烟》)的彻底颠覆。文学评论家李陀曾指出:“我以为余华小说具有一种颠覆性——阅读余华小说犹如身不由己的加入一场暴乱,你所熟悉和习惯的种种东西都被七颠八倒,乱成一团,连你自己也心意迷乱,举止乖张。”
余华对鲜血的钟情也由来已久。在中国以往的文学作品里,血莫不与道义、气节联系在一起,而余华笔下的血已无关宏旨。“鲜血像是伤心的眼泪”,在《十八岁出门远行》的成名作里,余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鲜红的血液稀释成了“眼泪”,第一次向读者显示了他冷酷的一面。而在那篇以《鲜血梅花》(1989年)命名的小说里,他就兴趣盎然地写道:“一旦梅花剑沾满鲜血,只须轻轻一挥,鲜血便如梅花般飘离剑身。只留一滴永远盘踞剑上,状若一朵袖珍梅花。”到了《死亡叙述》,余华则是这样描述鲜血的:“动脉里的血‘哗’地一片涌了出来,像是倒出去的洗脚水似的。”而“我”却以欣赏的眼光看着自己的鲜血在地面留下的印痕,毫无痛惜之感。余华曾经坦言:“暴力因为其形式而充满激情,它的力量源自于人内心的渴望,所以它使我心醉神迷。”
浅论余华小说的叙事艺术
219 科技资讯 SCIENCE & TECHNOLOGY INFORMATION科技资讯2019 NO.31SCIENCE & TECHNOLOGY INFORMATION学 术 论 坛
DOI:10.16661/ki.1672-3791.2019.31.219
浅论余华小说的叙事艺术①
马维维
(荆楚理工学院 湖北荆门 448000)
摘 要:在新时期的社会发展进程中,阅读风气逐步在社会上流行,其中不缺乏各种小说,但是较受欢迎的乃是先锋派的
小说,主要是此种小说派系的创写风格不会拘泥于传统的小说写作形式,并给社会大众呈现了新颖的故事情节和小说风
格,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作家就是余华。余华是一个把传统小说写作风格转变较为彻底的作者,其小说不仅仅是在内容上
具有极强的创新性,其叙事的风格和手段也空前绝后。所以该文简要地从余华小说的叙事内容、时间、距离等方面积极探
索了余华小说的叙事艺术,从而给社会大众一个真实有效的阅读指引。
关键词:余华小说 叙事艺术 碳素 叙事艺术
中图分类号:I207.4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2-3791(2019)11(a)-0219-02
在我国各类小说的学派中先锋小说占重要的地位,对
比传统的小说派系来说,先锋小说派具有极强的反叛精神
和艺术性,而且其最大化的创写风格就在于叙事过程中使
用的虚实结合方式,把小说的故事情节虚拟化,而且带有
一些创新性的实验精神,让社会大众在阅读的过程中会有
继续探索下去的欲望,感染着一代代的群众。并且余华小
说不光是在小说内容方面有创新,还在叙事技巧方面发生
了变革和加强,趣味性较为明显,在我国乃至世界小说界
都具有极大的影响力。
1 重复的叙事模式
叙事的重复来自于对每一件小事的语言重复或者是
对一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其中不乏多种修辞手法以及对人
物形象的描写方式,从小说的整体上看,叙事重复是整个
场景被无限地复制,或者是人物之间的相似之处,而后顺
着余华一部小说的主线能够从其他的小说中找到有关的
